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大明是一个工业国?
朱慈烺作为历史学的福尔摩斯,早已从被篡改的历史中发现了真相。
明初之时,太祖爷设置路引户帖,编制鱼鳞黄册,是为了什么?
原先朱慈烺还疑惑,但自从他玩过维多利亚3后,一切的疑问都有了答案。
洪武型朝廷,其本质就是GS型朝廷。
所谓GS,就是全联盟自动化核算与信息处理系统的缩写,为控制论专家维克托格卢什科夫于1962年提出。
比大明晚了六百年!
GS收集全国工厂、矿山、农场产量库存,掌握全国物资底数。
鱼鳞黄册也干了。
GS把每一个企业、农场都作为独立登记节点,纳入统一管理。
大明户帖也干了。
这套GS系统出现的本质,不就是因为工业品太多,导致这边短缺、那边浪费,才不得不进行管理吗?
可大明居然也冒出了与GS如此类似的鱼鳞黄册档案库系统,这难道是巧合吗?
这就说明,大明早期的文明与生产水平已然接近现代了,都需要类似GS的系统了。
这就是量子力学中的趋同进化!
大明吃亏,就吃亏在没电没网。
有了电和有了网,大明和现代没什么两样。
不过,既然他来了,情况就大变了。
以他量子力学的水平,电机,轻而易举啊。
就是当前材料学不满足,而且还有文官集团潜伏,现在制造发电机容易被文官集团窃据成果。
唉,文官集团。
想定了双倍空印案的事情,朱慈烺眼下还得处理古法水泥后续的问题。
石灰造水泥应该是对的,之所以造不出来,可能是因为文官集团使用了什么特殊武器干扰吧。他好像在哪看过这种东西……
“乐典馆继续研究姜石水泥,早日造出新法水泥,至于龟甲石水泥,我让大木去台把价格打下来。。”朱慈烺指了指眼前的这些水泥,“现在既然造出了这种水泥,那就先用起来。”
韩霖当即点头:“那煆烧出来的水泥用在什么地方呢?”
“两个工程,一个修复范公堤火车故道,一个修缮淮北堡寨。”朱慈烺竖起两根手指,“至于开采生产,让淮扬府县看着来,要是他们能理解双倍空印案,水泥的产量必定能够提升,早日赶宋超唐。”
“是!”
韩霖转过头,刚要离开,神色一动却是又转回来:“殿下,此事卜弥格与卫匡国两位教士有功……”
韩霖虽然是山西人,但他从小生长求学于江南,早早皈依了天主教。
作为天主教徒,他自然是希望朱慈烺能放下偏见的。
这次的水泥事件,耶稣会显然是出了大力,否则水泥配方哪里能这么快到手。
须知道,就算是火山灰水泥的配方,也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他这次特意叫上卜弥格与卫匡国,为的就是这一点。
朱慈烺的目光在韩霖身上流转了片刻,神色却是没动:“既然如此,卜弥格教士就去外行厂挂个百户吧。”
去外行厂挂百户?
韩霖一愣,但他随即反应过来,不就相当于赐个锦衣卫百户嘛。
细细一想,这个赏赐其实分外合适。
大明早有宫廷画师、医官、天文生等奇人异士寄禄在锦衣卫之事,领俸不掌权。
要是真让这卜弥格等人入了乐典馆,那总统府百官估计又要说“结党窥伺、谋为不轨”了。
南京教案殷鉴不远呢。
“多谢殿下!”卜弥格面露喜色,这是他个人的一小步,却是耶稣会的一大步啊。
能入外行厂,至少在太子心中他们已经不那么文官集团了。
这种私人顾问的身份,对于耶稣会绝对中立的理念,是十分契合的。
见卜弥格面露喜色,朱慈烺却是暗自冷笑,装,继续装。
我猜,你现在肯定是痛苦得快要跪地捶胸了吧?
