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酋首皇太极不是已经死了吗？”
“什么死了啊……”朱慈烺面露不屑，“你那是被骗了，皇太极是纯虚构人物，就是那洪承畴的小号。”
“……太子我刚刚没听清，谁是谁的小号？”
“皇太极是洪承畴的小号啊。”朱慈烺还特意用官话放慢了说。
“这，酋首的确是死……”
朱慈烺直接打断道：“我是太子，你还能比我懂？洪承畴和大玉儿那么大破绽，你们看不见？”
史见迭眨了眨眼，洪承畴和大玉儿还有一腿吗？
他一时不免想笑，知道太子疯，没想到这么疯。
哪有可能呢？
“呃呃……”他也只是尴尬道，“太子说笑了，洪承畴一介叛臣，如何与那天聪汗的妃子有染，当是谣言。”
“哦？”朱慈烺露出了“我就知道”的笑容，“那我问你，如今洪承畴是什么官职？”
史见迭还没说话，旁边的京畿诸生忽然开口道：“官复我大明原职，近来还被任命为经略京畿鲁豫总督军务大学士。”
这则消息，诸生们还是比较清楚的。
毕竟洪承畴出任清朝大学士，可是在当时引起了京畿士子们的轩然大波。
“松锦之变实乃多尔衮发起对洪承畴的兵变，然洪承畴连败济尔哈朗、多尔衮，将多尔衮打得体弱精疲，不能生育，尔等可有听闻？”
史见迭神色一动，此事他好像的确听包衣们提过啊……
“似有此事。”几名诸生都是茫然，“但这有什么的？”
“既然如此，多尔衮如今为摄政，如何能突然间授如此大任？或者说，前后一年，洪承畴为何如此拚命？”
几名诸生，都是一愣。
随即，包括在场的新来士子在内，要么在窃窃私语填平信息差，要么就是陷入了深思。
如祖大寿，虽已投清依然心怀愧疚，如徐庶入曹营，并没有非常积极替大清卖命。
但洪承畴……
劝说多尔衮全家老小一波流，举族入关和闯军决战的是他。
帮着大清招降大明文臣武将的，也是他。
就任汉相，如今在鲁豫等地设置堡寨，联络士绅，帮大清防御尸潮的，还是他！怎么老是你？
身份转变如此丝滑的吗？
要是你一开始就丝滑投降，那还没什么好说的。
可你洪承畴一开始死守松锦防线，被俘后更是绝食死节的，最后却选择……
洪承畴难道是如此不智之人？
这未免太诡异了。
原先他们还想不到那块去，经太子一点拨，居然感觉真有几分道理了。
“我再问你们，皇太极真名叫什么？别告诉我叫皇太极或黄台吉，那是蒙古语里太子的意思……”
“他爹叫努尔哈赤，他的兄弟们叫莽古尔泰、阿济格、阿巴泰……他叫皇太极，你们不觉得违和吗？”
“就算真是黄台吉，在蒙古语里黄台吉怎么读？hgiji！洪太师！”
“那皇太极再怎么大度，都不会把老婆大玉儿送给洪承畴吧？如果他们本来就是夫妻，是不是就很正常了？”
“丈夫被情人设计兵变俘虏，宁死不降要拉着满清自爆，情人觉得棘手，大玉儿出场劝说，三方达成交易平衡，是不是就合理多了？”
“至于顺治，那就是洪承畴之子！”
“为什么大玉儿能逼降洪承畴？多尔衮就是在洪承畴不在时扮演皇太极的人，他是大玉儿情人，双方是三角恋关系！”
“多尔衮发动兵变，彻底消灭皇太极这一层身份，就是为了得到大玉儿……”
“不然，多尔衮明知大玉儿不仅二婚还与洪承畴有染，为什么还要明媒正娶大玉儿？为什么还会任命洪承畴如此大的官职与权位？”
“不是他愿意给，而是他不能不给，因为全大清都是洪承畴的老部下，他就是清太祖，满清集团本来就是文官集团的一份子！”
“他多尔衮明明可以坐皇位，却让福临坐，就是因为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这么说，你们能明白了吗？”
“洪承畴之所以如此卖命，因为这是在替他自己的孩子卖命。”
几名士子诸生都是没有说话，呆愣在当场。
本来他们都没往那方面想过，可经过太子如此一捋，忽然就清晰了不少。
好像……还真是！
“这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洪承畴原先那么坚定死节一人，忽然就投降了。
