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时序当即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星槎渡许诺只要救出周烈,就调他去长安担任一方主事,弥补堂下缉事职位的损失,同时阴差私人出银锭五百两,赠他人境中期的行气法门。
颜时序犹豫不决,阴差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当初抛弃他实属无奈,都怪察事厅太阴险歹毒。还搬出他死于战乱的阿姐,上价值,上信仰。
颜时序权衡再三,终于答应。
“卑职自觉尺度拿捏很好,应该已经骗过阴差。”颜时序为自己的演技做总结。
嗯,应该也能骗过你!
他昨晚在金河馆苦思许久,台词改了一版又一版,既要骗过察事左丞,又要让察事左丞相信他骗过了阴差。
星槎渡给的报酬不能太高,因为周烈不配。一旦他汇报中夹杂太多好处,察事左丞必然起疑。
可如果他轻易答应,便取信阴差,察事左丞依然起疑。
所以颜时序上价值,上信仰,信仰是无价的。
颜时序继续道:“我已与阴差商议好,明日,利用午膳时间,持堂下缉事印信,前往大狱提人,将周烈送往南市码头。届时,星槎渡停泊在码头的船,会带我们离开东都。今日散值后,我便回家通知姐夫,让他收拾细软出城。”
察事左丞摩挲着佛珠,阴柔的脸庞宛如刻工精湛的雕塑,许久后,说道:“你是颜公后裔,唯一的至亲又死于战乱,虽丢了记忆,但也不怪阴差会信你。”
他转头望向内侍:“唤陈判官和杨判官过来议事。”
一盏茶的时间,陈判官和杨判官联袂而至。
察事左丞悠闲品茶,颜时序又把编造的台词转述给两位判官。
陈判官听完后,斟酌道:“抓捕阴差,兵力贵精不贵多,召集过多的缉事郎,只会打草惊蛇。”
杨判官则皱眉道:“但也不能不安排,可以让缉事郎换上便装,于远处隐蔽候命。”
陈判官摇头:“距离太近容易被察觉。太远,则赶不上。可让他们潜在河中、藏于码头货箱中。”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起来。
察事左丞罕见的插嘴:“星槎渡的阴差手段莫测,等闲手段难以擒拿,本座会向监军借人。”
此言一出,杨、陈判官惊愕地看向左丞。
职场新手颜时序,没有这样的默契,一脸茫然。
杨判官压低声音:“左丞认为,抓捕阴差需要地境高手出动?”
陈判官难以置信道:“阴差若是地境,察事厅大狱怕是也能闯一闯,需要如此?”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看向了颜时序。需要浪费唇舌说服一个已经脱离星槎渡的弃子?
地境?!颜时序头皮一麻。
当今天下,人境高手多如牛毛,地境强者凤毛麟角。
大家不是在新手村吗,为什么突然喊满级号过来?
这是颜时序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旋即,他意识到察事左丞这么做的缘由。
昨晚三名“隼”暗中盯梢,却没有察觉出阴差的出入,所以察事左丞误判了阴差的实力,认为其至少有人境圆满,乃至地境的实力。
好像有点弄巧成拙了?颜时序在心里抓耳挠腮,脸上兴奋不已:“竟能请动地境修士?如此一来,抓捕阴差十拿九稳。”
两位判官商议了两刻钟,敲定诸多细节后,下去做事了。
本该告退的颜时序,突然躬身,语气诚恳:
“属下有一事想求左丞。”
察事左丞瞟他一眼:“事还没办成,便想索要好处了?”
但不知是不是昨日的表忠心起了效果,察事左丞话锋一转:“说来听听。”
“属下与修真坊巡官阿宴情投意合,奈何阿宴未脱贱籍,被杨判官安排在金河馆做事。属下想替她赎身……”颜时序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头也垂了下去,似乎知道自己的请求很没出息。
察事左丞摇头失笑:“英雄难过美人关,本座倒也不介意成全你们这对鸳鸯。”
颜时序大喜过望,连连稽首:“多谢左丞。”
察事左丞的眉眼变松弛,目光不再深沉。
隔在两人之间的薄冰进一步消融。
果然,女人永远都是男人的破绽和把柄。颜时序心里嘀咕。
一听和想为察事厅的巡官赎身,并有成家的念头,察事左丞的态度立刻有了变化。
察事左丞挥手道:“先去做事,事办好了再说。”
颜时序斗志昂扬地走出内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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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中,颜时序策马回到了阔别多日的颜记铁匠铺。晚风徐徐,姐夫躺在一张崭新的竹椅上,手里摇着一柄蒲扇,惬意地饮酒。
“回来了?”姐夫用蒲扇指了指厨房:“橱柜里还有点饭菜,自己热了吃。”
“我吃过了。”颜时序拴好马:“姐夫,明日卯时,你雇一辆牛车,带点金银细软出城一趟半日而返。”
姐夫坐起身来,愕然道:“为何?”
