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90220:32
周宝音和赵承凛这时候还没睡。
周宝音下午送完客后就到了赵家,用了晚饭回来喝了一碗醒酒汤就躺下了,直至睡到太阳西沉才起身。
两人用了晚饭,喝了消食茶,就上床休息。
因为不怎么困倦,周宝音就靠在赵承凛怀里看书。
赵承凛一手将周宝音拥在怀里,手指漫不经心地顺着她的长发,另一只手同样拿了本闲书翻看,端的是惬意自在,慵懒闲适。
院子里很安静,门口的一点动静都能被人听进耳朵里。
周宝音侧身过来:“凌云来了?”
“除了他,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讨嫌。”
“怕是现在回过味儿,寻我兴师问罪来了,我起来去瞧瞧。”
“别理他,九歌会打发他离开。”
“去看看吧,好歹也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兄弟。”
她瞒着他们是逼不得已,如今到了坦白的时候,若是还对凌云遮遮掩掩,太伤人心了。
周宝音执意要起,赵承凛百般不愿,还是跟着起了身。
两人来到外院,凌云正冲九歌发火:“我还就不信了,今天我连这道门都进不去。表哥可真行,把我当外人防就算了,我大度,不和他计较。可他凭什么阻拦我见周小弟?我此番来是见周小弟的,又不是来找他的,他别自作多情。”
院子里的赵承凛听见这话,拉着周宝音,转身就要往回走。
周宝音眼疾手快抓住旁边的蔷薇花木,提高声音冲外边喊:“你个憨子,胡咧咧什么,快住嘴吧!真把你表哥得罪了,能有你什么好?”
凌云听出来她的声音,阴阳怪气:“呦,你们俩舍得出来了。”
周宝音拉着赵承凛露了脸,九歌见状,将大门拉开,请凌云入内。
凌云一脸郁气,周宝音则笑得眉眼生光:“怎么还拉了个脸?我给凌兄致歉,以前我对你不坦诚,是我不对。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计较。”
凌云:“你是只隐瞒了女儿身么?你还隐瞒了你的真实身份,你怕不是周家的周宝音!”
周宝音愣了一下,就连赵承凛,都不由多看了凌云两眼。
这小子,还不算太傻。
周宝音再次冲凌云作揖:“凌兄别生气,且先随我去花厅。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事情,咱们等进了花厅再说。”
凌云不想进,还想梗着脖子再撑一会儿。
但一想到周宝音是女儿身,那,那还是进屋吧。
姑娘家到底和他们这些大男人不一样,万一吹了风着凉呢?
凌云轻哼一声,越过两人,率先进入外院花厅。
赵承凛见他这趾高气扬的模样,直接气笑了:“自己眼拙,还怪别人对他不坦诚。我也不明白,你是怎么好意思冲我们甩脸子的?”
“……表哥,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也是出息,如今都敢对我大小声了!”
周宝音看着凌云,又看看身侧的赵承凛,忍不住“扑哧”一笑。
要么说他俩关系好呢,看看,拌嘴都拌得很有趣。
周宝音一笑,凌云反倒不好意思了。
他也不明白,好好的兄弟,怎么就成了女人,更甚者还成了他表嫂。
就真的,做梦都不带这么荒唐的!
三人在花厅落座,九歌送了茶水过来就要下去。
赵承凛开口:“换清水吧,时间不早了,再喝茶晚点睡不着。”
九歌应了一声,赶紧又下去准备清水。
待九歌离开,花厅恢复安静,凌云才一眼又一眼地瞄周宝音。
“你真是周立山周将军的女儿,周家的嫡女周宝音?”
周宝音一摊手:“你不都猜出来了,还问我?”
凌云闻言,整一个郁卒。
他睡梦里都是周小弟是女子的事情,脑袋活跃得很。
这一活跃,他就陡然想起早先在平朔听到的事情,再联想到周小弟身边的人,她的本事,他早先猜测过的她与周家的关系,那她不是周宝音,还能是谁?
猜到是一回事儿,真证实了又是一回事。
周宝音可是赵端的发妻,赵端是表哥的侄子!
