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71120:41
长风镖局的马厩非常大,里边的马匹足有三百匹之多。加上储存马料和干草的地方,占地比小校场还大一倍。
这边有一支人手,专门负责养马诸事。
走进马厩,里边干净清爽,一丝异味也没有。
一匹匹马儿被精心饲养着,有的双眼如寒星淬火般锐利警觉,有的如流水般温驯灵性,亦有活泼好动,桀骜不驯者,就如同一个个顽劣调皮的孩子。
但相同的是,它们鬃毛顺滑如泼墨,肌肉包裹在紧致的皮肤下,俱都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
这里边的马匹,有疾跑后肩部流汗如血的汗血宝马,其头细颈高,四肢修长,在一众马儿中,尽显英武神骏。
有身量略矮的西极马,骨骼粗壮,短跑尤其突出。
还有鞑靼和西域所产的混血马,体格矮小,却极度耐寒,耐粗饲,生命力极强。
再有就是赫赫有名的天马,这也是一种杂交马,其体格高大俊美,性情温顺擅长跳跃,为贵女们所喜爱。
又有一种贡马,力大沉稳,是极佳的重型挽马,其驮载能力极强,是军用和民用的典范。
凌云的座驾就是一匹贡马,据说是他当上内使后,靖北王赐予他的。
那马浑身漆黑,毛发油亮,还特别亲人,凌云爱的什么似的。
但男人这种生物,爱马犹如爱女人。
他们对女人有收集癖,对名马更没有抵抗力。
“薄情寡义”的凌云将他的坐骑抛在脑后,眼睛放光地在马厩中巡视起来。
周宝音见状,就问凌云:“凌兄,你不是说,不薅赵兄的羊毛了,准备去靖北王那里讨马?”
难道你反悔了?
最后这句话周宝音没说,但凌云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他高深莫测道:“周小弟,你不懂。”
“我是不懂,但你可以解释给我听。”
“这个,真不能说……”
凌云一脸讳莫如深,周宝音索性不问了。
因为赵兄的马是真多。
这一个马厩中,有三十多匹马都是他的。
那些马无一不神骏优雅。
盲选一个,带出去后,都是一等一的良驹。
周宝音根据自己的经验,挑挑选选,最后只选了两匹。
一匹乌黑发亮,只在额头有一撮白毛。这是一匹汗血宝马,周宝音准备留着自己骑;另一匹浑身雪白的西极马,她准备留给媛儿用。
“说好了给你三匹,你再选一匹。”
“不用了赵兄,两匹就够了。我家中也有两匹马,加起来四匹,够使唤了。”
她哪能真要赵兄三匹马?
之前那话当个笑话听听就算了。
骏马多贵啊,她哪能占便宜没够?
周恒一直在旁边冲周宝音使眼色,想自己也选一匹,但周宝音宁可回头她给恒儿买一匹,也不想再薅赵兄的羊毛。
周宝音打算的很好,可赵承凛实在热情。
他见周恒一脸眼馋,索性让周恒自己去挑。
“放心挑,不用给我省着,我在别处还有一些马。”
周恒双眼放光,“赵兄,那我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去挑吧。”
周宝音要拦周恒,赵承凛却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抓回来。
“我没哄你,好马我有很多,说好给你三匹,就给你三匹。况且,你不是说,想让周恒来长风镖局学艺?镖局中弓马骑射每样都要习练,没有自己的坐骑怎么行?让周恒选吧,选好以后继续养在马厩中,方便他以后使用。”
赵承凛如此说,周宝音就没法拒绝了。
她厚颜接受了这份好意,并决定回头就将母亲留下的药方,挑几张出来,制成药丸子,送给赵兄保命用。
一刻钟后,周恒挑了一匹浑身漆黑的马驹子出来。那马驹子才半岁,却身量高挺,对周恒也亲近,不住地拿嘴巴蹭周恒的手。
周恒喜欢得什么似的,大牙都露出来了,赶紧从荷包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饴糖,喂给马驹子。
凌云选了一匹浑身雪白的天马,主要是看中了马的颜值。它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仕女,举止斯文优雅,美的好像一幅画。
所有人都选好了,赵承凛就带着他们去野外试马。
今年春天来的比较晚,再有两天才能开春。
未到春天,空气还很冷,逼的人不得不把半张脸都藏在大氅中。
几人出了城门,就坐在了马背上。
都是会骑马的人,也不需要谁来教他们如何上马,驭马。
如今要做的,是要让身下的坐骑习惯他们。
为此大家速度都不快,以让彼此尽快适应为主。
如此跑了半个时辰,前头突然出现了一望无际的枯黄色地面。
最近日头不错,草原上好些地方的雪都融化浸润到泥土中,土地松软平坦,倒是正适合纵马狂欢。
赵承凛看向周宝音:“周小弟,要不要赛一场?”
