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头晕目眩,总觉得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了。
凌云沉默下来,脑子里思索造成这种局面的可能。
赵承凛与周宝音说着闲话,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凌云。
赵承凛说:“早先说好要给小弟两匹汗血宝马,一直也没兑现承诺。趁我这两天有空,小弟选个日子,去长风镖局选马吧。”
周宝音激动地跳了一下,本就是虚虚披在肩膀上的披风,开始往下滑。
赵承凛眼疾手快抓住了,又帮她拢好,顺便还帮她把系带系上。
那叫一个温柔体贴,细心周到!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表哥么?
表哥不会被人下降头了吧?
凌云眼神恍惚,走路没看路,差点一头撞树上。
但是,没人在意他,也没人管他死活。
他只能嘟嘟囔囔的稳住身子,迈步追上前边两人。
周宝音惊喜交加:“真让我选马?还是两匹?我以为赵兄哄我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怎么会哄骗小弟?”
“那还不是你一直不兑现承诺,给了我错觉。”
“那还是我的错了?行了,作为赔礼,让你多选一匹如何?”
周宝音激动地抱住赵承凛一只胳膊,“赵兄大气!回头我还请赵兄吃酒!”
凌云看着被周宝音紧紧抓住的胳膊,那股难受劲儿又上来了。
为什么差别对待?
明明他和表哥认识的时间更久!
“表哥不公平!周小弟有的,我也要有!”
周宝音赶紧回头,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凌云。
“可是凌兄,你已经有好几匹马了。上一次我和赵兄送你回京,你还和我显摆,说你的马是万里难寻的良驹,是靖北王亲赐!”
潜意识是,你都有那么好的马了,怎么好意思继续打劫赵兄的?
赵兄总共有多少马不好说,但马匹多金贵啊。
赵兄许诺给她三匹,再给凌云,他还能剩下什么?
咱们不要捡着一只羊薅羊毛,可以换一只羊薅啊。
“我听人说,靖北王上次大败西域王庭,回城时,顺了好多战马回来。你是靖北王钦点的内使,靖北王肯定看好你。你去靖北王那儿求一求,王爷肯定会赏你一匹。”
你就不要问赵兄要马了!
赵兄的家底都快让她掏空了!
凌云此刻的面色,可谓是纠结、愤慨、好笑又无奈。
他似乎想说什么,到底忍下没说。
只在离开周家前,与周宝音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王爷家大业大,手中战马成群。对于我这种赤胆忠心的属下,王爷肯定欣赏欢喜。我若问王爷讨马,王爷一定会赏我两匹。表哥,你觉得我这话对么?”
周宝音不等赵承凛点头,就忙说:“对!对!所以凌兄你赶紧找王爷讨马去吧!你回来的晚了,那边现在不定还剩下多少马。你快些去挑,指不定还能矮子里边挑到个高个……”
赵承凛深邃的眉眼中俱是笑意。
西下的金光笼罩在他身上,弥漫在他双眸中,好似盈了一汪荡漾的湖水在其中。
翌日一早,周宝音早早起身。
媛儿在跟张姑姑学拳脚功夫,周宝音就在他们不远处,打了一趟八段锦。
等头上冒起蒸腾热气,衣裳汗湿大半,周宝音才收了手,回房间重新沐浴更衣。
因还在正月里,上门求医的人几乎没有。
一天到晚守着铺子,纯属折磨,周宝音就给所有人都放了假。
也不是完全放假,就是大家不用再往铺子里打扫、添货了,只要每天在制药房制一会儿药膏和药丸就好。
家里的气氛轻松,周宝音心情也舒坦。
她和众人打了招呼,就要往长风镖局去。
媛儿跑过来,要跟她一起出门。
周宝音问媛儿:“昨天让你背的两页书,背会了么?该认识的药材,认全了么?每日的两张大字,写好了么?”
媛儿哀怨地看着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爹,你太扫兴了。”
“你乖啊,赶紧回去忙你的功课去。爹去选马,说不定稍后还要去试马。这天冷,爹是大人,能受得住冷风,你可不能。”
媛儿一听要去野外试马,立马打消了心思。
“那我不去了,我去后院找娘做功课。”
媛儿走了,周恒却窜了过来。
“去长风镖局?还要试马?四哥,我跟你一起去!给你当个小跟班,你看行么?”
周宝音想想她的打算,点点头:“行吧。那你回去换衣服,我在外边等你。”
周恒很快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出来,整个人利索昂扬,好似迎风而立的小白杨。
过了个年,他个子又往上窜了一截,如今比周宝音还高出半个头。
但因为还没彻底长开,他脸上还是一脸稚气,瞧着热血又亢奋,像是才从马圈中放出来的马驹子。
“走啊四哥,快点。相马我是老手,去了长风镖局后,我帮你选。”
周宝音被周恒拉了个踉跄,忍不住一笑。
在家里整天装大人,装老成,一放出来,露相了吧?
