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62920:38
说是要回家喝老母鸡汤,好生补补身子,但是,才迈出去脚步,周宝音就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回过头来。
她从怀中取出那五千两,递给丁曹。
丁曹纳罕:“周大夫这是做什么?”
周宝音说:“天气阴寒,眼瞧着最近又要落雪。百姓日子穷苦,这一场雪不知道又要冻死多少人。劳大人拿着这笔银子,或置办汤药,或置办米粮,到时候在城门口施粥施药,以保百姓平安度过寒冬。”
这么一笔巨款,如今落到她手里,百姓初时觉得痛快,随后必定会起觊觎嫉妒之心。
为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不如直接了事!
丁曹闻言,一时不敢置信。
这可是周大夫刚挣来的五千两,这一沓子银票,她都没暖热乎,z这就给他了?
周大夫心怀家国,此等人物,他们私心里岂能不偏爱她!
丁曹却没直接伸手:“你当真想清楚了?”
周宝音点头:“我之前从楚老板这里挣了两千两,已经交代家里人去城门口施粥施药。只是我家中人少,四个城门根本顾不过来。索性这次就不用他们了,直接交由衙门负责。”
周宝音将银票塞到丁曹手中:“若是大人对这笔银子另有打算,或是要给百姓修缮房屋,或是要给慈幼院添些炭火,都可以。只要银子花在百姓身上,具体怎么安排,我都没有异议。”
丁曹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围观的百姓,却都发出激烈的叫好声。
“周大夫,好人啊!”
“周大夫心怀慈悲,不比有些人,满脑子都是蝇营狗苟!”
“安西要是多几个周大夫这样的人,何愁这里不能成为大雍的世外桃源?”
丁曹接过了周宝音给的银票,并郑重给她承诺:“回头衙门里会把具体支出,告诉周大夫。也会特意写在纸张上,做成告示,接受百姓监督。”
周宝音点头:“我相信这些内使官员,俱都是清正有为之辈……”
又说了两句客气话,周宝音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昨天晚上休息前没洗漱,感觉浑身都不得劲。
她冲丁曹拱拱手,末了又提醒一脸阴沉的楚恒天和楚夫人:“别忘了到时候来针灸。”
然后,她就背着手,乐呵呵地离开了现场。
周宝音走了,百姓正准备散场,却突然听丁曹说:“来人。”
差役们闻声上前,“大人有什么吩咐?”
“去楚家,没收楚家的一半产业。”
楚恒天和楚夫人闻言,俱都大惊失色。
“大人,我们犯了什么罪了,要没收我们的一半家产?那都是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和内使衙门可没有一个子的关系。”
丁曹冷嗤一声,“感情我之前说的反坐重刑,你们两口子全都没听到心里去?你们诬告周大夫,证据确凿,本官不对你们施行杖刑,已经是看在楚恒天大病未愈的份上。但你们夫妇行为恶劣,不罚不足以平民愤。今日且先没收一半家财,两日后,每人杖责五十!”
楚恒天和楚夫人闻言,两人腿一软,直接跌倒在地上。
方才给了周宝音五千两,他们的家产已经缩水到只剩下一半。若是从这一半中,再拿走一半,那他们还怎么在安西冲大尾巴狼?
他们怕是还没街上做小生意的家财丰厚。
他们要成穷光蛋了。
“我的银子啊!”
楚夫人嚎啕!
尽管她之前在脑海里想过,愿意倾尽家产去救楚恒天。但是,现在,她真心地后悔起来。
救楚恒天干什么?
他倒是活了,但他们家的银子没有了!
他们要过苦日子了,她筹谋了一辈子,最后又被打回原形,她的命怎么就这么惨啊!
周宝音都走到最外围了,还能听到楚夫人的嚎啕声。
她就有些后悔!
出来早了,她真该多留留,好看看楚恒天夫妇现在崩溃的表情。
怕是死了亲爹,他们的表情都不至于如此痛苦。
亏大了!
但很快,周宝音就顾不上遗憾了。
她一走出人群,就看见不远处的大槐树底下,正长身玉立站在那里的男人。
“赵兄!”周宝音惊喜地双眼发亮,“你怎么在这里?”
赵承凛双眸幽沉地说:“我不在这里,能在哪里?”
“在我家里啊。我还以为你回去休息了!你昨天晚上可是守了我一夜,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
周宝音絮絮叨叨地走到赵承凛跟前,甫一凑近,就闻到一股清爽的皂角气息。不用说,赵兄回去后肯定又沐浴了。
她倒不是心疼家里用点水,但是吧,“大早上洗澡,会干扰人体阳气升发,长此以往,会有气虚血亏之险。”
赵承凛不以为意地说:“只一两次罢了,不碍事……身上都是酒气,洗了清爽。”
周宝音闻言,更愧疚了。
“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劳烦赵兄一直守着我,我心里愧疚得厉害。”第95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62920:38
“你我至亲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赵承凛见周宝音神采奕奕,就问她:“昨晚休息的可好?今早什么时候起身的?”
