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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教场领饷(二合一章节)


更新时间:2026年10月30日  作者:稚嫩小菠萝  分类: 历史 | 架空历史 | 稚嫩小菠萝 | 尸祸一六四四 

话说到这个地步,在场的大多数官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们只是认为王台辅起于微末,没甚才能资历,全靠太子提携,才如此谏言。

虽不知真假,但既然这王台辅真能有此番成绩,那就试他一试,日后若出了岔子再弹劾也不迟。

“既然如此。”朱慈烺在御座上翘起了二郎腿,“那就由象山来宣布我总统府今后的新策吧。”

此言一出,在场的诸多州县官吏,立时色变,都是凝神倾听起来。

王台辅倒是大大方方,站起身,直接转向在场群臣:“总统府治政,向来讲究复古,而乱世当用重典,当双倍复明初之祖制,方能治乱平贼。”

“恢复祖制?”

在场的诸多州县官吏都是惊疑,难不成要复太祖时期剥皮实草之策?

他们对于朱慈烺与王台辅有祖先崇拜信仰之事,早有耳闻,此刻都是忍不住战栗起来。

见他们恐惧,王台辅与朱慈烺对视一眼,都是微微露出笑容。

第一步开始了,先请客。

“太子的意思是,正所谓满饷不可敌,既然有了淮扬二府,第一举措财政,就是双倍恢复祖制的俸禄!”王台甫背着双手。

“满饷?不是说武官才满饷吗?文官如何满饷法?”群臣中不知谁咕哝了一句。

“说什么呢,我总统府之下,只有武职武官和文职武官,从来没有什么文官!”朱慈烺立刻大声嗬斥反驳起来。

原先士兵不出力,满饷给到位,不就随随便便把两万南军给碾了吗?

就这,朱慈烺都还没怎么使劲呢。

既然如此,官兵满饷能碾压南军文官军队,那官府依旧满饷就是,朱慈烺不差饿官。

听了朱慈烺话语,堂下数名臣子都是议论纷纷,唯独应廷吉走出拱手:“王吏司的意思是?”

王台辅挺直腰板:“双倍恢复祖制,祖制说了,正七品县令是俸米7.5石,所以双倍恢复成银7.5两,米7.5石,实发。”

正七品知县,是月给银7.5两,米7.5石,年给银90两,米90石。

以此类推。

正四品月给银24两,米24石,相当于年给银288两,米288石。

只到正四品是因为目前总统府最高就正四品三馆大学士与知府,六司参军也才正五品。

如今淮安知府,其实也是王台辅兼任,一个人干两份活领一份工资。

“再如六房司吏按年给银18两,米6石,而典吏则按年给银12两,米6石,除此之外还有考成金……”

听完王台辅所说,全场都遽然安静下来,数息后,就是乱糟糟一片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

按照当年海刚峰任淳安知县时的绝对真实记录,正七品年俸90石,实际到手仅本色米12石,折银约27.5两、废钞360贯。

王台辅这套双倍恢复祖制,不仅是实发粮米,甚至还将粮米按一石一两折成了白银!

如今按王台辅的这个算法,一个正七品知县的工资变成了原来的十倍,本色米更是变成了二十倍。

甚至是实发!

在大明当官,谁不薪压抑?

你早说这么恢复祖制啊,你早说这么恢复,大家全票支持你当真史馆大学士了!

“王真史此言中肯!”

“王老先生还是太有学养了,终于有人理解我们了,哎呀,有点要痛哭流涕了。”

“王老先生受学生一拜!”

六司参军还没说话,下面一堆各州县的知县都纷纷下拜翼赞起来。

各种溢美之词就像不要钱一般喷涌而出。他们也想当清官啊,可总不能真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吧?

此刻反倒是知府任民育皱眉道:“如此,度支上还撑得住吗?”

“不用担心。”朱慈烺高居上首,“区区一万两而已,顶的住。”

扬州府领3州7县,淮安府就领4个县(其余都在沦陷区),总计不过14个县一级行政单位。

一个县中知县、县丞、主簿、教谕、巡检等朝廷命官11员,银约570两,米约570石。

司吏、典吏按经制吏,最多45人来算,也就银530两,米约220石。

一县之内,年俸银总计1100两,米790石,而田赋银最少的仪真县,都有13881两的田赋银。

14个县的年给银不过15400两,米也就11060石。

要知道按朱慈烺的扩军计划,三大营三万士卒光年饷银支出都有70多万两。

这都还不算军器费用和甲胄费用呢。

“哦对了。”王台辅这才接着道,“由于粮米运输不便,可以折色成粮票去随时支领,粮票也可以根据粮价兑换成银元券。”

