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70420:33
青梅还在那边院子里等消息,赵承凛不得不压低声音回:“周小弟喝了不少,有些不清醒。弟妹照顾媛儿吧,周小弟今晚在这边院子歇息。”
赵承凛说完话,就半搂半抱着周宝音,要往屋里去。
谁知,青梅的高亢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行!相公醉酒,晚上会闹人。赵镖师连日押镖辛苦至极,哪能再劳累您夜里照看相公?赵镖师且稍等,我这就过去接相公回来。”
赵承凛还待要说什么,就听见有快速奔跑的声音,在隔壁院子中响起。
他眉头忍不住狠狠皱起,心中头一次对一个妇人,有了这么明确的不喜。
脚步声越来越近,青梅从院子门口跑进来。
她跑得气喘吁吁,本就没穿好的衣裳,更显得杂乱无章。
她以这样一副相貌,出现在一个外男面前,这在时人看来,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过于不守妇道。
青梅却全然没注意到这些。
她喘着粗气,伸手去接周宝音。
她嘴里则说:“劳烦赵镖师了。相公醉酒后,会有些闹腾,晚上也容易嘴唇干渴,我习惯了伺候相公,这些做起来驾轻就熟。反倒是您,您本就辛苦一场,哪好劳烦您继续为相公操持?赵镖师把相公给我吧。如今天色不早,您也好尽快休息。”
赵承凛没有应声,只拧着眉头,双眸深沉的看着眼前的妇人。
青梅眸光闪烁,言不由衷。
她明显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她唯恐他不将周小弟还给她一般,眸中都是防备与忌惮。
她不住地往门外看,甚至在思索喊人来帮忙的可行性。
?
周小弟不过是喝醉了,他不过是留她在跟前住一晚罢了,青梅怎么就如临大敌成这个样子?
这样一个遇事慌乱、没有章法,一丁点小事儿就能让她心里破防的妇人,如何配得上周小弟!
赵承凛嘴唇紧抿,身上的气息越发冷凝。
青梅忍不住摸了摸胳膊。
她出来得急,只随便捡了一件袄子披上就出门。
那袄子是在室内穿的夹袄,在有地龙的屋子里穿正好,走到这深冬腊月的深夜里,冻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肯定是天气太冷了,她才会浑身瑟缩,绝对不是因为赵镖师身上的气息慑人,让她感觉犹如被噬人的猛兽盯上。
青梅忍住心头的惊悸,再次开口:“赵镖师,您把相公给我吧。出来太久了,我担心媛儿醒来屋里没人,她会哭闹。”
一句“媛儿”,将赵承凛跑远的思绪拉回。
他开口说:“我亲自送贤弟回去。”
“不劳烦赵镖师了,相公不重,我用肩膀扛着他就……”
后边一个“行”字没说完,青梅就见赵承凛转过身,半托半抱着周宝音往外走。
可惜,周宝音睡着了,腿脚不听话,很快双腿就拖拉在地上。
许是觉得这样容易让她受伤,赵承凛脚步顿住,干脆一把将她抱起来。
青梅惊怕的直接打了个“嗝”出来,唯恐两人胸膛靠得太近,赵承凛察觉出什么不妥。
青梅心里乱成一锅粥。
既唯恐姑娘冷不丁说出什么话,暴露了身份,又担心赵镖师过于敏锐,察觉姑娘的身子比男子绵软。
青梅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当是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说些话,来干扰赵承凛的思绪。
她想都没想,就开口说:“赵镖师年近而立,还没有成亲的打算么?”
赵承凛看都没看青梅,迈着大步往外走。
青梅问的太多了。
但顾及周良的面子,赵承凛到底是回了一句:“没有。”
青梅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赵镖师一表人才,又有养家的本事,该早些娶个情投意合的姑娘成亲是正经。等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家里就热闹了。”
赵承凛冷着声音说:“弟妹是觉得我在周家,碍眼了?”
