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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武人们的救世主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20日  作者:稚嫩小菠萝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稚嫩小菠萝 | 尸祸一六四四 
朱慈烺牵着马在前面,一步一步地慢慢走。

方枝儿空着手,走在后头,像慢不慢,只是低着头。

她步行回营房,不是为了陪朱慈烺。

一方面是她脑子快吐出来了不想再骑马,另一方面是要在黑夜中隐藏狰狞的面孔。

对于今晚的行动,她感觉被耍了的不是沈豹,而是自己。

她的推理如此精彩,为何?!

至于这明粉所说的推理,她更是快要气晕过去。

你说杨一清是文官首领,对方称谬赞,所以人家是暗谍。

就不能是人家迎合你,跟你客气一下吗?我请问了?

还有,你沟槽的早知道了,你早说啊。

我还在那叭叭骑马骑得快死了,你倒好,吃嘛嘛香,守朱待豹了。

提前通知一声会死啊?

见方枝儿一直默默走在后头,也不讲话。

郑禧顿时明白了她的心意,只是快步走到朱慈烺身侧,低声道:“殿下为何不和枝儿姐姐说呢?她可担心坏了。”

朱慈烺牵着马,还是凝神思考,只是无所谓答道:“啊,我忘了。”

你忘了?!

郑禧一愣,沈豹的事情你安排的这么好,会忘掉枝儿姐姐的事情吗?

这明显是气话。

看看方枝儿愈发青红的脸色,外加太子那副严肃的面容,郑禧眨了眨眼。

难道……是吵架了?

莫非是太子觉得太凶险,不愿意和枝儿姐姐说,而枝儿姐姐觉得太子不信任她在生闷气?

嘶,这可怎么办啊?

虽然这让郑禧颇为为难,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丝诡异的甜蜜。

女子与情郎之间因为互相照顾而诞生的互相误会……郑禧莫名感觉到一阵胃疼与兴奋。

见郑禧的画风即将歪到一边去,方枝儿怕她多管闲事,害自己暴露,连忙道:“太子殿下,既然刘良佐大军即将前来,不知太子下一步有何计划?”

是的,朱慈烺控制了盱眙县,解决了沈豹的危机。

但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威胁其实还在后头,那就是刘良佐所部。

就像左良玉号称有百万之众,刘良佐也号称有十万之众。

不过如果说具体的战兵恐怕不足一万,而要说敢战的选锋家丁恐怕也就三四千之数。

根据方枝儿所知,刘良佐成建制投降后,其部所余可战之士也就二千九,而军饷是每月银一两、米三斗。

三千家丁裹挟上万战兵,外带家属随军流民一类,也能有三四万人。

别说泗州这五千新军,就是把淮安的另外五千新军拉过来,都不一定是对手。

新军整训是需要时间的,这不比后世的拿破仑时代,新兵最快三个月就能上战场。

这个时代,需要练阵型、练冷兵器、练号令、练旗鼓等等。

朱慈烺的新军,大多从刘镇士卒中选取,是因为其中大多数都是经过基础操练的。

例如号炮、旗鼓等,就不用重新学。

哪怕朱慈烺在淮安是每日操练,上午练体能、纪律与兵器,下午学认字,三日一休。

饶是如此,从募兵到形成战斗力,起码需要一年。

这才一个月。

如果朱慈烺对战刘良佐,对方绝对会把新军一脚踩死。

可能不会杀朱慈烺,但她这个声名在外的太子干臣,肯定是要死的……

哎,不对,自己怎么混成这个生态位了!

就在方枝儿忽然陷入沉思之后,朱慈烺倒是愤恨一声:“哼,刘良佐,名字里有个佐,我猜他本名叫刘良,通倭被赐了个字叫做佐,就像刘泽清一样。”

刘泽清通清被赐字清,刘良佐通倭被赐字佐。看人家高杰怎么不叫高杰佐,人家黄得功怎么不叫黄得清?

证据确凿。

正所谓满鱿倭尸文官集团共济会一体,朱慈烺并不奇怪。

大明就是这样,面对着无数内外敌人仍旧屹立数百年。

他曾以为那些某音上的评论不会骗人,但现在他发现——

评论,居然会骗人!

但朱慈烺可以理解,他们并非出于本心,而是也被满清篡改历史给骗到了。

如刘良佐与刘泽清这几人,宁愿顶着大明忠臣的名头,也要出卖大明。

何等的奉献精神!

三文行,必有我师焉。

这种精神,武官也要学习啊!

