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71012:32
那可不在京城憋着了么?
凌云哀怨的看着赵承凛。
他又不像表兄,一出生便是天潢贵胄,先帝宠他宠的什么似的,要星星不带给月亮的。
反观他,承恩公府的小儿子。
虽然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是,和表兄一比,一点都不够看。
别看他在安西人五人六,人人敬他一句“凌内使”,可到了京城,他算哪根葱?
在京城这些时日,他一天到晚装孙子,憋得胸口要爆炸。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安西,还不容他放肆一下?
凌云随两人进了院子,看见周家的人,都觉得很亲切。
他与每一个人打招呼,然后说:“在安西待习惯了,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是甜的。”
周宝音拆台:“我第一次知道,黄沙是甜味儿。”
凌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周宝音这话啥意思。
安西多风沙,尤其是春秋冬三季,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都含有很多沙尘。他说空气是甜的,这不变相说,沙子是甜的?
这话没毛病!
“两三个月不见,周小弟说话都幽默了。”
周宝音笑:“这都是和凌兄学的。凌兄之前来信和我说,藩王子嗣进京,像是海兽入海,京城现在表面安静,其实湖面下被海兽们闹腾的暗流汹涌。”
凌云看看表哥,又看看周宝音:“那啥,这话真是我说的?不能吧,几位世子好歹都是皇亲国戚,我一个平民老百姓,我敢这么排揎他们?”
“凌兄别不敢承认,我有书信为证。”
凌兄:他喝多了吧?咋啥话都和周小弟说?
凌云暗自懊悔的时候,周宝音又开口了:“所以,京城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的?各个派系斗得厉害么?凌兄真的没下注么?你最看好那位藩王子嗣上位?”
周宝音面色好奇,好似这些问题就是随口一问。
但是,凌云眸色立马变深了。
周小弟拐弯抹角,其实主要还是想问平王府的次子赵端吧?
他真想问问周小弟,平王府到底怎么得罪她了?
她怎么这么见不得平王府好?
想想还是别问了。
周小弟的语气讳莫如深,提起这件事,也是半遮半掩。可见她与平王府的纠纷,暂时没有让他们知道的打算。
明知周小弟不愿意透漏,何苦为难她?
凌云斟酌话语,准备回复周宝音。
反观赵承凛,他端着茶水的动作一顿。
前天晚上,被卸掉下巴,取出牙齿中的毒药的平朔细作,承受不住严刑拷打,全部招供。
受平王指使的细作长期潜伏在平朔,收集安西大营众将士及内使衙门众官员的行为喜好,试图收买他们为己用,并掌握其把柄。
更有甚者,他们还监视他的行动,试图抓住他的行为规律。
其意为何,不可知也。
但他身为安西的王,身肩对抗异族与监听藩王封地动向的职责,平朔反过来监听他,说一句有不臣之心都不为过。
这是送上门的把柄,赵承凛没有不用的道理。当即又八百里加急,送了一封折子上京,敬请陛下代为问责平王,为他主持公道。
这是长期潜伏在平朔的细作所接受的任务,至于年前来了安西的程逊几人,目的倒是与安西无关。
程逊招供,他乃是受了平王差遣,前来寻找盗走平王府重宝的盗贼。
这话明显没人信,负责审理此案的差役,直接往他脸上贴了五十张桑皮纸。
程逊承受不住,招供此番是受了平王世子赵宣的差遣,前来寻找与赵端和离的平王府二夫人。
这话是不是很有意思?
赵宣瞒着平王府众人,前来寻找曾经的弟妹?
暗卫把消息传到朱尧那里,朱尧直接气笑。
当着他的面,朱尧痛骂平王府一家子蝇营狗苟,男盗女娼。
赵承凛敏锐地想起什么,就问朱尧:“赵端此前的夫人,可是姓周?”
朱尧说:“您还记得呢?当时赵端成亲,属下与您说过一嘴,您得知赵端那位夫人,是已战死的周立山将军的女儿,还让人过去送了贺礼。”
赵端是赵承凛的侄子,侄子成亲,做叔叔的送厚礼并不为过。但赵承凛当初让人将贺礼准备的丰厚些,并不是看在平王的面子上,纯粹是对已逝的周立山心存敬意,愿意给他唯一的女儿做个脸面。
此时闻听那姑娘已与赵端和离,且从平朔出逃,他很快理清其中关节,忍不住冷声一声,“赵端狡诈阴险,不愧为伪君子!”