凌云又看表哥,你和侄媳妇搅合在一起,传出去御史能喷死你。
这么大的事情,周宝音知道么?!
赵承凛只当没看见凌云的眼神,他将一盘芙蓉糕推到周宝音跟前:“你晚饭吃的少,吃块芙蓉糕垫垫肚子。”
“白天吃多了酒,现在没胃口,不想吃。”
“还有别的糕点,要不要试试?”
“不想吃。”
凌云:“……!”
凌云:“表哥,我还在这儿呢,你没看见这里还坐着个大活人么?”
周宝音又是一笑,赵承凛则斜睨了凌云一眼:“以后晚上别上我这里来,没空招待你。”
“我用你招待么?我又不是来找你的!表哥你回去,我找周小弟问罪。”
“怎么还问罪,我这厢都赔过礼了。”
“赔了礼就算了?你不知道,我刚才做梦,差点没把自己吓死。你说是你女子也就算了,你怎么还是周家的女儿?”第189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90220:32
周宝音就不明白了:“我是周家的女儿,难道还能比我是女子更让人难以接受?周家也没犯王法啊,你这么为难是何故?”
凌云:“……”
周宝音微眯起双眸,将凌云从上到下审视一遍。
“凌兄,你有事情瞒着我。”
凌云站起身:“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来信给我,说是兄长会随此番运送药材的军队过来。兄长再有三五日就会到安西,我还没给他准备东西,我得赶紧回家交代夏松一声。”
凌云说完话,便快步往外边走。
“对了表哥,父母还额外有事情,让我传话给你。你过来,我说与你听。”
周宝音冲赵承凛摆手:“快去吧,赶紧把他打发走。这么大嗓门,左邻右舍一会儿都得派人来看。”
赵承凛在她头发上揉了一把:“我去去就回。”
凌云看赵承凛步伐不紧不慢,可给他急坏了。
表哥从小被先帝带在身边教养,待大一些,不方便出入勤政殿了,先帝便特意指了大儒做师父。
表哥自幼学的就是最森严的规矩礼法:尊师重道,恪守伦常,威仪得体,不容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可如今,他明知周宝音的身份,还与之搅合在一起。
“你不要自己的名声了?此事陛下知道么?”
肯定不知道!若陛下知情,怕是会亲自过来训斥表哥!
“你不说,我不说,九歌等人也不是多嘴的人。只要你们谨言慎行,皇兄不会知道。”
凌云脸都白了,所以,表哥还准备一条道走到黑?
要老命了!
这怎么可能一直瞒得下去!
不说安西乃边境,各国的细作一茬又一茬,这些人都在表哥的监视中,尚算可控;只说陛下派来的人,表哥从来不曾防备。
那些暗卫俱都是耳聪目明之辈,表哥与周宝音之间的亲昵又没有遮掩,那些人会看不出来?
若看出来了,陛下会如何做?
陛下不会怎么表哥,却肯定会扒了他们这些人的皮!
“表哥,你与周宝音,你可是只图一时新鲜?若是如此,求你放她离开。她好歹与我们相交一场,父兄又曾为大雍立下大功,求你怜惜她。若你是真心爱慕她,不若禀明陛下,求陛下赐婚……”
凌云用了一招攻心计。
禀明陛下,表哥敢么?
他难道不怕陛下打断他的腿?
若不禀明陛下,断没有让好人家的姑娘,没名没份跟着他的道理。
哪怕是看在周立山父子的份儿上,也得尽快与周宝音划清关系。
凌云胜券在握,满心以为表哥会选前者。
哪里想到,表哥张嘴就说:“求皇兄赐婚,我倒是想,她同意么?”
“什,什么意思?”
“她只肯这般与我处着,不愿与我共结连理。说话啊,你不是最能说?有本事你去说服她,到时候我成亲,让你坐上桌。”
“……小弟不同意?他不愿嫁与你?等等,表哥,周小弟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么?”
“若知道,怕是更不会亲近我。她不知!只是觉得男子薄情,婚后生活也不痛快,便不愿意再次走入婚姻。”
“所以,这亲不是您不想成,是周小弟不想成?”