“休息的好,比在家里睡的还沉。至于什么时候起身的,牢里没有沙漏,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辰。只知道饭菜拿到手里后,都成温的了。”
提起大牢,周宝音陡然想起:“我的行李还在监牢门口。”
“周武去拿了,不用担心。我刚才在外围听人说,你讹了楚恒天夫妇五千两?”
周宝音闻言,遗憾地瞥他一眼:“赵兄,你来晚了。你要是来的早点,你就能看见我刚才大杀四方的模样!我就说我有办法对付楚恒天夫妇吧,嘿嘿,楚恒天的为人做派,我早有耳闻,我当初给他治人面疮,让他拿出两千两银子时,就有想过他事后反咬我一口怎么办。好在,我做了万全的准备,让他最后亏损更大。”
那时候她给楚恒天摸脉,敏锐的察觉其中有不对,但她没有当即点出来。
一是因为,没发病,楚恒天会把她的好心当成敲诈;二来,这是她准备的后手,她就准备用这一招对付发癫的楚恒天。
看看,这不是防备个正着?
赵承凛却说:“可你昨天入了狱,这又该如何说?若是监牢管理严格,不允许外人探监,亦或楚恒天买通狱卒,给你穿小鞋。就安西的天气,你在里边呆上一晚,半条命都没了……”
赵承凛说的其实很有道理,但是,她没想到楚恒天夫妇能那么疯癫。
两口子跟疯狗似的,为达成目的,什么手段都用得出,她自己都意外得很。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既然早知他人品有瑕,当初给他诊治时,就该做好万全的准备。或是让他亲自立下字据文书,或是将得来的银子在衙门备案,总之,与这种人打交道,怎么周到小心都不为过。”
赵承凛绷着脸,语气并不好。
但他说的对。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她既然清楚楚恒天的为人,就该多做防备。而不是仗着自己手里捏着楚恒天的“把柄”,就沾沾自喜,觉得不管楚恒天如何作妖,她总有应对之道。
她确实应付得过来,但她也吃了亏,受了苦。
再来,凡事都有意外。
她是读了赵兄送去的古籍,就觉得那病症稀奇,安西的大夫怕是诊不出来。可世间藏龙卧虎,若真有大夫阴差阳错解了楚恒天的难,到时候她还能用什么手段拿捏楚恒天?
楚恒天那等恶犬,既然找到了办法折磨她,就不会轻易松口,那她不是又要在牢里待几日?
想想牢里的大耗子和死寂的氛围,周宝音头皮发麻。
最终,她拱手向赵承凛求饶:“我再不敢托大了。以后,我行事尽量周全稳妥,绝不会再把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两人走到马车旁,周武正好取了行李过来。
几人没有迟疑,当即就回了济民医馆。
青梅早一步听到消息,已经在家里准备好火盆等物。
她带着一家子等在门口,一看见周宝音下车,就激动得跑过去:“可算是回来了,安全脱身就好!”
媛儿一把扑过来,抱住周宝音的纤腰就哭:“爹坏,爹说每天都陪着我,爹说话不算数。”
周恒立马将媛儿抱过去:“四哥被人陷害入狱,想哄你休息也有心无力。媛儿听话,让四哥歇一歇,回头再抱你。”
小枣抱着福顺站在一边:“四弟快跨火盆,去去晦气。”
“对,对,快跨火盆。”
街坊邻居闻声也都从家里跑出来,“哎呦,周大夫回来了。”
“可算回来了,大家伙都担心坏了。”
周宝音冲众人拱手,又“婶子”“大娘”称呼了一遍,随后和众人说了两句“回来了”“没事儿了”之类的闲话,就乐呵呵地从火盆上跨过去,往后院去了。
周文,周武和周忠等人,有的牵牛车,有的提着行李去归置,更有的将火盆等挪开,去给周宝音提洗澡水。
整个院子忙而不乱,处处洋溢着热闹的气息。
赵承凛从周恒怀中接过媛儿,引媛儿去墙角看梅花。
天寒地冻,大地一片凋零萧条,只有梅花,迎着寒霜傲然开放,溢出一缕缕的幽香。
赵承凛语气随意地问媛儿:“你几个伯父,赶车,烧水,扫地,扛货,各种杂事都做得,我倒是鲜少看到你爹和你五叔做这些事儿。”
媛儿瞪大了圆滚滚的眼睛,说:“爹瘦,要好好养着;五叔年纪小,啥都做不好,家里人都不用他。”
赵承凛一笑:“可我怎么觉得,你几个伯父对你爹和你五叔多有照应,不是因为他们身子弱或年纪小,而是有别的缘故?”
媛儿蹙眉:“没有别的缘故,就是我说的那样。爹,我想要梅花做插瓶,你帮我剪一枝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