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艮八的生门和坎二不一样。”
顾含章不慌不忙地召唤第三张纸人,操纵着它踏入坎一生门,纵身跃起,飘飘荡荡地跳入艮八区域。
一道电蛇闪烁,纸人燃烧,化为灰烬。
“继续!”颜时序在地板的简易地图上,将试探出的两个死门画了叉。
第四张纸人出动,从坎一跳向艮八,再次被风撕碎。
直到第八张纸人出动,经历了前五张纸人的探路,排除了五个死门,这次找到艮八区的生门。
颜时序连忙记下坐标:(一,八)艮八生门。
顾含章却没有欣喜之色,皱眉道:“单是坎一和艮八就消耗掉八张纸人,还有七个区域六十三格,纸人不够用了,要想办法找出明宗日晷的位置。”
藏珍阁二楼共有九排博古架,分别对应九宫。
如果执着于排查每一宫的生门,别说二十张,五十张都不一定够用。
颜时序语气轻松:“明日再来便是。”
顾含章没好气道:“拘神驭鬼极耗心神,施法一次,要养神三天。找到明宗日晷的位置,我们需要攻克的区域就会减少很多。”
若是在白天,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但一个是学子,一个是直学士,白日脱不开身。再者,夜里可以避开巡逻的道士,因为巡逻有规律。
白日不同,观中道士任意活动,稍有不慎就会被撞见。
哪怕有雪衣盯梢,也不保险。
唉,如果会圣火教的控火术就好了,往头顶扔个火球,寻找起来就快了。颜时序心说。
他忽然想到了办法,道:“直学士,刚才我看你带了铜镜出来。”
顾含章从大袖中摸出铜镜,不解道:“你有法子?”
颜时序接过铜镜,仔细端详,铜镜八角内圆,镜面打磨的光亮可鉴。
在顾含章好奇的目光中,颜时序拔出竹篾灯笼的骨架,手持蜡烛,将铜镜靠拢烛火。
镜面折射烛光,投射出一道黯淡的光斑。
颜时序失望道:“烛火不够明亮。”铜镜的光滑度够了,但光的强度不够。
顾含章眸子一亮,道:“我有办法。”
只见她双手掐诀,念念有词:“九阳流辉,离火明扬。烛炁腾光,万隙洞清。日华来辅,镜影同盈。”
随着她的咒语回荡,颜时序感觉冥冥中有股无形的力量,降临在蜡烛中。
烛光暴涨,足足有一尺长,蜡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蜡油滚烫,一缕缕的挂在颜时序手背。
阁内无风,烛火静谧修长,稳定的光源有利于镜面反射。
颜时序移动镜面,扫射外层博古架,没有找到明宗日晷。
第二个问题随之而来,后排的博古架看不见。
颜时序看蜡烛已经烧到一半,连忙蹲下,道:“坐我脖子上,你来看。”
顾含章看着他的后颈,抿了抿唇,犹豫道:“有没有别的办法?”
她擡头观察,想找可以抓手的梁木。
颜时序想了想,道:“倒也有其他法子,你蹲过来。”
顾含章在他身侧蹲下。
颜时序起身就跨在她脖子上:“换我来坐你。”
顾含章:“???”
顾含章俏脸瞬间涨红,咬牙切齿道:“你给我下来!”
颜时序从善如流。
在顾含章动手打人前,他重新蹲坐,笑道:“还是你骑我吧。”
顾含章气鼓鼓的骑了上去。
颜时序立刻起身,把铜镜和“火炬”交给她。
顾含章一手持“火炬”,一手持铜镜,淡淡的亮斑在博古架间来回扫射。
火炬带来了足够的亮度,再加上镜子的反射,足以看清十米之外。
几分钟后,顾含章欣喜道:“找到了!在阵心,中五位。”她拍拍颜时序的脑袋:“让我下来。”
颜时序重新蹲下。
顾含章双脚落地,用两指掐灭火炬,把只剩三分之一的蜡烛交给颜时序。
颜时序掏出火折子,重新点燃蜡烛,火光恢复正常:“这样的话,就能少走很多弯路,让纸人直接探索中五位。十二张纸人应该够了。”
按照九宫的格局,“中五位”和其余八块区域接壤。
现在已经摸索出坎一的生门,再往上就是中五位。
中五位只有九块小格子,十二张纸人,怎么都能试出生门的位置。
顾含章召唤出第九小将,轻轻一吹。
纸人飘飘荡荡落地,回头看了一眼顾含章,又看一眼颜时序,迈着两条短腿,飞奔到他脚边,抱着鞋尖开始耸腰。
大圣朝也有泰迪?颜时序一脚把它踹开:“去你大爷。”
顾含章脸色一冷,低声念咒。
纸人捂着脑袋,满地打滚。
“速去!”顾含章娇斥道。
纸人爬起来,在她的指引下,风风火火地跑向坎一生门,然后爬上博古架,从宝物缝隙中穿出,越向中五位。
指头粗的火柱一闪而逝。
泰迪陨落了。
顾含章丝毫不心疼地召唤出第十二小将,指引着它奔向坎一生门。
然而,纸人刚抵达生门,便迅速变得潮湿、腐烂,成为一块粘在地板上的纸糊。
这……
颜时序和顾含章脸色一变。
“坎一的生门变了?!”半吊子的颜时序看向身边的直学士:“怎么会这样。”
顾含章蹙眉思考道:“此阵以八卦为骨,通阴阳、河洛算数之变化……如果没猜错的话,‘中五位’是阵眼,刚才纸人没能踩中阵眼生门,让阵法发生了变化。”
“我看出变化了,问题是,这变化遵循着什么规律?”颜时序反问。
两人相顾无言。颜时序的心慢慢地滑入谷底。
如果不能弄清楚阵法的变化原理,那就不可能破阵。
顾含章低头沉吟,纤纤玉指飞快掐动,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在阵法方面,颜时序连入门都算不上,只能耐心等待。
沉吟中的顾含章眼睛一亮:“我记得,第一张纸人是被风撕碎的。”
“是!”颜时序给予肯定。
顾含章道:“而刚才的纸人是被水汽腐蚀,这说明……八宫在移动。最开始,坎一在我们正前方,艮八在左,蕴雷相。”
她越说越自信:“但纸人是被水汽腐蚀,所以,如今取代坎一的不是艮八,是干六,八宫左旋了一格。”
顾含章指向左侧:“推测没错的话,坎一转到了那里。”
她又取出一张纸人,指引着它朝左侧奔去,跃向坎一的生门。
纸人安稳落地。
“果然如此。”顾含章笑靥如花,明媚动人。
“现在规律是找到了,但推演难度大增。”颜时序叹了口气。
原以为十二张纸人足够了,现在看,未必。
顾含章引导着纸人跃向中五位,纸人在火柱中化为灰烬。
八宫再次左旋。
如今正对着两人的,是兑七。
他们只好重新找兑七的生门,又消耗掉四张纸人。
颜时序立刻记下坐标:(3,5)兑七生门。
纸人只剩三张,想靠三张纸人找出中五位的生门,只能靠运气。
顾含章破罐子破摔,指引纸人穿过博古架,朝着中五位胡乱一跃,成败看天。
纸人成功落地。
顾含章瞬间瞪大眼睛。
颜时序脱口而出一句“卧槽”,这就找到生门了?运气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