有了刘泽清的前车之鉴,朱慈烺可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武断认为刘良佐是忠臣了。

“所以太子的意思是?”方枝儿追问。

“我准备随机应变。”朱慈烺回首道,“但在此之前,要先收回泗州再说,要先和高杰与黄得功部取得联系。”

随机应变,那就说明还有哄骗太子的可能。

方枝儿心中默默盘算起来,太子这一次倒真是开了一点智,都会疯子装傻子骗人了。

但这是建立在外人不了解太子的前提下,可她方枝儿,那是相当了解太子的。

不理解,但了解。

只是太子如今智力1,单靠自己一个人哄骗恐怕没法子了。

或者,干脆想办法,叫他命令自己去找高杰或者回淮安求援。

反正他朱慈烺硬抗刘良佐没什么事,也不会死。

自己正好还能作为太子遗孀,郑家养女的身份,争取不少政治资源呢。

方枝儿沉思,太子也沉思,郑禧同样沉思。

看样子,应该是方枝儿率先发言缓和了关系。

但太子并不领情,不想方枝儿参与到过于危险的事务中。

再看方枝儿皱眉的表情,郑禧大概能猜到她也是因为太子不咸不淡的回答,而又生起闷气。

太子真是块木头,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在诡异的沉默中,三人渐渐从渡口走到了营地门口。

手下一名将官也适时来报:“殿下,城内那沈豹残部,都控制起来了。”

沈豹所部也就二千人,核心的家丁被朱慈烺一抓,剩余的人自然没了抵抗能力。

而且朱慈烺早早控制住了南城门,城内士卒想要据城而守都没有机会。

但这将官只用了这点时间,也算是有能力的了。

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将官,大概不到三十岁,满脸横肉,留着一层短硬的络腮胡。

朱慈烺脑内回忆了一下,便道:“张哨官是如何控制那残部的?”

那将官睁着两个电灯泡般的眼睛眨了眨:“太子知道俺姓什么?”

“你不叫张国柱吗?唧唧歪歪,废什么话?”朱慈烺瞪了他一眼,“讲话!”

“哦哦,俺先是到了那营地外,叫了几个弟兄,叼了刀进去,一脚踹开门,一刀一个,一刀一个,杀了七八个,剩余的就跪地求饶了。”

“不错。”朱慈烺走上前,为其正了正抹额,“好好干,来日当为总兵。”

“俺这副将都是临时封的,总兵……”

“你不想当总兵,以后我选总兵就不要你了。”

“诶不不不,俺就谦虚一下。”那张国柱连连摆手。

朱慈烺深刻教导道:“咱们武人,不要老学文官集团那一套。

武人要有文化有道德,但不要假谦虚,功利就功利,不要怕因言获罪。

这不是文官集团掌管的时代,而是我的时代,听懂没?”张国柱眼神闪动,当即绷直身体:“听懂了,日后俺替太子多杀人,当总兵。”

“哈哈哈,这才是好汉子,我等你站在我身旁的那一天。”

望着朱慈烺走开的背影,张国柱却是心情跌宕起伏。

说实话,武人在这个时代,可是得小心翼翼,否则动辄就要被弹劾下狱。

除了带兵打仗之外,心理上的担子也不轻。

明初士卒们往往被视为淳朴的对象,而到了现在这个时代,从士兵到军官,都被视为奸邪的对象。

卫所军户还好,在民户眼中什么形象,看看攻打客军的扬州就知道了。

武人们总是要被文官们嘲讽、戏弄、辱骂、打压,甚至还有民户们的抗拒与侮辱。

闹得多了,不少武人都有了自厌自傲与自暴自弃的矛盾心理。

刘泽清就是这一心理的典型代表,一边骂江山被白面书生坏尽,一边附庸风雅吟诗作对。

可在太子麾下,就完全没有这般问题。

虽然军纪严了一些,但钱发的多,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还能得到民间与官场的尊重。

甚至是太子本人的尊重。

内心的自厌内耗,也在“皇帝好,文官集团坏,他们也是好人,只是被文官逼成这样”的解释下如奶油般化开。

对武人的鄙夷,并不是因为武人低贱,而是文官集团的阴谋!

这一切都是太子带来的。

太子,简直就是,武人们的救世主!

望着朱慈烺离去的背影,张国柱心跳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当总兵,封爵,光耀门楣,武人绝不再是耻辱!

太子,必须当皇帝。

“张哨官,那些沈豹手下的家丁还有军官,如何处置?”

“班房里有不少无辜士民,放了吧。”张国柱思忖片刻,“把沈豹手下那些家丁还有头领,都关进去。”

“听令!”

随着朱慈烺的命令,大批士卒从南城门口进入,迅速控制住四门与县衙,并直接宣布宵禁。

至于城内百姓,大多只是偷偷挤在门板缝处,向外张望。

少数胆子大的,也只敢在墙头扒一会儿,然后回了家中,神神秘秘道:“盱眙,要变天了。”