“演个戏,”颜时序在姐夫的竹椅边蹲下,想了又想,试探道:“姐夫,地境高手到底有多强?”
姐夫看他一下,面无表情道:“也没多强,动起手来,也忌惮我三分。”
啊?忌惮你?颜时序懵了。
姐夫把酒葫芦凑到嘴边,道:“你阿姐怕把我打死。”
颜时序:“……”
姐夫抿了一口酒,啧巴啧巴:
“诸子百家传承至今,各家有各家的绝活,道法自然、名术控实、纵横惑心、农术司命、剑道凝神,武道淬躯、兵家定鼎。正面交锋,兵家称雄,捉对厮杀,武道和剑道并列双尊。但在玩弄权术上,纵横和名家才是翘楚。
“所以啊,地境有多厉害,看是在什么地方。”
颜时序若有所思。
第二天,临近晌午。
颜时序被召唤到内廨,白净无须的察事左丞坐于矮榻,开门见山道:
“晌午一到,你拿着印信去大狱提人,马车已在后衙等候,你带上人直奔南市码头,剩下的什么都不用管。”
地境修士埋伏在哪里?
伏兵又藏在哪里?
颜时序念头百转千折,表面风平浪静:“属下明白。”
察事左丞挥了挥手。
离开内廨,颜时序径直来到大狱,取出准备好的,盖着左丞内廨印信的小票,吩咐狱卒:“去,把那星槎渡的贼子提来!”
狱卒接过小票,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点头哈腰道:“您稍等。”
转身进入甬道,很快便押着伤痕累累的周烈出来。周烈身上并无新伤,披头散发,破烂褴褛的衣衫血迹斑斑,遍布烙铁烧穿的孔洞,烫伤已经结痂。
他脸颊浮肿,嘴唇时不时溢出脓液,神色憔悴。
这两天吃不好睡不着,又带伤,人境武者的体魄也经不起糟蹋。
周烈恶狠狠地瞪着颜时序,狱卒推一下,他挣扎一下,亦步亦趋地前行身上铁链晃荡作响。
“老实点。”狱卒抽出腰间的槐木棍,一顿揍。
周烈疼面孔扭曲,果然老实。
狱卒把他带到颜时序面前。
这家伙的硬功破了……颜时序面无表情道:“解了木枷和镣铐。”
狱卒摘下钥匙,打开禁锢。
颜时序单独押着他离开大狱,来到后衙门口,果然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
他拽着周烈,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是飞奔着上了马车,周烈如同破麻袋似的被他拖曳着丢入车厢。
“驾!”颜时序一挥马鞭,车轮滚滚,马车沿着主干道,朝南市飞驰。
道旁槐树飞速向后掠去,街上行人、牛车络绎不绝。
周烈眼中闪过茫然,察事厅要带他去哪?为何除去镣铐和木枷?难道不怕他跳窗逃走?
一个接一个的疑惑在心间浮现。
不管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周烈深吸一口气,按捺住逃跑的冲动,盘坐于车厢吐纳运气。
一刻钟后,丹田内溃散的气团再次凝聚。
周烈睁开眼呼吸间引动气机在经脉间滚滚流转,周身肌肤焕发出黯淡的光泽。
他已经恢复行动能力了。
赶紧跑!
周烈掀开车窗,正欲逃离车窗,这时,厚厚的门帘掀开,两个东西丢了进来。
P:昨天去看了《灵境行者》两集样片,首先画质很顶,三道山娘娘庙的中式诡异风格完美呈现了出来。
节奏很快,又不失细节,打斗高燃,我是一口气看完两集的,看完还想继续看,一些梗也很完美的保留下来了,嘿嘿,看出来,制作公司很用心。
唯一不满意的是,动画里的张元清比原著皮一点,原著的张元清是正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