“可不是伪君子么?赵端当初迎娶周姑娘,是为了人心,也是为了接收周将军父子留下的人脉。一朝被选入京,他觉得没有靠山的周姑娘给不了他助力,干脆卸磨杀驴。这话虽不准确,但赵端此番作为,委实将两面三刀演绎得淋漓尽致。此人薄情寡义,笑里藏刀,万万不是陛下嗣子的好人选。”
朱尧还怂恿他:“王爷不如将此间事情,全都告诉陛下。陛下心中自有决断,到时候平王府可直接出局。”第113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71012:32
赵承凛没有回应,只将早先藏在心中的疑惑,说与朱尧听。
他说了周宝音的来历,说了周宝音与平王府似有旧怨,还说周宝音对远在京城的赵端很在意。
结合程逊等人招供的信息——被他们跟踪的周良,与从平王府出逃的二夫人,侧脸有几分相像。
那周良所在的江南周家,与平朔的周将军府,当真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会不会,往上几代,有同一个祖宗?
朱尧闻言,微蹙眉头:“这个可能性很大。但是,江南似乎没有擅长使枪,祖上还行医的周家。不过许是周家只在本地有些名声,我不曾听说过也有可能。”
朱尧又说:“正好过了元宵,我要回去探亲。到时候我可以打探一下周大夫所在的周家,说不定还能见到逃出平朔的平王府二夫人。”
“已经和离了,如今的平王府二夫人另有其人,还是称呼周姑娘更合适。”
“王爷言之有理。”
赵承凛脑中泛过这些对话,又看向面前的周宝音。
她肤色莹白,眸光盈盈若春水,唇色红润似樱桃。面部的线条柔和明媚,从他这个角度看,有几分类女子的英气。
程逊诸人将她认作赵端的夫人,如今看起来,也情有可原。
凌云既然登门,周宝音自然要留饭。
青梅和小枣做了一桌子菜,两人一样样的端上来。
其中有一道补益气血的药膳,盛在青花瓷的汤盆中。
那汤盆很精致,个头却不小,里边的猪肚番鸭八珍汤冒着热气,许是太烫手了,青梅走的很快,面上出现难忍的神色。
周宝音赶紧走过去,把汤盆接过来。
“太烫了么?该放在托盘中端过来的。”周宝音放下汤盆,又抓了青梅的手来看。她白皙的手指已经被烫红,摸着滚热的厉害。
周宝音拿着青梅的手指凑到唇边,吹了两口给她降温,意识到没什么大用,又赶紧抓着青梅往外边去。
“凌兄和赵兄先喝着,我去帮内子处理了烫伤就回来。”
外边传来青梅的声音:“只是烫红了,没起泡,相公不用小题大做。”
“要的,我看你疼得直蹙眉。你是个擅忍的,要不是疼到极致,你不会露出那样的神情。”
两人走远了,凌云看着他们相携而出的身影,羡慕地说了一句,“周小弟和弟妹的感情,真是令人羡慕。”
赵承凛不说话,面上的笑意也一扫而空。
此时他神情漠然,瞧着有些可怕。
正在斟酒的凌云却没注意到这些。
他一边斟酒,一边闲话似的说:“早先我来周家,有一次看见弟妹在院子里用铡刀切苏木。”
苏木能止血化瘀,是济民医馆中制作冻疮膏的必备之物。
但苏木硬度高,炮制时费时费力。
周小弟看见弟妹在忙那些,立马上前阻止,将她拉到旁边去。
还有一次,周家进了药材,要搬搬抬抬,弟妹要上前帮忙,也被周小弟借口“东西重,你吃不住”,劝到一边。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百姓家过日子时常遇回到的事情。
若是男人没心没肺,就是媳妇累死了,他还能站在旁边说风凉话,“什么都干不了,一天到晚瞎折腾。”
可疼媳妇如周小弟,弟妹嫁给他,真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气了。
凌云说:“反正我是做不到周小弟那般细心周到,为了人家姑娘好,我还是不成亲了。”
姑娘家投胎在这个世道,本就比男人辛苦。若是再遇不到一个体贴周到的良人,那这一辈子还有什么盼头?
他知道自己的脾性,姑娘家跟了他,八成得吃苦。所以,他还是不去祸害好人家的姑娘了。
凌云罗里吧嗦一大串,却没得到赵承凛的回应。
他抬头一看,就见表兄蹙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事情,一副完全没将他的话听到耳朵里的模样。
所以,他刚才是……对牛弹琴?
周宝音很快回来了。
凌云客气地问了一句,“弟妹没事儿吧?”
“没什么大事儿。不过手指的皮肤被烫皱了,这两天得注意些。好了,不说这些了,凌兄好不容易回来,我心中开怀,咱们先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