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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这是炮兵的胜利!


更新时间:2026年09月16日  作者:稚嫩小菠萝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稚嫩小菠萝 | 尸祸一六四四 
“大总统殿下!”一名高举的骑卒冲来,拱手禀报消息,“南军左翼已溃,第八第九局已然前压,中军可以上了。”

朱慈烺端坐在马上,只是举起望远镜,对准了南军的左翼。

南军左翼随着连绵的炮击动摇不已,尽管杜弘域跑前跑后地稳定军心,依旧没能重整队列。

红衣的一军营步卒,大枪高立,认扬,一步一步,伴随着鼓点向前。

有时候,人群都分不清那是靴子踏地的闷响,还是鼓点敲击的响声。

地面就像是北军的鼓。

代表开火的钲声,就连相隔数百步的朱慈烺都能听见。

嗖嗖的铅子如镰刀,划过散乱的南军阵型。

前排重伤倒下,后排哭喊着朝更后排的缝隙中钻,挤成一团。

肉眼可见的,南军阵地满地都是重伤哭嚎的南军步卒,而哭声仿佛会传染,一个接着一个。

几乎是转瞬间,南军左翼的大多数步卒都开始动摇起来。

“噌——”

又一声钲响。

如荷叶上露珠集满后滑落,青草沙岗上,一团团黄灰的逃兵从中间的队伍朝着四面八方流去。

恰在此时,南军中军营的二三门红夷大炮才终于开炮了。

听到炮响的轰鸣,就连推进中的第八第九两个局步伐都缓慢了一些。

只是与他们预想中的不同。

三枚炮子,两枚都是砸入汪塘旱田,蹦跶了两下就停在了田垄边。

炮体微脏。

甚至还有一炮斜斜飞过阵前,险些砸入了左翼军中,又是一阵骚乱。

提心吊胆,再走一会儿,那中军营的炮阵就如同熄火,半天没有动静。

中军营没动静,朱慈烺就要有动静了:“原来是在那边,王朝先,你带一队冲击骑兵,去夺了他们炮兵阵地。”

“是!”

王朝先翻身上马,飞奔而去,而倪鸾却迟疑着上前:“大总统殿下,咱们这两个局要不要支援上去了。”

五军营十个局,三个局在北军左翼,两个局在北军右翼。

剩余五个局,三个已经压上,还有两个局仍旧未动。

“不急。”朱慈烺的望远镜望向南坡,“第一排战线填满了,等溃退了再补剩下的两个局,战宽不够不要强行塞人。”

倪鸾不像之前那般逆反质疑,而是拱一拱手,就安静站在一旁。

事实已经证明,虽然不可思议,但朱慈烺的确是会打仗的。

真是歹竹出好笋了。

例如现在,南军为什么会被北军的炮兵压制?

须知南军也是有重炮的。

牟文绶部就有十好几门,而杜弘域与杨御蕃两部不仅有四五十门各类重炮,更是携带了三门大小攻城炮。

之所以此刻被压制,是因为重炮在后路,没能运上来。

之所以重炮没能运上来,一则炮太重只能用牛车运,二则绍隆禅寺用大炮封锁了水道,让重炮难以快速运输。

其实也没什么,因为重炮后队与杨御蕃就隔着半天的路程。

甚至绍隆禅寺之战时,重炮都已然运到搬经集了。

可让倪鸾未曾想到,更让杜弘域未曾想到的是,朱慈烺选择了强行军南下。

当时倪鸾就觉举太冒险,假设未能及时击败杨御蕃,就有前后夹击之险。

然事实胜于雄辩。

太子半日行军,半日击溃杨御蕃,搬经集的重炮尽数落入了他之手。

只是炮架不够,运不过来。

这就造成杜弘域部只有少量佛郎机、小山炮与最后三门红夷大炮,面对土坡红夷大炮的轰击几乎没有抵抗能力。

简直环环相扣啊。倪鸾甚至知道杜弘域、杨御蕃两人的心理,都是觉炮乃是攻坚守城之器,难以用于野战。

架设大炮要许久,校射要许久,开一炮又要许久,而且还不一定准。

孙承宗试图用车营在野战中发挥大炮的火力优势,但每每遭遇“火器才放一阵,骑兵已至面前。”

重炮运输不便,外加辽东的史诗级烂路影响,导致了大明将领们重骑兵,轻炮兵的传统。

但这一次的大明南北之战中,被打成蛆的不止有南军,也有倪鸾骆举等传统派武将的世界观。

想想型砂法,想想丁型炮架,想想肩式挽具……

要么太子是天才,要么《永乐大典》就是有这个威能!

