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80520:46
赵承凛这突然的邀约,可把周宝音为难坏了。
泡温泉啊,她自然喜欢。要是让她自己去,她非得美坏了不可。
但是,和赵兄一起去,那还是算了吧。
不是她说话不算话,是她这样做,全是为了赵兄好!
周宝音胡搅蛮缠,到底也没能答应赵承凛的要求。
赵承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继续为难她。
两人到了济民医馆门前,才刚从马车上下来,就见有一队车马,从城门口的方向过来。
巧了不是,为首那辆马车上驾车的人,周宝音正好认识。
那不是朱尧朱参军身边的亲随,又是哪个?
遥想当初她在内使衙门的宅子中,给安西的产婆们上课,当时就碰见朱参军带着亲随,要回乡探亲。
那时候都没出正月,可现在都五月了,朱参军探一次亲,需要四个多月时间?
只能说,靖北王对这位属下,还是太宽容了。
不然,换个别的上司试试,敢这么玩忽职守,必定立马撤了你!
“呦,周大夫和赵镖师这是从哪里来啊?这一身酒气,这是吃了多少酒?”
车窗帘子掀开,露出里边朱尧斯文俊雅的面孔。
许是觉得这么说话不方便,朱尧干脆从马车上下来,站在两人面前仔细打量这两人。
主要是打量周宝音。
这位真是位神人。
造假竟然造到他和王爷跟前!
天知道他接到王爷的信鹰传书,让他亲自去彻查周良的底细时,心中有多惊骇。
原本他因为祖母摔伤的事情,都忘了调查周良来历的事情,王爷这一提,他当即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然后一刻钟都没敢耽搁,骑上马就亲自查探去了。
结果这一查不得了,周良的户籍上所落笔的那个地址,哪里姓周?
主人家姓白,已过世的白老爷和白夫人,是江南赫赫有名的神医。
那两人仙逝后,两人的庶子继承了宅子和家业。
可惜庶子能耐平平,性情也趋于保守。若不是家中还有几个方子,只凭他自己的本事,怕是连家小都养活不了。
朱尧当时就觉得坏了,周良怕不是潜藏在王爷身边的奸细。
可随即他又想,白家是杏林世家,周良也医术高明,加上周良准确的将户籍落在这个地方,那怎么说也该是有些缘故的。
所以,他就仔细查了。
这一查可不得了。
白家和姓“周”的人家,还真有些关系。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白家,家中的姑奶奶,竟然嫁给了平朔的周立山周将军,与平朔周家是实打实的姻亲!
得出了这个消息,再细思周良几人的来历,朱尧就觉得,这必定是周家人无疑。
但周将军府,也就是后来的忠义将军府,还剩下什么人?
这些朱尧倒真是不知道。
他所知道的消息,也唯有周立山和周宝罄父子战死,周家的女儿与平王次子赵端成亲,后又和离这两件事。
至于更详尽的内容,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
朱尧又仔细地探听了一番白家和周家的消息,就让信鹰将消息送回。
他倒是对平朔周家更感兴趣,想知道周良到底是什么根底,奈何鞭长莫及,只能等回到安西之后,再让人去探查。
朱尧也是万万没想到,他才进了安西城,就看到了他迫切想见到的两个人。
但是,不对啊。
王爷对藏在身边别有用心之人,从来都不手软。
虽然从周良的行事作为看,看不出她有故意接近王爷的迹象,但这个人出身平朔,家中又与平王府有过瓜葛,谁能知道,她到安西,是因为与平王府撕破脸,没有落脚之地?还是为了麻痹王爷,与平王府做了一场戏,以达到接近王爷,窥伺安西隐秘的目的?
不管是哪一点,两人靠的是不是都太近了?
朱尧远道而来,精神疲惫,神态憔悴,衣衫也多有褶皱,但他此刻看着面前两人的视线,亮得直发光。
周宝音在那种眼神下,忍不住有些气虚。
朱参军这是看出什么不妥了?
她身上好似没有什么不对吧?