“你会相马?我怎么那么不信呢?我看你帮我相马是假,想去长风镖局玩一玩是真。”
“哎呀,你心里知道就行,干么戳穿我?四哥,快走,一会儿晚了,赵镖师出门了怎么办?”
“出什么门?我与赵兄约好了,今天一早就过来。”
两人走到长风镖局门口,负责洒扫的镖师看见他们后,立马热情地迎他们进去。
“是周大夫啊,您快进来。大哥交代过了,您要是来了,直接进去就好。”
赵承凛来过周家无数次,周宝音也来过长风镖局两次。但每一次来,她都来去匆匆,根本无暇仔细打量里边的布置。
这次来,她倒是有闲心了,想多看看。
但并没有看上两眼,他们就到了长风镖局左手入门处的演武场。
演武场的占地面积非常大,初看与军营中的小校场无异。
如今有几百个镖师赤裸着上身,手持各种兵器,随着上首台子上指挥之人的动作,肆意挥洒着身上的汗水。
正月的天,还非常冷,周宝音出门时,还特意披上了大氅。
可眼前这些人,一个个肌肉结实,身上全是东一道西一道的致命伤。但他们面容坚毅,大汗淋漓,头顶蒸腾着浓郁的白气。
好一副热血豪迈,亢奋激昂的场景!
好多顶天立地,碧血丹心的好儿郎!
这么多肌肉结实,肌理线条明晰的男子汉,那个不比赵端那书生身子强百倍?
斯哈斯哈,似乎有什么东西乱入了。
周恒四下瞅了瞅,什么也没瞅见。
他凑近了周宝音,“四哥,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好像是狗吐舌头?”
周宝音:“……你脑袋里都装的什么东西?眼前这么好的偷师机会,你不去看,却尽在意些有的没的东西,你还记得你过来的目的么?”
周恒弱弱地说:“我过来的目的,难道不是替四哥相马?”
“扑哧”一声笑,引来了两人的注意。
两人抬头看去,就见给他们带路的镖师站在原地不走了。
周宝音收敛了神色,忙问:“常兄,赵兄就在这附近么?”
被称作常兄的人笑着指指演武场前面的台子,“那不是么?周大夫,您再等一会儿,大哥马上就结束了。”
常兄走后,周宝音攥住周恒的胳膊,“为首之人竟是赵兄?”
周恒整一个目瞪口呆,“那人威仪凛然,气吞山河,有万夫不当之勇。我还以为那是那个大人物,竟然是赵镖师!赵镖师功夫过人,我实敬仰之。有生之年,我若能拜赵镖师为师,死而无憾矣!”
周恒话刚落音,那在台子上带队操练的男子,似乎察觉到有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回眸,双眼犀利如鹰,锐利的视线穿透人群,直接杀到眼前。
那血腥杀伐之气,让人脑海激荡,心跳骤停,身体也僵硬得一动都不能动。
这当真是一个镖师会有的威仪?
即便这个镖师身经百战,但要做到用眼神杀人,怕是也不能吧?
周宝音又又又又一次,暗暗揣测起赵承凛的身份来历。
赵承凛看到周宝音和周恒两人,动作一顿。
继而,他喊了九歌上来接替他,自己则随手拿了挂在旁边兵器架上的衣裳,边走边穿。
等赵承凛走到周宝音两人跟前,他身上的衣裳恰好穿好。
但因为刚锻炼过,身体燥热,他留了胸前的两颗盘口未系,整个人身上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落拓和恣意。
周宝音的眼睛,始终没有收回来。
早先给赵兄上药时,她就知道赵兄身材顶顶好。
那宽肩窄腰大长腿,那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与流畅的身体线条。
那具充满男性气息的身影,在周宝音眼中极度色情。
但再色情,也比不过现在。
赵兄刚锻炼过,浑身是勃发的热气,他的肌肉似乎都在颤动,浑身的血液在沸腾。
好一具诱人犯罪的身体啊!!
周宝音眨了眨眼,心中默念清心咒,嘴巴却说:“赵兄,不知何故,我看你操练的画面,总感觉有些眼熟。”
第三更。本来这一更不想发的,因为我想存稿留着下个月用。我之前例假走后,身上不干净,会再来个三五天,医生开了黄体酮,让吃吃看。吃了两盒,这一个月例假结束后,又来了两天。感觉药起作用了,但我又不确定是不是我这段时间特别注意作息的原因,想下个月去做个宫腔镜。我怕到时候真做手术,想这个月多存点稿子,后来想想,好像还欠了大家三更,还是先补更吧,存稿的事情慢慢来。保佑我没事儿,天天提心吊胆,可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