但盱眙变天归变天,到底是无法阻止次日太阳升起。

阳光炽烈,六月潮湿。

当阳光穿过窗格,落在朱慈烺脸上,他突兀睁开了眼,然后起身下床。

洗漱过后,便脱了上衣,在院子中抄起一把长斧,挥舞练习起来。

说到底,对付活尸,普通的长矛弓矢用处没那么大了。

反倒是这种长刀长斧,起到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尤其是对付武活尸。

长斧沉重,但在朱慈烺手中举重若轻,他一拧腰,斧刃就带着鞭子破空声挥舞出去。

其实这是朱慈烺试验过的。

由于木头轻而斧刃重,重心离手握的后柄部分远。

直接挥砍,是费力杠杆。

但朱慈烺挥斧头,是后手做支点,前手扔,借拧腰把斧头甩出去,前手只起牵引作用。

肉眼观测大概比普通挥砍快0.5秒左右。

而这,就是《永乐大典》。

朱慈烺已经下令,军中武术都进行这种比对与实战。

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凹,优胜劣汰,编撰一套冷兵器操练大全来。

在冷兵器上,要分对尸用法与对人用法。

比如在对尸用法时,朱慈烺会练砍三斧。但对人时,朱慈烺会快速砍两斧,顿一下再砍第三斧。

是的,他云通关过魂系游戏,是武术的大师。

单打独斗,不怵别个。

热毛巾擦了身体,干毛巾继续擦一遍,朱慈烺换了条干净衬裤就出了门。

昨夜,他就已经派人到旧县浮山一带,查探刘良佐的动作。

同时发信淮安,叫来粮船。

一旦驱散泗州群尸,粮船就立刻直奔虹县,与高杰所部接上头,令其迅速调拨军队回防。

另一边,在方枝儿的查缺补漏下,朱慈烺还给黄得功部也去了信,让他们小心刘良佐。

至于左良玉与黄得功之间的矛盾,要以和为贵,不要窝里斗。

都是忠臣,有什么事关起门来说。

点了郑禧、方枝儿以及梅金英率领的御营士卒,朱慈烺便过了淮河,朝着对岸的泗州行去。

起码在今天之内,他就得先与泗州取得联系。

朱慈烺这次过来,是自带甬道部件与沙袋的,到场组装就行,不需要临时寻找材料。

所以甬道应该很快能建成。

走过了终于建好的浮桥,朱慈烺跳下甲板,稳稳落在栈桥之上。

细看这码头,一袋袋装满泥土的沙袋堆砌,外层则是一根根竖起的鹿砦尖刺。

其前头都被烧得漆黑,这样更加坚硬锋利。

就连浅滩上,都竖着这样的沙包,在远处,一条长长的大约两丈宽的甬道直通泗州城墙。

至于营地之内,随处可见士卒巡逻,而外围已有隔离营,大批流民在挖掘壕沟。

站在码头前,张人将与诸多将官一字排开,恭恭敬敬地朝着朱慈烺拱手:“恭迎太子……”

“好了,免礼吧。”朱慈烺背着手走来,到处打量,还算满意,“不错,进展如何?”

张人将直起身,咧嘴笑道:“太子神机妙算,除却城下这聚集的数千活尸,城外零散活尸还未聚集,数量不多,可以分而击之。

我等正在联系各处圩堡,动员民夫,在淮河与汴河之间修一条梅花桩墙。”

“大概需要多久?”

“标准梅花桩的话,可能得修三四个月吧,不过刘阮二人修了快四分之一了,我们接着修,大概三个月?”

朱慈烺缓缓皱起了眉头,如果刘良佐没有东进,那么这个速度完全在接受范围之内。

但他如今东进,而五千新军要在泗州这里防范活尸,修建工事。

根本来不及啊。

这刘可成、阮应兆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都在修工事了,工事都修一半了,而且以他们当时的兵力,绝对能守住。

为什么要逃呢?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武将逃亡,属于是脑内文官战胜脑内武官了。

但现在看上去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太子怎么了?”见朱慈烺神色不愉,张人将直接问道。

“没什么事。”朱慈烺伸手揉开了眉心,不多废话,只是快步往这码头营地内闯去。

边闯,他还在边问:“张把总有和泗州城内的人联系上吗?甬道能修入城中吗?”

张人将快步跟着朱慈烺走着,嘴巴却是不停:“太子明鉴,已经和泗州联系上了,但他们不信您亲自来援,也怕您治他们先前反叛朝廷的事……”

“糊涂。”朱慈烺沉声道,“先帝被文官迷惑,已被架空,造反才是拥护天子的好百姓,我赏他们都来不及,治什么罪?”

“我也这么说的,还把《大明真史》给他们看了,但他们还是不信呢。”

“哎呀。”朱慈烺心中忍不住埋怨起犬父来,你看看你这烂摊子,爷卖崽田不心疼啊,“我亲自去劝,牵马来。”

“不用不用。”走到一顶青色的大帐前,竞走了一路的张人将扯住朱慈烺手臂,“人已经到了。”

掀开帘门,帐中板凳之上,坐着一个看着有四五十岁陕北老农的男子。

他局促不安,见到有人进来,还穿着印有龙纹的衣服,当即站起。

他动作太大太猛烈,连带这板凳都带倒了,但起了身,又不知道说什么。

张人将快步上前:“还不快叩拜殿下。”

说完,他又转过身对朱慈烺道:“殿下,此人就是朱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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