如有,赵兄肯定早就提醒她了。
“今日去惠民庄,拜会钱老板。钱老板留我和赵兄吃酒,不免多多喝了两杯。朱参军才从老家回来?您这探亲时间,可够久的.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一时间走不开?”
朱尧可不会告诉周宝音,他之所以回来这么晚,她占了一定因素。
要不是为了彻查她的底细,他早回来了。
但话肯定不能这么说,要不然这不是招打么?
朱尧就轻描淡写道:“我老祖母赏梅伤了脚,老人家上了年纪,脚上迟迟不好,我忧心祖母身体,便在家里多陪了几天。”
“呦,这可是大事。老人家骨头脆,这要是一个弄不好,说不定以后就起不来身了。老人家现在身体如何?我这有一些专治跌打损伤的药膏,您可要托人给老人家送去一些?”
“多谢周大夫一番好心,这倒是不用了。我来之前,祖母已能下地行走了。”第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80520:46
周宝音点头,又问朱尧:“朱参军用过午饭没有?可要去家里饮一杯茶水,用点饭食垫肚子?”
朱尧拒绝:“那就不用了。离开军营日久,得赶紧回去复命。今日天色不早了,咱们暂且别过,等以后闲暇,大家一起吃茶。”
“那得我请,我可记住您的话了,您以后一定得给个机会……”
赵承凛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周宝音的视线,愈发深长晦暗。
怪他眼拙认不出佳人么?
她也就长了个姑娘样子,这性子,哪里和姑娘家沾边?
他再是见识少,也知道大家闺秀“坐必正襟,手必安放,笑不漏齿,言不高声”,可看看眼前之人,她就差与朱尧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周宝音没看见赵承凛的表情,她还在与朱尧搭关系。
朱尧是安西大营的参军,他在安西大营的地位,也就在靖北王之下。
这要是她交好了朱尧,以后安西大营的订单,还不和纸片一样全都飞到她铺子里来?
一想想以后能和安西大营达成长久的供货协议,周宝音就浑身火热。
这可都是银子啊。
谁还能嫌银子咬手?
周宝音没注意到赵承凛的异样,朱尧却注意到了。
王爷那是什么表情?
先是忍俊不禁,无语宠溺,后又冷峻犀利,锋利逼人。
哦,冷峻犀利和锋利逼人,都是针对他的。
王爷就差把“你怎么还不走”这六个字,直接丢到他脑门上了。
不是,他们俩这关系,王爷怎么舍得如此对他?
是他不在安西的时候,有人取代了他的地位?还是有人在王爷耳朵边进了谗言?
不管是哪一点,目的肯定都是要动摇他的地位,这他能忍?
朱尧临上马车前,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似的,回头看向赵承凛:“对了,赵镖师,我沿途采买了些时令果子,想让你们镖局的人快马送回江南。你先上马车,你与我说说,这趟行程可值得,价钱几何?”
赵承凛似轻嗤了一声:“如今天热,朱参军沿途采买的果子没腐烂?难道你一路用冰镇着过来的?朱参军如此财大气粗,若出得起银钱,这镖自然有人接。”
周宝音看看车上的朱尧,再看看身侧的赵承凛。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怪怪的?
朱参军是有些矫情了,采买了果子还要送回老家,这也忒耗费人力财力。但镖局赚的就是护镖的银子,只要客人出得起价钱,你管客人要护送什么?
哪怕是要护送一只狗崽子呢,只要人家银子给够,咱们是不是就要欢欢喜喜地把狗崽子当祖宗伺候?
赵兄你这个态度不对!
你咋能这么对你的衣食父母!
没有朱参军这样钱多烧得慌的人,你们怎么挣大钱?
周宝音推着赵承凛往马车上去。
“朱参军可真有孝心,时时刻刻惦念着家里的长辈……赵镖师正好也要回镖局了,您捎带他一程,有什么要打听的,路上问他打听清楚就是……”
赵承凛直接被逗笑了。
她还真以为朱尧是要打听事情?
