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81120:33
周宝音被扔进了一间书房中。大汉
这书房明显是刚布置好的,里边只堆积了满满当当的书籍,却一个人也没有。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不管是书案上,还是座椅上,窗户上,全都蒙了一层尘土。
也就只有那些占据了半个书案的书籍,才是干净的。
房门被“砰”一声带上,那人却并没有远去,而是就守在门口。
周宝音没听到更多的动静,就猜到,她被严格看管起来了。
在不知道这是哪里,守卫如何的情况下,跑是跑不掉的。
为今之计,她只能做足样子,开方下药。
周宝音当真开方了。
这个药方是她“琢磨”了一个时辰才出来的,且颇具一定水准。
她可不敢糊弄阿鲁达。
阿鲁达说得一口好官话,也不是对医术一无所知之辈,若是身边再随身带着几个老大夫,那她作假,就是在作死。
周宝音开好药方,就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鞑靼大汉,身量足有三个她那么粗壮。他满面虬髯,浑身恶臭,看他的眼神,有不屑,更多的是想要虐而杀之的血腥。
周宝音视线在外边扫了一下,就赶紧收了回来,她恭敬地将手中的方子敬上。
“这是我斟酌出的方子,劳烦这位大哥,送给先前的贵人。”
大汉扫了她一眼,留下一个轻蔑的冷嗤,夺了她手中的东西,一把将她推回房间,然后,“砰”一声关上房门,离开了。
院子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不一会儿功夫,大汉又回来了,且就站在之前站的那个地方。
周宝音继续坐在椅子上翻书,烛光将她的身影映衬在窗纸上,当真是好一副用功专注的模样。
但其实,周宝音在想刚才看到的院子。
院子里干干净净,没有高大的树木,就连更远处也没有;也没有花卉,倒是种了满满当当的蔬菜。
连院子都要善加利用的人家,家中不可能太富裕,加上她看见了左前方的月洞门,那这院子是二进院子的可能性较大。
再联想安西的街道构建,因内使衙门几乎管理了安西所有内务,且附近还有安西大牢的缘故,这边布防是一等一的严密。
内使衙门方圆一里内,是不允许有太过高大的树木的,唯恐有人爬到树上,监视内使和牢头的行程,做出有损百姓利益的事情。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这里该在内使衙门附近。
靠近内使衙门的地方,治安好,且为方便内使们去衙门公干,所以住在这一片的,多是衙门的公职人员。
因家中富裕,大部分的人家都是三进院子。就连赵承凛早先送给媛儿的那个院子,也是三进。
二进院子也有,主要在靠近监牢那一块。
那一片常有探监的人来,百姓们为了多挣几个银钱,就把前边的院子改成铺子,整成前铺后院的样式。
加上她时不时闻到的包子气,结合现在的天色,这院子的前边,怕不是个包子铺。
若是包子铺,她就知道这宅子的具体位置了。
但还是那句话,生门就在不远处,可怎么逃出去,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杂碎!半天不翻一页书,再做不出解药,今天晚上杀了你烤肉吃。”
周宝音被突如其来的粗噶声音吓了一跳,她不敢再发呆了,赶紧翻了一页书,试图有点灵感,做出最对症的解药。
看了一会儿书,街上有了行人,百姓们絮叨低语,相互问好,越来越热闹。
外边的大汉又开口:“想活命,就闭紧嘴巴。敢出声求救,你看是救你的人跑得快,还是我的刀快。”
“不敢,不敢!我还有家小要顾,万不敢耍什么花样。”
天彻底亮了,有人送了各样药材来。
“若拿不准,可试做几样。总不能闲着,那是等死的。”
周宝音感激道:“多谢贵人赐药,我这就试药。”
屋里搬进来全套的制药用品,还有三个哑巴。
哑巴听她指挥,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哑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周宝音毫不怀疑,这些人都会医术。
怕是她在试药中,添了不合适的药材,他们能直接给她挑出来。
棘手!
如同手脚被绑住了,什么都做不了,真要了老命了!!
心里焦灼,周宝音手上却有条不紊。
她让人将干药材磨粉,按一定比例调和,兑了蜂蜜搓成丸药。
看着哑巴们被她指使得团团转,周宝音想,这个时间了,她失踪的事情,青梅肯定托人传给赵兄了吧?
赵承凛人脉广,整个安西就没有他摸不到的地方。
若是他知道了事情,她是不是还有救?
