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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救人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21日  作者:卖报小郎君  分类: 仙侠 | 修真文明 | 卖报小郎君 | 临圣 
金河馆,雅间。

琵琶叮咚,箜篌清透,舞姬踩着节拍旋开裙摆,广袖如云舒展。

皇甫逸拎着酒壶,在舞姬间穿梭游走,时而搂一搂小腰,时而拍一拍翘臀,时而和她们斗胡旋舞。

大圣尚武亦善舞,明宗时期,胡旋舞是贵族阶层的交际舞。

官员宴请宾客时,饮至酣处,便会跳胡旋舞以示好客。

宾客见之,亦要下场斗舞,回应主人的盛情,若是不会跳胡旋舞,会被视为缺乏社交能力,且不尊重主人。

轻则被唾弃,重则治罪。

颜时序趴在桌边,埋头吃菜,做了一天的事,没怎么好好吃饭,早已饥肠辘辘。

酒过三巡,高袂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

曲停舞歇,乐师起身,与胡姬一同躬身退下。

高袂双掌合十,低诵愿望,淡金佛光如薄膜覆在门窗、墙壁,隔绝内外动静。

高袂看向颜时序,道:“孙令谦处理掉了。”

颜时序放下碗筷:“不是让你们等几天吗。”

高袂摇头:“我的愿力只能维持三天,若不处理,他今日便会向察事厅报信。我明白你延后几天处理的想法,放心吧,孙令谦与上级见面不频繁,他消失一阵子,察事厅才会反应过来。”

颜时序“嗯”一声,端起酒盏浅饮。

高袂和皇甫逸,应该已经知晓他目前的身份。

如果说灵犬的情报来源,会让他俩产生怀疑,那么他和阿宴的关系,则是让两人确定自己舍友是察事厅的谍子——孙令谦必然会交代出阿宴的身份。

皇甫逸拎着酒壶走到他案边,抓起一块烤羊肉塞嘴里:

“那孙令谦就是个小角色,他阿爷因言获罪,被察事厅拘了,杨判官逼他进道学馆窃取明宗日晷。我寻思着他罪不至死,便打算让阿贵带他离开东都,我家在江南道有许多庄子,用来养我阿爷的旧部,非常安全。

“只是没想到今日东都封城,孙令谦暂时关押在阿福阿贵的住所,待过几日城门开了,再送他离开东都。”

高袂附和道:“我赞同子遥的处理方法。”

唉,我这两个舍友,还是太心慈手软!我需要一个能听懂“我想吃鱼了”的盟友……颜时序又生气又无奈。

但他是能理解高袂和皇甫逸的,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三人能从普通舍友发展成“东都三剑客”,正是因为这份底线。

可是,善良在乱世中一文不值,成大事者不能只走阳光道,古今帝王将相,没有谁是一辈子光明正大的,就算自己堂堂正正,团队里也一定会有行龌龊之事的小人,补足短板。

高袂和皇甫逸显然不是这类人才。

颜时序想了想,郑重其事地告诫:“子遥,告诉阿福和阿贵,一旦孙令谦想逃,或在出城时闹出动静,立刻灭口。”

皇甫逸脸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颜时序这才放心:“后续的收尾我会处理好。”

阿宴那边,得加把劲,多使美男计。

正说着,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淡金色的佛光无声无息地消散。

三人立刻噤声,看向门外。阿宴笑吟吟地进来,眼波扫过雅间。

她穿着一件石榴红广袖罗衫,料子有缠枝暗纹,领口绣着银线,外披一层月白烟纱披帛,腰束鎏金嵌玉宽边裙带,罗裙铺垂至脚踝。

衣裙华丽,头饰却精简,鬓间仅仅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呦,阿宴娘子怎么来了。”皇甫逸笑嘻嘻地打了声招呼。

阿宴掩嘴笑道:“听说三位公子在此寻欢作乐,却不召唤奴家服侍,奴家便来看看,到底是哪些狐媚子把三位公子的魂儿勾走了……怎么,莫非三位公子知晓奴家要来,把娘子们提前打发早了?”