诸官吏们这才恍然大悟,所以只是涨了十倍,粮米这一块其实是废纸。

但没关系,十倍也很可爱。

“我丑话说在前头。”王台辅叉腰开口,“给你们满饷了,未来还有公库出的考成金与公使钱,再敢贪钱,那就是真文官集团,总统是不会给你们第二次机会的。”

原先兴奋的官吏们登时冷静了不少,王台辅话里的意思,也就是减少贪腐的灰色收入呗。

相对于隐形的灰色收入,实俸的确是更少的。

不过,在场的大多数州县长官都是问心无愧,甚至觉得更好。

有此等情况的原因很简单,随着清军与尸潮的南下,大量官吏士绅弃县南逃,导致官位大量空缺。

剩下来的,要么就是不惧尸潮清军、坚定硬顶着留下来的,要么就是从礼贤馆中选拔临危受命的。

再不然,就是被牵扯了共济会大案,从知县到主簿全都进去了,不然现场怎么会有首领官呢。

现场不少知县,甚至是诸生出身。

在这个情况下,还敢挺身而出,固守城池,品德性情不会太差。

反倒是下面的小吏和首领官们,虽然装的很开心,但明显脸色不太对了。

须知这一次,加薪的不仅仅是官,就连吏都提工资了。

但高兴都是知县们的,吏员们只觉吵闹。

原先司吏月米1石,典吏全支宝钞(约等于零),全靠几两微薄的工食银。

那怎么办?司吏典吏们只好侵吞书办衙役们的工食银,补贴给自己。

那衙役如何赚钱?

那就是发牌票,让衙役自己下乡去找钱,比如纸笔钱、草鞋钱、茶水钱……

那司吏典吏能赚的就更多了,帮官绅地主飞洒、修改户籍信息、勒索没靠山的富户……

要说能致千金之家倒不至于,但操作的好,卸任时从贫户变富户,挣个千八百两不是问题。

朱慈烺这一搞,虽不知真假,却把他们这群小吏的收入定死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等躲过这阵风头就好了。

“关于首领官与各色杂吏我也有话要说,各首领官上前来。”

在衙门之中,有佐贰官与首领官之别。

如县丞、主簿就是佐贰官,品级虽低,也有单独的衙署,并且是朝廷任命的官员。

像吏目、典史则是首领官,不入流,至于是谁的首领,那当然是小吏的首领了。

这一次开会,除了知县等主官来了,吏目等首领官也来了。“拜见王老先生……”七八个首领官一起躬身作揖。

一个县衙班子,除了18人的经制吏外,还有三班衙役、书办算手、马夫轿夫、阴阳医官、门子牢子等等。

正常来说,一个县至少也有一二百人在运转。

不少衙役典吏还会雇佣帮闲(劳务派遣临时工),那数量还能再翻一番。

“县衙之内,人少而事繁。”王台辅满意道,“我欲新增经制吏到25至40名,若需再增可以向府申明再加。”

一个县经制吏从18名先涨到25名,哪个司事多在哪个司补,如果是事繁的县可以再申请,逐步涨到35到55名。

再多,按照王台辅对知县们能力边界的了解,估计就监管不过来了。

实际上,他们本来就监管不过来。

“所以,我会给每个知县2到3个幕僚名额,用来查账监管。”王台辅朝着知县们继续开口,“这个钱由公使钱出。”

知县们立即喜笑颜开了,公费招幕僚,等于那90两就是净收入呗。

“如雇佣马夫轿夫书算长随等的钱,也不要知县自己出,而是县衙公使钱出。”王台辅继续补充,“你干的好,公库钱多,公使钱多,能雇佣的人就多,你干的差,公库钱少,就劳烦你别坐轿子,走着去衙门吧。”

听完王台辅的话,不少知县要么迷糊,要么还在为此举利害而猜疑。

反倒是江都县丞王志端忽然开口:“敢问王老先生,您的意思是日后起运存留按定额和固定比例两部分来收?”

“对。”王台辅欣赏地点了点头,“目前只是试行,三年一更,就比方说田赋丁税定额起运,多余的田赋与丁税存留给你们,你们能搞出多少,都算公库里的。”

意思就是,如果有复耕田或新垦田,收上来的田赋都归州县。

如果有新定居的流民或发掘出来的隐户,丁税也归州县。

但三年之后,复耕田的田赋,新增人丁的丁税都要按比例(如四成)起运了。

新垦地前三年免税,所以第四年才开始有田赋,第七年才按比例起运。

公库的公使钱里还有很多固定用途,也是跟着起运留存水涨创高。

比如考成金、纸笔钱、看病钱、薪柴钱等等。

王台辅做出这个计划,可不是一拍脑门,不管是方厂督还是太子,以及各种衙门老吏都问过。

再望向那七八个首领官,他继续开口:“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给诸多典吏司吏的福利。”

还有福利?!