周宝音哈哈大笑,“赛马么?可以啊。”
寒风迎面扑来,灌了她一嘴巴,周宝音忍不住打了一个嗝,却更加张扬肆意的笑了起来。第117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71120:41
纵马狂欢啊,她有好些年,都没有如此恣意过了。
“这次要不要设个赌注?”赵承凛问。
“自然要。我们赌什么?”
“我一时间没想好,小弟有建议么?”
“没有。”
“那这样,输的人,要无条件答应赢家的一个条件,小弟可有异议?”
“没有!”
最后,赵承凛丢给凌云一句“照顾好周恒”,便拍马追逐率先扯动缰绳往前跑去的周宝音。。
周宝音看他很快追上来了,忍不住再次露出明媚的笑容。
狂风呼啸中,她笑着大声喊:“不是我不讲武德,是因为赵兄擅长骑射,我却不擅长。你让我两步,这没问题吧?”
“没问题。但我看来,小弟也没你说的那么不擅长。你这驭马技术,很有一手。”
“那可不,我爹亲自教的。”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他们上半身与马背齐平,迎着狂风,看准一个目标就冲了过去。
凌云和周恒反应过来赵承凛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时,两人都窜出去好大一截距离了。
凌云见状,急得什么似的。
他今天过来的目的,就是阻止两人近距离接触。
如今有了周恒绊脚,他还怎么拆开他们?
凌云整个人都抑郁了。
周恒见状,想说,我们俩也追出去啊。
但是,垂首看看自己坐下的马驹子——马驹子半岁大,身量也不矮,但脚程肯定没有成年马快。
他们俩肯定是追不上前边两人的。
周恒就说:“凌兄也想与四哥他们赛马么?那你追过去吧。如今野外没什么人,我慢慢骑,不会出事的。”
凌云抹了一把脸,“算了。草原上看着平静,可多野兽出没。真要是把你自己留下,万一出了事儿,你四哥得和我绝交。”
就这样,凌云留下看护周恒。
但他还惦记着周宝音和赵承凛,无意识中驱马往他们离开的方向赶去。
周恒注意到了。
但他的目的主要就是驯服胯下的马驹子,至于往哪里去,对他来说无所谓。
两人缀在赵承凛和周宝音身后,一开始还能看见两人的背影,一会儿功夫,就只剩下两个黑点;又片刻,连黑点都没有了。
而此时,周宝音与赵承凛已经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这并不是说,比赛就结束了,他们俩还需要返程。
等回到出发地,他们才能决出胜负。
一个单程下来,就花费了半炷香的时间。
周宝音感觉浑身都被风吹透了,脸上麻木地没有任何感觉,双手却因为被寒风凌迟着,如今刀割般的疼。
她脸上也吹出了红晕,看起来有几分病态的美。但她的眸子却那么亮,就像是暗夜中突然升起来的两团星火。
“好畅快啊!哈哈哈哈,感觉这些年压抑在心中的情绪,全都释放出来。我现在自由又快活,感觉自己好像要飞起来了……”
她说着话,松开缰绳,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天空的姿势。
那般的张扬鲜活,看得与她并驾齐驱的赵承凛,眸中也控制不住地涌上来笑意。
但乐极生悲。
不知从哪里窜出一条灰色的野兔。
野兔的皮毛淹没在枯黄色的草地上,从马蹄下一闪而逝。
马儿受惊,长嘶一声,猛地抬起前蹄。
周宝音慌忙去抓缰绳,却因为双手已被冻僵的缘故,缰绳从她手中滑落。
她心跳一停,尖叫一声,捂住脸,等着身体与地面的狠狠接触。
“彭!”
“额!”
接连两道声音响起,却都不是周宝音发出来的。
等她回过神时,就察觉到身后有坚硬温热的触感,她正躺在赵兄的怀抱中。
是赵兄,在千钧一发之际,飞扑过来接住她,使她幸免遇难。
周宝音心脏一紧,赶紧翻身坐起。
赵承凛松开周宝音,含笑捂住胸口,“周小弟,你谋杀啊?”
“赵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闲心说闲话!那么危急的关头,你飞扑过来做什么?这下边是泥地,即便我落马,也不会摔太狠。反倒是你,你要是飞扑过头,直接跑到马下怎么办?马蹄子要是落你胸口,能一脚踏出个窟窿。”
见赵承凛一直捂着胸口,眉头也微微蹙起来,周宝音心更紧了。
“你伤到了么?快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