皇甫逸笑得浪荡:“阿宴娘子来得正好,饮酒作乐,还得是阿宴娘子当席纠才有趣,没了你,任何女子都是庸脂俗粉,不堪入目。高兄,伯衡,我就说散场太早了吧。如今阿宴娘子来了,再把姑娘们喊回来,今夜不醉不归。”

颜时序起身解释道:“子遥喝醉了,我们正要散席,刚把姑娘打发走。”

阿宴柔声道:“既已散场,那边早些歇着吧。”

她朝高袂和皇甫逸施礼:“奴家和颜郎便先告退了。”

等两人走出雅间,走远了,皇甫逸吐出一口气,抹着额头的虚汗:“刚才把高兄布的禁制忘了,把我吓出一身冷汗。”

高袂看一眼敞开的雅间,低声道:“谨言慎行。”

颜时序拥着阿宴踏入院中,怀中美人嫌弃地推搡着他往澡房走:“一身汗臭味,今晚不沐浴,休要碰我。”

她扭头吩咐跟在身后的红儿:“帮公子打水。”

红儿又去喊身材魁梧的婆子。

夜阑更深,芙蓉帐暖,颜时序把阿宴睡成了泡芙,合不拢嘴,待彼此都心满意足,这才开始双修。

寅时末,颜时序抽出把柄,下床穿衣。

阿宴支着头,侧身躺着,看着他穿衣穿靴,慵懒道:“距离卯时还有一个时辰呢。”

“近来衙门事多,”颜时序穿戴整齐:“还有三名贼子没有抓到,缉事郎全程搜捕,我是主事,自然要多操心。”

阿宴打了个哈欠:“今夜还来吗。”

“再说。”

阿宴没得到准话,皱了皱鼻子,哼道:“最好别来了。”

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他。

颜时序一巴掌扇在雪白丰满的翘臀。

阿宴惊呼一声,抓起被褥盖上。

离开院子,颜时序没有走前门,也没牵走踏雪乌骓,而是从后院翻墙离开,朝着道学馆奔去。

他夜宿金河馆,其实是为了避开跟踪者的视线。

几分钟后,颜时序翻入道学馆,径直前往直学士学舍,穿过院子,还没敲门,屋中便传来顾含章的声音:“谁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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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时序压低声音:“是我!”

屋子里传来一声“稍等”,隔着板门,他听见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旋即窗内亮起烛光。

板门“吱呀”打开,顾含章穿着淡青道衣,未束腰带,乌黑秀发凌乱披散,衣襟也有些松垮,透着一股慵懒之美。道衣更像情趣制服了。

颜时序进入朴素雅致的闺房,顾含章给他倒了一杯凉水:“你怎么来了?”

她眉宇间凝着一抹沉郁的愁色。

颜时序故作高深道:“施主,我观你面色沉郁,印堂发黑,近期怕有灾事。”

顾含章一愣,摸了摸如花似玉的脸蛋,纳闷道:“我就这么藏不住事吗,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她轻叹一声:“今日察事厅满城缉捕成照细作,我有一名下属失手被擒,此番入狱,怕是凶多吉少。”

颜时序“嗯”一声:“我抓的。”

顾含章俏脸呆滞地看着他,红唇一点点张开:“你……抓的?”

颜时序也看着她,重复道:“我抓的。”

顾含章喃喃道:“所以,你其实是察事厅的人?”

颜时序坦白:“还是左丞心腹,堂下缉事。”

顾含章左顾右盼。

颜时序正要往下说,见状,不解道:“你找什么?”

“我的剑呢,我的剑呢!”

“……含章你听我说。”

顾含章找到了歪倒在床脚的剑,贝齿紧咬:“给你一柱香的时间狡辩。”

她烦闷了一晚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恨不得拔剑刺他几下。

“我是奉书生之命投效察事厅的,”颜时序缩到窗边,他还是第一次见顾含章失态,“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这事真不怪我。我在察事厅亦是举步维艰,判官杨法慎并不相信我,这次误抓了你的下属,也是他从中作梗,我事后才知。”

顾含章冷哼道:

“你在书生手底下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但在察事厅却身居高位,我怎么相信你不会变节。”

颜时序干笑道:“能身居高位,还不是仰仗你助我窃出日晷底座。”

顾含章咬牙切齿:“非逼我拔剑?”