倪鸾在思考大炮时,朱慈烺盯着南坡,紧皱眉头。

人机营的炮射的快吗?

其实不快。

大多数时候都是五分钟一炮,只不过有四个炮组轮流发射,看着就像两分钟甚至一分钟一炮般。

南军,能做到半刻钟一炮就不错了。

如此速射的秘诀,其实相当简单。

难道朱慈烺射术准是因为用了光学瞄具吗?难道朱慈烺辩倒历史老师是因为用了喇叭吗?

菜,就多练。

慢,就多凹。

难道人机营每日一操,每旬一次实弹,三日一休都是开玩笑的吗?

就像他朱慈烺能指挥一万人击溃南军两万人,难道不是因为他先在十字军之王、欧陆风云、维多利亚等国拟软件中练习过了吗?

拿破仑要是玩过欧陆风云,还会兵败滑铁卢吗?

哪怕玩一玩全战呢?

不读明史,就是这个下场!

可惜他这颗能够指挥百万人大战的大明智脑,此刻也就只能在此指挥一个数万人的小仗了。

“总统,总统!”

倪鸾的呼喊声打断了朱慈烺的能工智人思考链。

“怎么了?”

“您看那边。”

夏堡村旁侧的炮兵阵地上,王朝先与数百骑卒疾驰如风,炮手们如水银泄地,无孔不入,四散而逃。

一侧的南军右翼,阵线正在肉眼可见地后退与犬牙交错,一个又一个的缺口被撕开。

已然零零散散有脱逃的士卒。

只可惜脱逃的士卒,不仅仅只有南军,就连北军都开始出现了程度不一的逃兵。

抢攻南军中军的三个局,推进速度下降害。

“第五局不太行了,就中午休息了一个时辰,他们扛不住了,撤回来吧。”朱慈烺扶着马鞍上了战马,看向了倪鸾,“休息了这么久,还能动弹吧?”

“区区在下,全凭太子驱驰。”

右翼不断溃逃,好不容易稳住的中军也在突进的二千北军动摇。

望着京营整顿数月,顶着巨大压力,才训练出来的新兵,如刚孵的小鸡般被北军一脚踩死。

号手都吹的腮帮子疼了,可南军步卒们丝毫没有动弹的迹象。

杜弘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诸将误我啊!”

再往北三里就是营帐,而此刻乡道上挤满了逃命的南军士卒。

他们都在往一个方向逃去,那就是后方的车马,那里有他们的财物。

这样的后果,杜弘域太明白了。

朱慈烺能强令扎营的步卒拔营而起,难道还无法强令疲惫的步卒追击吗?送死尔。

地面被流弹打出一蓬蓬烟尘。

伴随着急促的鼓点,排成横阵,抖着大枪的北军士卒几乎是小跑着砸入南军阵中。

大枪扎入,铅子飞射,人群中动辄爆出一团血花,有三五人倒下。

每次两阵相接,南军不出数息就是落荒而逃。

一旦敌军逃亡,北军就是分成一个个小鸳鸯阵,或者是四人一组的小三才阵追击。

相比于接战,追敌的时间反而更多。

在战场上,敢于血腥肉搏的都是极少数。

大多数士卒都是犹豫随大流,少部分则是尽全力摸鱼逃跑。

所以如何用勇卒裹挟大多数普通士卒打胜仗,是用兵的第一要义。

除了让胆小士卒无处可逃外,就是任命勇卒作为校尉,驱赶其余普通士卒。

当勇卒们都开始逃跑时,战局就几乎不可逆转了。

事实上,就杜弘域看来,步步逼近的北军步卒,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哪怕南军再支撑两刻钟,胜的说不定就是他们了。

然兵败如山倒,纵使杜弘域再怎么高喊多坚持一会,步卒们都不会再发起攻击了。

连百总千总都在偷偷逃跑,秩序早已维持不住。

杜弘域打多了败仗,只一眼扫过,见了诸多士卒脸上惊慌茫然甚至还在发抖的表情。

他就敢于下一个确凿的判断——步卒们已然丧胆,打不下去了。

这样的表情,他在多少次败仗与午夜梦回中都见过。

他甚至怀疑现在就是一场噩梦!

第一次没有文官干扰,第一次上官全力支持,就连张国维这统军文官都没有话语权。

忻城伯虽然好色贪财,但都未曾影响军中。

卢公公更是不用说了,跑前跑后,几乎要燃尽。

牟文绶、杨御蕃与他,都是一时宿将,这次更是亲掌兵权。

还是输了。

甚至是接二连三地输的。

牟文绶一战丧六千,杨御蕃一战丧三千,他倒好,一战溃了一万五。

南京最后一点家底,对着渡江士绅商贾敲骨吸髓的钱财与勇卒,尽数丧尽。

偏偏还是在他的手里。

难道真如烈皇所说,诸臣误我?