你要么就投降以求功名富贵，要么就绝食以全死后名节。哪有绝食死节到一半选择投降的，这不是在山里跪着要饭，把损失最大化了吗？
但加入太子这个说法后，一切就合理了。
明明打死了那么多满洲兵，与清廷有着天大仇恨的人，居然能直升镶黄旗汉军都统。
明明是前朝重臣，可多尔衮却无比信任。
不仅官复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还能入内院佐理军务！
满清自立朝以来，这可是第一位汉相。
甚至年初更是“赐经略京畿鲁豫总督军务大学士，着便宜行事。”，还负责整理新朝典制。
这等权势，难道还小吗？
不得了，不得了啊。
原本这些诸生只觉是风闻谣传做不得真，但如今朱慈烺自己都这么说了……
难道他们的消息，还能比太子灵通？
“我这说的要是假的，我祖宗被掘坟！”
一听太子如此赌咒发誓，几名诸生更是信了几分。
虽然赌咒轻佻，但敢拿家里人出来发誓，难道这还有假？
“难怪那洪承畴败了那么多满清大将，还能身居高位，原来是靠女人。”
“洪承畴，真乃嫪毐矣。”
“殿下，哪怕洪承畴跟大玉儿真有一腿，不代表那个所谓的文官集团就一定存在啊。”
说实话，洪清假说方枝儿早早就辟过谣了。
什么大清被换种，要换那也是旁支被换，哪能追溯到主支的？
再说了，所谓关键证据的光绪遗体是单倍体的说法，完全是子虚乌有。
反正她是没找到相关的论文，并且在某乎与某吧战斗了好长时间。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朱慈烺还能推理出皇太极与洪承畴是一个人，并且顺治是洪承畴儿子的神论！
还有高手。
然而最让方枝儿忍受不了的是，她还插不了嘴。
一来大庭广众这么多人她没法反驳，二来她也给不出什么证据反驳。
大清的名誉和自己的安危相比，那还是安危更重要。毕竟只有保命，才能更好为大清卖命嘛。
应廷吉原本只是站立在旁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神色一动，开口道：“殿下，既然如此，为了澄清事实，该将此事昭告天下啊。”
朱慈烺耸了耸肩：“我在《大明真史》里早写了，你们没看吗？”
“《大明真史》过于深奥了，应该写作话本册子，向百姓们传播才对。”
忽然间，方枝儿的嘉豪雷达响了，她当机立断，仅用零秒就决定朝后方退去，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说的对啊，既然如此，方秘书……人呢？”
“……臣在。”
“你最近不是要编《大明真史通解》吗？”朱慈烺十分关切地问道，“顺手编一本话本，不会太为难你吧？”
“……嗯……”
“你说什么？”
“我说不为难，哪里会为难呢？”方枝儿笑颜如花，“哈哈，哈哈，哈哈……”
来了，标准的三段笑！
周围见此，不免诧异，对大清恨也不至于恨到这般地步吧？
一想到能编排清廷，这方厂督都把泪花笑出来了。
相比于其余诸生的表现，反倒是一开始的史见迭愣在了当场，数息都说不出话来。
等他从中反应过来，额头上的汗唰一下落了下来。
不得了啊，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了。
本来只是来潜伏候命的，这怎么还整出意外收获来了。
不说皇太极是洪承畴之语，作为崇祯年间就投奔辽东的诸生，他是远远见过皇太极的。
自然知道朱慈烺是为了泼脏水说的假话。
可谎话的最高水平，就是九真一假，除了皇太极就是洪承畴之外，其余的事都真的可怕。
尤其是不少多尔衮相关的秘闻，太子都一清二楚，这可不是随便能编造出来的。
现在的问题是，多铎大人是多尔衮的弟弟，那这件事他知道吗？
平日里没见他提过，或许不知道……那岂不是要出大事？
不怕那洪承畴与大玉儿合起伙来对付多尔衮吗？
哎呀，这多尔衮也是个痴情种啊，怎么能在这件事上心慈手软呢？
史见迭一时心乱如麻，连迷惑朱慈烺的任务都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