颜时序摊手:“以后变不变节,我不清楚,至少现在,我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身在曹营心在汉是什么意思?”顾含章没听懂。

“身在察事厅,心在星槎渡。”颜时序语气真诚:“我若变节,今日便不会来找你,当日也不会让雪衣给你报信。”

顾含章哼了一声。

她自是知道这些,不然早拔剑了。

颜时序正色道:“我来寻你,就是商议如何善后。你的那位下属是人境武者,想来地位不低,可否知晓你的底细?”

顾含章握着剑,缓缓坐回矮榻,蹙眉道:“周烈是师尊的旧部,阴差手底下的骨干,自是知晓我的身份。”

虽然她见下属时,始终戴着帷幔或面纱,从未以真面目示人。

但这没有意义。

只要察事厅知道阴差出自南宗,是她师尊,她的身份自然就曝光了。果然,事情还是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颜时序摇了摇头。

幸好他和顾含章始终保持距离,即便顾直学士身份曝光,也牵扯不到自己身上。

唯一的破绽,是他在顾含章和金河馆之间,牵线搭桥,促成了双修业务,不过这最多引来怀疑,不算铁证,察事厅也联想不到东都三剑客。

颜时序把大狱中的经过,详细地告知顾含章。

顾含章听得心中不忍,脸色黯淡。

颜时序道:“察事厅大狱是人间炼狱,没有人能在里面守口如瓶,事已至此,你该做出选择了……”

顿了顿,他沉声道:“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帮你灭口。”

“不行!”顾含章下意识地拒绝,旋即嘴唇嗫嚅,欲言又止。

不行又能怎么样?

难道还能指望颜伯衡冒着生命危险帮忙救人?

且不说能否行得通,这个要求过于强人所难。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顾含章瞟了他一眼,小心翼翼试探:“如果有你充当内应,有没有把握救出他?”

颜时序摇头:“我不清楚察事厅内部隐藏着多少高手,但若是凭你我之力,便能闯察事厅大狱,有些异想天开了。”

顾含章垂眸不语。

颜时序话锋一转:“我们联手不行,但如果是我单独出手,则十拿九稳。”

顾含章错愕道:“你说什么?”

颜时序给出肯定回复:“我有一个办法,能救出周烈。”

顾含章脸蛋刹那明媚,如同盛放的牡丹,她按捺着内心的激动,饱含期待地问道:“什么法子?”

颜时序笑道:“等救出他,你自然就知道了。若事不能,便当我没说,但我需要你写一封密信。”

顾含章立刻走向书桌:“你说,我写!”

次日,临近午时。

一上午奔波在外的颜时序,顾不上吃午膳,冷着脸前往衙门大狱。

刚过两扇厚重木门,便见十几步外的铁门打开,一身宽袍大袖的杨判官从狱中走出。

两人打了个照面。

杨判官一愣,审视道:“颜缉事抓到昨日潜逃的细作了?”

颜时序摇头:“尚未。”

杨判官双手拢在袖中,站着不动了,微笑道:“既如此,来大狱作甚?”

颜时序脸色更沉,显出心情不佳的样子:

“本官正是为此事而来,民宅易查,官宅难搜。今日一无所获,我怀疑三名细作潜藏在城中宦官的宅子里,而这些地方,没有证据难以强闯,所以打算审问狱中细作,没准能供出些线索。”

杨判官沉默几秒,露出笑容,侧身做出请的手势:“颜缉事如此勤勉,倒显得本官怠惰了,本官与你一起审。”

你特么才是勤勉,这个点了,还在大狱!颜时序客套地摆手:“午膳将近,判官自去用膳,不必管我。”

杨判官微微摇头:“本官不饿,颜缉事,请吧。”

你是属狗皮膏样的吗……颜时序心里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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