周宝音还真猜对了,她失踪的消息,这时候还真传到赵承凛耳朵里了。
但不是青梅来转告他的,而是医馆的药徒。
药徒大清早去送昨天做好的药丸。
这些是江南的行商下定的订单,今日要交货。
他按照医馆开门的时间,往医馆去,结果就见医馆门口围了好几个邻居。而不管是医馆,还是周家侧门,至今都未开门。第166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81120:33
邻居们认识他,就说:“怕不是昨天喝多了……赵镖师托人送了驼峰来,周大夫说,晚上得就着下酒菜,多喝两杯。”
“我觉得不是。周大夫多自律一个人,便是喝得再多,不会耽搁白天开门做生意。即便是周大夫喝多了,周家还有其他人呢。周忠每天定时在门口洒扫,从来没有懈怠过。”
“我拍门了,没人应。他们不会是,一大早去市场看稀罕去了吧?”
药徒绷着脸说:“那不能。今天要交货,掌柜必然不会离开家。”即便离开,家中也会留人看守,不会一个字都不交代。
药徒这话一说,众人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大家啥也顾不上了,又拍门。
没人来应门,最后是药徒从侧门跳进去,从里边将门打开了。
外边的街坊一股脑涌进来,大家先朝着前边去。
前边的房门都关得严严实实,他们一一闯进去,就发现周忠,周武,周恒,在房间中睡得死狗一样。
而房间中好大的迷香气,至今都未散。
“遭了贼了!!我的老天爷,周家一家子都被人给算计了!!”
“快看看丢了啥,外边人,赶紧去报官。”
“这么大的动静都不醒,这是下了多重的药?”
有人喝了一口过夜茶,“噗”“噗”喷在周恒几人脸上,周恒几人这才缓缓睁开眼。
睁开眼,一看屋里这个场面,周恒三人就知道,坏了,着了道了。
他们顾不上想别的,起身就往外跑。
但因为药效没过,他们腿脚发软、头晕目眩,一把抓住门框才没跌下去。
几人才刚出了房门,就有婶子大娘从后边匆匆跑过来。
“可坏了大事了!后院的人都好好的,唯独周大夫不见了!!!”
周恒几人:“……”
天塌了!!!
差役来之前,周恒正跨上马,准备去镖局求助。
但他还没来得及扯动缰绳,镖局中一个镖师就出现在他面前。
“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了?你小子,不知道这几天镖局忙?你还敢偷懒,等你师父回来,看不打断你的腿!!”
镖师是奉命过来看看周家的情况。
周恒刻苦韧性,从没有过一日松懈。
他虽然不住在镖局,但往日晨练,他几乎都是最早到的。若迟到,必定有缘故,若缺席……这还是第一次缺席,所以他受命过来看看,这里出了什么事儿。
镖师说完话才看见周恒的面色,然后忍不住眉心一跳:“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等周恒如此如此一说,镖师拉动缰绳,转身就往回跑。
“你在家呆着吧,我去喊二当家来。”
镖师找九歌,九歌又去信给安西大营。
等赵承凛得到消息,从安西大营赶回时,都是一个时辰后了。
周恒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师父,他面色黑沉得如同世界末日到来一般,眸中墨色翻涌,仿佛能摧毁城池的狂风暴雨即将来临。
周恒看见师父就跪下了:“师父,救我四哥。”
媛儿也哭得喘不上气。
她抱着赵承凛的大腿,哽咽不止:“爹爹,救我爹。我爹会没命的,他会被人害了的,哇哇……”
来提货的江南商人,看见这一幕,扭头先回去了。
济民医馆的东家出事了,谁还有心交货?
反正他也不急,且宽容他们几日。
都是做生意的,都不容易,周大夫医者仁心,对他也有过帮助,他可不能这时候背刺人家。
外人都被阻拦在周家之外,倒是赵承凛,他带着众人进了周宝音的院子,仔细观察房间和窗户上的痕迹。
青梅哭得眼肿成个核桃:“肯定不是为夺财,也不是夺色,肯定是那些人看上了家中的方子……”
赵承凛看了她一眼,青梅打了个嗝,直接住了口。
“不是为了周家的方子,是为了小弟的医术而来。”
一提“医术”,赵承凛脑海中陡然划过一道灵光。他敏锐地抓住了那道灵光,随即冷呵一声,煞神一样带着人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