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胸甲可还合身?”赵承凛发问。
“合身合身,就像是量身定制的一般。”周宝音在旁边奉承。
不仅合身,这玄黑色的精甲穿在赵承凛身上,衬得赵承凛矜贵的气质中多了两份血腥和杀伐之气,看起来愈发英武威严。
周宝音是不吝啬好话的,心里想什么,嘴巴里就说什么。
她将方才那些想法都说出来,又侃侃而谈道:“要不是我知道你以押镖护镖为生,只看你这气质,我怕不得以为你是哪个军营的大将军。”
“我……像大将军?”
“何止像啊!简直就是!你看看你这气势,还有你那身手。不是我说,赵兄你也就是走错了行当,要是早先你投身行伍,如今大雍得名将中,必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赵承凛由衷地被周宝音逗笑了。
“周小弟是会说话的。”
“我这可都是心里话!我这人你还不清楚?我最实诚,嘴里没一句虚话。”
周宝音一番奉承,又将赵承凛逗得眉眼舒展。
趁着他心情好,周宝音赶紧又把护腰和护膝给他带上。
精铁制作的东西,冷冰冰的,冬天里边穿着厚衣裳还好,不至于将人的皮肉磨得流血,但是,夏天这东西若贴身佩戴,磨人就不说了,就怕太阳晒的时间久了,把皮肉烫熟。
所以这些东西,真是有些鸡肋。
但赵承凛看着周宝音像是欣赏杰作一般,围着他不住地转圈,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罢了!大不了以后夏天不戴,其余时候都戴着,总不好辜负了周小弟的一番好心。
赵承凛收下礼物,周宝音高兴得什么似的。
偏在这时候,赵承凛提起一件让人败兴的事情。
“我今天就不在这边住了,回长风镖局去。”
周宝音一愣:“这是为何?可是在家中住的不舒服?抑或是长风镖局中又有什么差事?”
“后者。到了,百姓都准备归乡与亲人团聚。每到这时,便有商贾找上门……”
“哦,怕路上被人打劫,让你们护行是吧?我理解。只是,这么一来,赵兄是不是过年时候,就不一定能赶回安西?”
“确实。”
周宝音皱眉:“赵兄之前答应过我,今年要过来与我一起过年……”
赵承凛笑:“我尽量回来。若是除夕夜没过来,贤弟也不用为我担心。我有诸多同门师兄弟,大家互相关照,便是在路上过年,也满心欢喜。”
他的行程已定,周宝音还能说什么?
她只能让青梅将早早准备好的年礼,拿出来装车。
其中有她买给赵承凛的衣裳鞋袜,还有一些糕点果子,茶叶酒水。最多的是她做的药丸子——虽然大过年的,拿药丸子走礼,讲究人都要嫌弃,但赵承凛可不是这样的人。
对于他们这些常年走南闯北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保命的东西更重要。她送了他需要的,这东西就是好东西。
林林总总,东西装了一大车,就这,周宝音还觉得不够丰盛。
她与赵承凛说:“你送来的那批药材,我这边再有两天,就能全部制完。如今已经有一部分五神返魂丹成品,你要不要带走?”
赵承凛自然要带走,“有那东西护身,倒是能避免年前再有伤亡。”
“我也是这个意思。”
周宝音又让周文去制药房,把那个榆木制匣子搬出来。
别看匣子不大,里边装的五神返魂丹也不多,但细数也有几百颗,足以给几百个人,争取活命的机会了。
赵承凛带着东西就走了。
眨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三。
小年到了,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
各家各户都开始置办年货,打扫房子庭院,人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周宝音的医馆更是忙得一天到晚人满为患。
无它,全是因为安西有旧俗,正月里不登医馆门,不然一年到头,都要病气缠身。
常年卧病在床的百姓断不得药,早早过来买了药材在家里备用;那身体健康的百姓,也会准备一些预防风寒烧热咳嗽的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单这几天医馆挣出来的流水,比过去一个月还多——排除楚恒天贡献的七千两,毕竟那银子纯属周宝音讹诈来的。
生意好,周宝音高兴,但每天从睁眼忙到闭眼,她也真是吃不消。
每天晚上回到房间后,她还照例看上两页书,但每每看不到三五行,她人已睡着。
如此忙碌,周宝音自然无暇惦记赵承凛。
而据说要出镖护镖的赵承凛,此刻正呆在安西大营,手里拿着这几天的草原情报,耳朵里听着朱尧给他汇报,陛下和娘娘又给他送来了什么年礼,又有什么最新指示。
赵承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看完了手中的消息,才抬眸看朱尧,“你刚才说,陛下让人给我送了两支五百年的人参?”