肯定也有事情要打听,但绝对和镖局没有一个铜板的关系。
但身后的力道不容他反抗,赵承凛索性也不挣扎,迈步直接上了马车。
“快走吧,天色不早了,别耽搁朱参军的时间。”
周宝音站在马车下,冲两人挥手,朱尧笑呵呵点点头,赵承凛则坐在马车上的小榻上,透过打开的窗子与周宝音说:“你也快回去吧……刚吃了酒,回去喝一碗解酒汤……应酬劳累,若是身子惫懒的厉害,下半晌歇一歇也无妨……”
周宝音回说:“我酒气散得差不多了,回头吃一粒解酒丸就好……坐堂的事儿我会斟酌着来,不会累着自个儿。医馆也不是离不开我,里边还有两位老大夫呢……”
说着话,马车启动,几辆马车缓缓驶出视线,往远处的长风镖局去了。
走出很远了,朱尧才仔细打量赵承凛的面色,陡然开口:“你不对劲。”
赵承凛勾唇一笑,扫了一眼桌上的杂书,拿起来翻了两页:“哪里不对劲?”
朱尧往外看看,“这都初夏了,我怎么感觉有人发春了呢?”
赵承凛的视线落在朱尧身上,那眼神如有实质,朱尧立马就讨好地冲赵承凛拱拱手。
“我说着玩的,但是……您刚才那话说的也太肉麻了吧?周良的身份不明,你与他继续交往,想探听虚实,这个我没意见。但是,您也不用那么关怀备至吧?这不知情的,还以为您对着自己中意的姑娘说话呢。那个殷勤备至,就是成了亲的恩爱夫妻,都不带您这样的。”
赵承凛不说话,只嘴角缓缓勾勒起来,面上的表情不说春风得意,但也能称一句舒坦自在。
这更不对劲了!
朱尧眼珠子一转,就问:“周良的身份查出来了?对咱们有用?她和周将军府是什么关系?用她能达到什么目的?”
赵承凛轻嗤一声:“不要动不动把‘有用’‘目的’挂在嘴边。我若想做成什么,多的是办法和手段。”第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80520:46
他又说:“平王府是砧板上的肉,我若想炮制他们,不必借用他人,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不好过。”
朱尧点头。
“这个我知道,平王府现在怕是恨不能将您生吞活剥。”
程逊窥探安西隐秘的事情还没过去,平王亲自去京城请罪,也没能回来。结果您不知道发什么疯,又请求陛下设立西北药材专营司,还厚赏了为护持平王父子而死的周立山父子。
你去各州府走走听听,如今平王府的名声都脏成什么样了?
这也就是平王打不过您,要是有一点可能,你看他能不能将你生吞活剥。
朱尧说:“正说周良呢,您别打岔。周良的身份您查出来了?他是周立山的后人?与周宝磬是什么关系?”
赵承凛没回话,表情却有点讳莫如深。
朱尧又敏锐地感觉不对了。
王爷在这个节骨眼动平王府,还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只能说平王府彻底惹怒他了。
平王府做什么了?
平王府该是和周良有些牵扯的,难不成这些变故全是因周良而起?
若说这中间没有周良的原因,他是不信的。
毕竟就在他离开安西前,王爷对待平王府的态度,因赵端之故,还是漠然视之。
为什么是这个态度?
就是说,尽管平王府腐朽败坏,私德有亏,又无大义,但矮子里挑将军,若是陛下最终选定赵端为嗣子,王爷也不是不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件事。
可如今看,王爷这是要断绝赵端被过继的可能,与平王府彻底撕破脸。
这个态度变化太明显了,周良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朱尧眉目沉敛:“周良究竟是什么身份?您与我直说,不然我回头还得让人查。”
赵承凛放下手中的书本,看向朱尧。
隐秘的窃喜在心中酝酿,如同洪水一般即将决堤而出。
他也正愁没有人和他分享这桩喜悦,既然他追问不休,告诉他也无妨。
赵承凛就一字一句,不紧不慢地将周宝音的身份娓娓道来。
“周良的身份确实有假,他的真实身份,是周立山的嫡女,周宝磬一母同胞的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