“刚才的话你没听清?难道还要我说第二遍?”
“不,那倒是不用了。只是,”凌云憋不住笑,面上的表情诡异极了。
赵承凛只扫了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更不痛快了。
“没什么要说的,就给我滚出去,最近一段时间少来烦她,也少来烦我。再让我发现你敢对她动手动脚,就立马给我滚回京城。”
凌云:“……”
所谓的有事儿要说,自然是凌云编出来的假话。
如今被人赶出门,他也不敢停留,憋憋屈屈的自己走了出去。
等上了马车,夏松赶紧赶车往回走。
主子进去的时间可不短,如今天色都晚了,再磨蹭下去,都宵禁了。
马车碾在青石板上,发出骨碌碌的声音,听在耳中煞是解压。
然而,正驾着车呢,夏松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低笑声。
那声音很低很低,听起来却诡异极了,好似从地底冒出来的似的。
夏松快要被吓破胆了,缩着脖子叫:“少,少爷,你听见什么声音了么?好像闹鬼。”
“闹鬼,哈哈,哪里来的鬼?放心,还没七月半,鬼门没开,鬼怪都在地底关着呢。”
“真,真的,我听见怪笑了,挺瘆人的,吓得我后脊背发凉。”
“怪笑,什么怪笑?是我的笑声么?”
凌云这一问,夏松仔细一想,还真是自己少爷的笑声。
“您遇上什么好事儿了?也与我分享分享呗。您千万别笑了,怪吓人的。”
“我是遇上好笑的事儿了,但我不能告诉你。”
“过分了少爷,咱俩谁跟谁?您跟我还保守秘密,我心都寒了。”
“别做戏。不告诉你是为你好,真让你知道了,回头你该睡不着觉了。”第189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90220:32
“到底是啥事儿?”
“说了不能说,你就不要打听了。”
夏松见问不出来,当真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但凌云一想想他无所不能的表哥,在周宝音跟前吃瘪,被周宝音嫌弃,好不容易想娶个媳妇,偏还娶不上,只能跟个外室似的,被人养着,见不得天光,突然就觉得,老天爷果真是长了眼睛的。
怪就怪表哥以往桀骜,张口“不娶亲”,闭口“以身许国”,如今想娶都娶不上,遭报应了吧?
凌云越想越爽,忍不住捶着身侧的小榻,又是一阵狂笑。
夏松坐在外边,摇着头,将马车赶得更快。
还是得赶紧回府,不然惊扰了街上的百姓,被人告官就不好了。
这对主仆驾车离开,周宝音和赵承凛才相携往后院去。
周宝音今天喝多了,即便后来喝了醒酒汤,也好生休息过,但现在还是感觉浑身无力,腿脚绵软得抬不起来。
赵承凛见状,就快走一步到她跟前:“上来,我背你。”
“真背我?我可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一顿饭吃不了两口米。我吃得多,身体重……”
“快上来,我还不至于连你都背不起。你再重,还能比几袋粮草重?”
在军营中,每次粮草送到,他得闲总会跟去卸草粮。一次三五袋粮食都是少的,那些加起来不得四五百斤?
她才多重?
即便再多来一个她,他也背得动。
赵承凛如此说了,周宝音可不会和他见外。
她趴在前面人宽阔的脊背上,赵承凛轻松站起身,背着她就往院子去。
“上一次被人背,还是我母丧时。”
那时候送母亲出殡,她哭得差点晕厥。等该离开祖坟时,她抱着母亲的墓碑不舍得松手。是大哥掰开了她的手指,将她从坟地背了出来,放在马车上。
后来赵端成亲,按礼本该由兄弟侄儿背她送嫁,但大哥没了,恒儿还小。
赵端倒是做足了架势,想背她进门,偏他是个书生身子,她还怕他把自己摔了,所以这事儿也没成。
如今再次被男人背在背上,周宝音眷恋地用面颊蹭了蹭赵承凛的后颈。
他的脊背坚硬宽阔,炽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传了过来。两人的心跳声叠加,这一刻,她感觉现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