朱尧一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王爷,这是陛下和娘娘送于你保命的,你不会是想说,把这个也给周大夫吧?”“有何不可?”
赵承凛合上手中的情报,从书案后站起身。
“这些人参,在我这里只能被束之高阁,到了周小弟那里,却能物尽其用。那个更划算,你不会不懂。”
朱尧嘴角一抽:“王爷啊,属下真诚地问一句,您被周大夫下降头了?放着安西大营里现成的御医不用,却大手笔地订购济民医馆的药丸子,这个我能理解。毕竟那东西见效快,还能省不少事儿,真要是战争时使用,能救下更多人命。您把陛下赐您的御酒和料子给周大夫,我也能理解。毕竟东西多,您分出去一点也无所谓。但这老山参,御医精心处理过,年份越久,药效越好,这是能传家的东西,不是说你今天明天不用,它就会放坏……”
赵承凛绕过他,走到他身后的舆图前。
“我还是那句话,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便是贫民百姓的性命,也比这几百年的山参贵重。拿这些去救人命,比做什么生意都划算。再者……”
赵承凛紧盯着草原上某个插了小旗的地方,那里正是西域王庭。
因为他一系列操作,休屠日势力大增,与阿古拉已成分庭抗礼之势。不出意外,年前这段时间,休屠日会有大动作,到时候,被沙赫统一的草原,就会一分为二,甚至一分为三。
这件事是大事,他得紧盯着,不容许有丝毫差错。
心里转着这些,赵承凛嘴上却说:“再说,周小弟拿了那些东西,也没亏待我。单是五神返魂丹,便是多少支五百年的老山参都换不回来的。”
朱尧一愣:“那倒是。”
五神返魂丹的事情,赵承凛没有隐瞒身边心腹,朱尧自然知道此物。甚至,他还是最早提出试药的人。
试出来的结果,让他大为震惊。曾不止一次,想怂恿赵承凛,买下这道药方。
但王爷压着此事,他自然不敢妄动。
但此等神药,若用在将士们身上,能减少多少伤亡。
朱尧还是没死心,却也不敢做出些违法乱纪之事。
好在,那周大夫确实是满怀仁义之心,王爷拐着弯一求,她便决定给他们多做一些。
她对王爷如此掏心掏肺,倒是让他更不好惦记此物。
“此番陛下又送来了可结亲的世家贵女的名单,还有画像。陛下还是没死了让您成亲的心思,想让您从中挑选其一,等来年皇后寿辰时,您回京后安排相看。”
一个多月前,皇帝送来的几位美人,已经成功与安西军中单身的将士结成连理。
那些美人大多出身不高,人也识时务。能嫁给前途无量的将士,她们没什么可挑的。
尤其是王府还给他们出嫁妆,那些美人更是真心实意的与将士们过日子。
听说,成亲的那六人,已经有两人怀上了。
想到这件事,朱尧忍不住看看王爷高挺的背影。
这要是王爷的后院有人怀上,不敢想象京城的陛下有多惊喜。
赵承凛轻“呵”一声:“安西苦寒,勋贵世家的贵女来了也受不了。与其等他们来了后三日一哭,五日一闹,搅得整个王府不得安宁,不如干脆拒绝此事,大家都落个清净。娘娘明年该是过整寿,你提前准备一份贺礼,贵重些,以免倒时候没合适的,再慌了手脚。”
朱尧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娘娘整寿,您还不准备回京?”
“回京做什么?当靶子?安西多少事儿等着我做,我有那个时间回京城?”
“话也不是这样说的,您都七年没回去了。总得露露面,让京城的人知道您还活着。”
“难道我不回去,他们就以为我死了?”赵承凛轻哼,“我的战绩,就是最响的锣鼓,能提醒京城那些朝臣,都警醒着些,莫要因为皇兄无嗣,便起了歪心思。”
朱尧叹气:“这也是避免不了的事情。其实要解决这件事,也容易。您成亲生子,便是最好的破局手段……”
“不说这些,草原大雪连下五天,听说不少部落都断了米粮。你让人放出消息,提高马匹与米粮的兑换比例,诱他们继续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