青梅一怔,慌忙摆手,“我断然没有这个意思!赵镖师与我相公交好,我也托大,喊您一声‘大哥’。自家大哥在家中住怎么了,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不用说,您来之前,还给家里送了那么多东西,来了之后也没闲着,不是指点恒儿习武,就是教导媛儿读书……”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赵承凛走出自己的院子,进了隔壁周宝音和青梅的院子。
院子里漆黑一片,唯有屋里有一盏烛火照明。
赵承凛不想听青梅说话,脚步就迈得很快。几个呼吸间,他就到了正房门口。
再往里边去,就不太合适了。
赵承凛不得不停下脚步,将周宝音交给青梅。
“劳烦弟妹,将贤弟扶进去。”
“不劳烦,应该的。”
青梅身上也有一把子功夫,虽然不太高明,但因为习武的缘故,她力气较之寻常妇人要大一些。
要扛起周宝音进房间,虽然有些麻烦,但也不是太费事。
青梅扛着周宝音进房间了,赵承凛站在外边,听着里边的动静。第103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70420:33
衣物与床上物品的摩擦声,媛儿被惊醒后的呢喃声,青梅的安抚声,以及周小弟翻身的动静……
青梅又忙着帮周小弟脱掉鞋袜与衣裳,里边有周小弟惺忪的声音传来,赵承凛只是在外边听着,就忍不住想起里边可能会有的画面。
越想,他面色越沉。
最终,他抿着嘴唇,大踏步走下台阶,走出了这座院子。
翌日,周宝音醒来,倒是没感觉头疼欲裂。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坐牛车坐多了,她浑身酸痛。
她喊青梅过来,打着哈欠问青梅:“我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
青梅一边伺候她穿衣,一边说:“都快子时了。”
“啊?我和赵兄喝到那么晚么?”
“可不是。您不止喝的晚,昨天还喝醉了。赵镖师扶您去了他的院子,您都没反应。”
大早起的,周宝音直接被这个消息吓了一个激灵。
“你说啥?赵兄把我领他那边去了?”
青梅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可不是!要不是我一直听着外边的动静,您说,赵镖师要是替您宽衣解带……”
青梅没继续说下去,但是,周宝音一想到赵兄替她宽衣解带,看到她胸前的裹胸布的场景,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心脏也麻了一下,一股酥酥痒痒的感觉,从脚底下直往脑门上窜。
老天爷,她这是怎么了?
她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周宝音赶紧摇摇脑袋,将那一瞬间涌上脑海的画面甩出去。
然后,她攥着青梅的手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赶紧跑过去,让赵镖师把你抱这边来。”
“抱?”周宝音很敏锐地抓到了盲点。“你让赵兄抱我过来?”
青梅轻轻往嘴巴上扇了一下:“不是我让赵镖师抱您回来,是您醉的不省人事,赵镖师托着您怕伤着您的腿脚,干脆就抱您过来了。”
周宝音白着一张素净的脸问:“那赵兄没发现什么不妥吧?”
“应该没发现。我担心他多想,一路上一直和他说话。赵镖师将您送到屋门口时,脸上没别的表情。况且您不也说了,他身边一个姑娘都没有,他从哪儿知道您的身体是姑娘家?”
周宝音轻舒一口气:“你说的有理。”
“不过,您以后也要提着点心。不管是和谁喝酒,哪怕是赵镖师和凌内使,您能少喝也尽量少喝,争取不让自己喝醉。咱们身上有秘密,要是让别人知道,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周宝音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以后一定少喝,尽量不喝。”
她又念叨:“人都说喝酒误事,我这次差点就误事。好在赵兄没多想,不然……对了,赵兄呢?起身没有?”
青梅答:“赵镖师不知何时离开了。”
“离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周宝音穿好鞋子下床,迈步往桌旁去。她口渴的厉害,先喝一盏清水润润口。
青梅给她斟了一杯清茶,随即又说:“我昨日睡得晚,不知道赵镖师什么时候离开的。五弟五更时起来练武,反正是没见赵镖师出门。”
“你的意思是,赵兄在那之前就离开了?”
“应该是。我让大哥过去看了一眼,从里边拿出一页纸张。”
青梅从荷包中拿出纸张交给周宝音:“这是赵镖师留下的,您看看。”
纸张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六个大字——“有事离开,勿念!”
字写得仓促,笔画全都连在一起,可见赵承凛离开时,确实心急。
周宝音心里有了谱,就又将纸张交给青梅。
她则喝完水说:“我就说,赵兄应该换个行当谋生。镖局的事情,实在不是一般人能做得来的。赵兄才回来一天,就又要出远门。大冷的天,没一会儿消停,一般人哪受得住?”
青梅回:“人各有志,您劝了,赵镖师不听,那您以后还是不要说了,省得赵镖师听了烦心。”
周宝音进了净室,洗漱清理好自己,才从净室出来。
如今天已经不早了,再过一会儿,就会有病人登门。周宝音不好耽搁,赶紧去花厅用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