谁说这太子疯啊,这太子太英明了。

哪怕是左懋第都如梦似幻起来了,他总算是理解为什么三营兵那么忠诚了。

换他,他也忠诚!

首领官哪怕心中不屑,此刻都是老老实实装作欣喜模样倾听。

“日后,府衙县衙小吏,六年三考皆优良,经知县保举,可前往布政使司参加入流试。”王台辅神色平静,“过试后入国子监学习经义真史一年,赐同举人出身。”

原先俯首倾听的诸多首领官们,猛地一激灵,整齐划一地擡起头来,呆呆地望着王台辅。

“同举人出身是指官身吗?”

“每科取多少呢?”

“同举人也有优免吗?”

首领官们几乎是同时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王台辅微微一笑,一一作答:“同举人出身,就可以担任八九品文职或转武职八九品,每省每科录取朝廷定,大概10人左右吧,优免没有!”

一个布政使司(省),都有七十到一百个县左右,那就是一百个考生,那就是十分之一的录取率!

要知道正常乡试考举人,那可是百分之三的录取率。

唯一的区别,就是同举人出身候缺肯定得排举人后面,并且无法考进士,且易在官场受歧视。

但那到底是举人啊。海刚峰不也是举人出身?

虽然要付出六年三考皆优良的辛苦与时间,可回报也是丰厚的。

“但这样,岂不是会有很多候缺的同举人吗?”一名吏目问道,“那难道永远都候不到官缺?”

“我知道有很多候缺啊。”王台辅微笑着看了一眼屏风后的方枝儿,“所以,候缺同举人,在六年一次的大计中会被真史校书郎组织去清册查账。

查倒主簿当主簿,查倒县丞当县丞。

就算查倒小吏,数额巨大的赃款抽出一部分作为奖赏,而且这也记一功,候缺排队更快。”

在朱慈烺这里,是没有御史这一存在的。

他朱慈烺都不敢说自己能御史,你们这群科道官还敢说自己御史?

铁文官!

“这样举人们岂不是会为了查案造出冤假错案?”知县们立时聒噪起来。

“不,候缺同举人只有查案权,没有审判权,诬告反坐,而且每次大计只抽查三分之一。”

诸多知县这才松了一口气,细细一想,反倒不像先前那么不可接受了。

六年一次大计,对于候缺举人来说是六年一次查账机会。

而对这群知县们来说,是十八年一次被查的机会,因为每次都只抽查三分之一嘛。

再说举人乡试,他们已经上岸了,后面的人如何不关他们的事。

再说每个县保举一人,府保举三人,每个省都只取8到10人,那就是百人上下。

按照每年全国乡试取千余举人来看,这10的份额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况且这10的份额,也不会参与进士的竞争。

太子别废科举就好。

按照大总统殿下在淮安搞的武武举,他是真有心废科举的。

从这次来看,还好没废。

甚至有些知县发现,他们完全可以靠着这个保举资格,来拿捏县衙中的小吏们。

至于首领官们,也觉得不亏。

查账这方面,他们可拿手了,衙门里有什么弯弯绕绕蹊跷的地方,他们还不知道?

虽然正常候缺在举人后面,但大计查账,他们绝对在正常举人前面。

可几个知府一级的高官,仔细一想,脸上都是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须知,负责县里这六年三考的可不是朝廷,而是府衙。

相当于府一级,也有了能够压制县的能力了。

按照这王台辅所说,起运部分,现银押往太仓,而粮米则囤在府库。

经济上也不像原先那般被动,纯像一个透明。

“先前诸君在扬州留守,保境安民,按太子意思,先补发一年的俸禄以及公使钱。”王台辅从怀里掏出一份名册,“今日直接教场领赏。”

共济会一案,将扬州近半的士绅大地主都送去了三清观扮演老百姓。

就算没送去的,多少也出了千八百两的银子。

总得算下来,光现银都有370万两,外加南京送来的120万两,加起来都有小500万两。

至于日后,待所有盐场完成改革,郑和号相当于直接将盐场盐税纳入皇家内帑。

按照原先的规模,预计每月能涨到七万两,年大概80余万两,相对于原先的60余万两涨了40。

江北士绅带过将的银冬瓜,在南京弘光手中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们忠诚的老家。

“着教场领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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