这份心情,杜弘域终于是体会到了。

“总爷,该走了。”薛邦桢土头灰脸地找了上来,“先回营,收拢一批士卒,此处距离通州不远,还能逃。”

望着眼前不断崩溃的阵线,杜弘域沉默许久,忽地啪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从腰间拔出了宝剑。

“诶!”薛邦桢当即扑过去,几个亲卫跟随上前抢下了杜弘域手中之剑。

杜弘域象征性争抢一番,就毫无抵抗地丢了剑,只是掩面。

“总爷何须如此?”虽知是演戏,但薛邦桢还就必须陪杜弘域演这一遭。

别看只是演戏,却是脱罪必经的一环。

“圣上将大军交给我,数日丧尽,我又有何脸面去面见陛下?”

“总爷知太子真身,不愿伤了先帝最后一丝骨血。”薛邦桢摁住杜弘域肩膀,“对先帝忠,对圣上忠,总爷倒是告诉我哪个忠更忠?”

又是片刻沉默,杜弘域才道:“南京王气已散,天命在北,我已竭力,不惭马相了。”

如此大败,他必然要吃挂落。

还好他未曾如牟文绶与杨御蕃般被擒,只要逃回江南,不过罢职归乡,不至于下狱。

日后待太子继位,他顶多不出仕,只让自家小辈投奔就是。“……总爷还是先逃吧,尤秉忠已然在前策应了。”

“唉,实非我愿啊。”说完此句,杜弘域迫不及待换了身衣裳,翻身上马,就是朝着北边逃去。

此处距离通州应该不足百里,强使战马,一日也该到了。

朝中有父亲护着,还不至于闹到太难看。

风呼啦啦地灌满杜弘域的耳朵,远处夏堡村的洼地,马嘶交杂,混乱不堪。

大批大批的士卒丢了头盔,解开重甲,连滚带爬地朝着乡道,乃至河沟中跳去。

正如杜弘域预料,随着左右皆溃,在新军压上的一波冲锋后,中军也溃了。

“跪地不杀!”

“缴械弃甲,跪地不杀!”

“太子仁慈,跪地不杀……”

遥遥的传来一声声骑卒们的呼喊,杜弘域更是不敢回头,无法面对上万溃败的大军。

“东!林!党!”

东林党?谁在喊东林党?

若是喊他杜弘域名字,他是绝对不会扭头的。

但既然不是针对自己,他下意识好就是扭头看去,见一红衣重甲小将远远追了上来。

杜弘域不知道是谁,但必定是那疯太子帐下亲将。

见他扭头,那小将却是狞笑,当即张弓搭箭射来:“哼,想逃?!”

“唔哦!”杜弘域猛一缩脖子,箭矢从盔缨擦了过去。

他怎知的?!

杜弘域一时大惊。

“啊,还真是杜弘域,我认”红衣小将身侧,一披甲骑卒高喊道。

见自己被认出,杜弘域大喊晦气,连忙拨转马头,朝着空旷处奔去。

他这宝马,凭借马力甩开追兵不成问题。

只是才跑出去不远,他就暗叫不好,不放缓了速度。

眼前的乡道上,漫山遍野,河沟沙岗,全是逃跑的南军士卒的乱兵。

杜弘域知道,径直冲上去必定会被绊住马腿摔倒,他左右望望,只能先朝右狂奔。

那小将哪里肯放过,又从箭壶中抽出箭来,遥遥对准了杜弘域。

“嗖——”

“嗖——”

两支铲子头的破甲重箭一前一后,从肩膀两侧擦过,惊出了杜弘域一身冷汗。

他们都骑在马上呢!

能这么准?

“趴下,快趴下,总爷!”薛邦桢连忙提醒道。

听闻此言,杜弘域这才如梦初醒。

他趴下身躯,撅起屁股,脑袋却是微微朝后,想看那小将如何了。

只是他一扭头,就见那小将追了上来,只是手中无弓,而是遥遥向他端起了手中的马铳……

竟无火绳!

“砰!”

血浆爆射而出!

杜弘域只觉后臀一痒,瞬间半边屁股便麻木了,而左侧大腿已然失去力气。

经常驾驭战马逃跑的人都知道,驾驭战马高速逃跑时突然脱力会是什么下场。

杜弘域的身体随着战马而弹起,肚子在马鞍前梁上重重顿了一下,直直坠下马来。

“屁股……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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