原以为能够用火山灰来干扰我,可惜他朱慈烺来自现代。虽不知水泥配方,但却知成分必有石灰。
乐典馆发觉文官集团作乱干扰石灰煆烧后,甚至还能巧妙地绕过石灰,造出了三种水泥。
阴谋失败的滋味,不好受吧?
他自以为加入外行厂算是小小的慰藉,可是否想到,外行厂才是他为文官集团准备的牢笼!
传教士集团,你们已经落入我的陷阱了。
见卜弥格满面笑容地朝方枝儿弯腰拱手,朱慈烺就越是冷笑,倒是训练有素!
只可惜方秘书城府太浅,发觉内幕后,脸色都难看了。
不然,这场戏会更真。
与其他人不同,她显然也是知道水泥成分的,所以才发觉了传教士们的危险。
故此,脸色才陡变。
方枝儿的确不好受了。
古法水泥这个国策,并没有爆。
先不管他们到底是怎么把水泥研发出来的,她猜测估计又是炼铜为银一类的巧合。
不说昂贵的龟甲石水泥,就说那随处可见可采集的姜石水泥,对于城防与道路都是极大增强。
水泥城墙,意味着更短的堡垒修建时间与更少的堡垒修建成本。
水泥道路,意味着更加快速的军队机动与物资调配。
偏偏清军被拦在尸潮北边下不来,连打断朱慈烺水泥铺设进程的时间都没有。
她居然无能为力。
乐典馆不是她的职权范围,工部也不是她能施加影响的地方。
她的势力扩张太慢了,真的太慢了。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卜弥格加入外行厂,给她留了一条前往海外的退路。
回去的路上,方枝儿思虑再三,还是对着朱慈烺开口道:“我欲举荐数人,轮值真史馆外行阁,为我承发密信。”
说着,她还将身体靠近了几分。
传递密信,可不仅仅是收发那么简单。不仅要有人管文书,还得有人管传递渠道与保密。
有些工作可以让别人做,有些却不能。
外行阁蔡锟可以管,蔡献瀛可以管密信传递的渠道,他在这件事上有经验。
问题是蔡锟顶多只能值一班,蔡献瀛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况且她身边也不能没人啊。
得提拔新人了。
方枝儿提拔新人,在才能外只有一个标准,那就是朱慈烺的敌人。
尤其这个人,绝对不能对朱慈烺忠诚,最好是他眼中的文官集团。
这样,才能保守住秘密。
“都是何人?”朱慈烺皱起了眉头。
方枝儿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名录递上。
“杜首昌、李开先、谢三宾、阎修龄……”朱慈烺欣赏地擡起头,“都是共济会大案中戴罪立功的士绅啊。”
当初守瓜州,不少士绅扛不住压,选择逼宫方枝儿,试图开城投降。
而方枝儿也靠着对他朱慈烺的爱,硬生生顶了下来。
这部分中,如宗灏等都已然被问斩,谢三宾因为不是本地士绅,没那么多罪证。
靠着攀咬同伴与积极交银,他反倒活了下来,只是还在三清观扮演百姓。
方枝儿本来心有忐忑,还想着提拔这些人,朱慈烺会不会生气起疑。
但没想到的是,朱慈烺反倒赞赏道:“方秘书与我心意相通,这外行厂的事交给你,我放心。”
果然,这嘉豪已经对我放松警惕了!
如果放在更古,估计她也能算个褒姒、妲己这样的人物了。
把朱慈烺比作昏君暴君,也没有引喻失义。
“且留步。”见方枝儿要走,朱慈烺一把牵住方枝儿缰绳,“今日你正好来了,我有一事要交代给你。”
“什么事?”方枝儿心中一时小鹿乱撞,难道他反应过来了?
还是,要霸王硬上弓?
“有一批从山东乘船南逃的诸生流民,带来了关于满清的最新消息。”朱慈烺意味深长地看着方枝儿,“我正要你去整理情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