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宝音和赵承凛着实过了几天胡闹的日子。
每到夜里周宝音就被拐来后院休息,两人放荡恣意,也是把平生都没有做过的荒唐事儿,都做了一遍。
赵承凛也是这时候才明白,何为温柔乡,英雄冢;何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一日两人照旧胡闹到两更,帐幔内弥漫着散不去的春情,入目皆是活色生香的画面,一股石楠花的香气扑鼻而来,又在夜风的吹拂下,缓缓消散在空中。
周宝音懒怠地趴在赵承凛胸膛上,等待身上的汗水慢慢消去。
夜间风凉爽,吹在裸露的皮肤上带来一股凉意,奈何两人活动量太大,每次结束,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喝点水,我抱你去洗澡。”
周宝音被抱着喂了一盏清水,又被赵承凛抱着去净室沐浴。
以前她还不好意思,还会推拒反抗,现在,爱咋样咋样,只要不让她受累就成。
今天疲累过甚,赵承凛没在浴桶里折腾她。
给她洗好穿上寝衣,又把头发绞干,盖上薄被,赵承凛才回身清洗。
周宝音对赵承凛这一点特别满意。
这人不仅前戏足,事后清理也到位。
她除了中间受累,其余基本都在享受,这也是她一点点放低底线,纵容赵承凛一次比一次放纵的原因。
等赵承凛回来,周宝音都睡着了。
一只大手伸过来,霸道地将她转过身,搂入他怀中。
周宝音梦吟般哼了一声,自觉地在赵承凛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子,很快又进入梦乡。
赵承凛本来想与她说些明日的安排,看她睡得这么沉,眼下还有这浓重的青黑,忍不住眷恋地在她额头吻了一吻。
这些日子,着实累着她了。
但也不怪他食髓知味。
年近三十,才得了这么一个处处都和他心意的女人,没让她整天呆在床上,已经是他最大的克制。
周宝音委实累坏了,偏即便睡着了,她面上还布满潮红,整个人卧如娇莺,春色动人,让人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这一晚赵承凛是何时睡着的,自己也不知道。
只知道第二日还在沉睡中,便感觉身边人起床的动静。
他伸出手,将周宝音的腰抱过来:“天还早,再睡一会儿。”
“不早了,天都大亮了。我今天准备去医馆坐诊,一直不露面,不是那回事儿。”
街坊邻居都以为她身体有恙,都打听到嬷嬷跟前去了。
嬷嬷好生解释了,婶子大娘们也信了。
但更多的人,却把这件事往歪了想。
“你不知道那些人的嘴有多臭,他们说是因为青梅嫁了周武的缘故,我才无心打理医馆。还杜撰了一出大戏,说是我和青梅有了夫妻之实,青梅却琵琶别抱,又看中了周武。说我和周武兄弟相争,面上和睦,私底下恨不能杀了对方。”
周宝音“吧唧”一口亲在赵承凛的眼皮子上:“你要是还困,你继续睡。我去坐诊,再这么懈怠下去,医术何时能够精进?”
赵承凛又将她拉回来,在她唇上亲了几下才罢休。
“你既然起了,我也不睡了。今天回一趟大营,晚上不一定能回来。你今天歇在前边,我若回来,会过去寻你。”
周宝音真心建议:“其实,你不寻我也行。两人一直粘在一起,迟早两看生厌。”
赵承凛起身的动作一顿:“周宝音,你什么意思?还没和我好几天,你就厌了?是我晚上没伺候……”
周宝音给他一个白眼:“你别无理取闹。我是人,不是神。你自己说说,这几天你过不过分?你看我这黑眼圈,都是活生生熬出来的。你总得让我养一养吧,要不然我真死你床上,你回头怎么和恒儿交代?”
赵承凛表情讪讪:“你也可以在我跟前养,我保证不动你就是。”
“前几天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就这样吧!今天晚上咱俩分开住,你让我好生歇一歇。”
话是这么说,但是当天晚上,都过了子时了,赵承凛又悄无声息地过来了。
青梅出嫁了,但院子里还有别的丫鬟。
这些人都是赵承凛安排来的,对周宝音忠心的同时,也怕赵承凛怕得什么似的。赵承凛一露面,他们就像是耗子见了猫,别说出来拦了,谁比谁躲得远。
于是,正在熟睡的周宝音,陡然觉得身侧落下个黑影。像是鬼怪来索命,差点没把她吓死。
好在,她还没摸到枕头下的匕首,就先一步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周宝音气得把被子一卷,一翻身,面朝里继续睡去了。
赵承凛眼瞅着把人惹恼了,也不敢真把她抱回去。
索性这个房间中属于青梅的痕迹,早已被清除干净,他留在这里歇一晚,也不是不可以。
赵承凛回后边沐浴,回来将衣衫一脱,把周宝音往怀里一抱,直接睡死过去。
周宝音半梦半醒间,察觉到腰间的力道,郁闷了一瞬,眨眼又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两人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青竹压着嗓子在外边喊人。“主子,您醒了么?郊外的马商李家前来请医。李老爷说,马场爆发,马儿持续高热,呼吸困难,口吐粘液,身体甚至出现出血和浮肿。”
屋内的周宝音和赵承凛听见这话,神色顿时变得郑重。
两人麻利地起身,拿起屏风上的衣裳快速穿上。
待一切收拾整齐,周宝音拉开房门:“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详细说说。”
“奴婢知道的也有限,城郊的李老爷如今就在医馆里等着,详细情况您怕是要问他才清楚。”
周宝音和赵承凛说:“不是小事儿,也不知道这是单纯发生在牲畜身上的,还是人畜都能被感染。我先带人过去看看情况,你忙你的去吧。”
赵承凛道:“我与你一道去。攸关重大,此次不知是意外还是人为,我得做出判断,稍后才好善后。”
“那就一起去。”
两人迈步往外走,青竹快跑进小厨房,将吃食装了一个食盒。
等她将食盒送到医馆时,周宝音正和李老板说话。
这位李老板,和周宝音也是老交情了。
想当初周宝音带着家小逃亡到安西,那时候身上有银子,偏不敢拿出来用。想买个宅子落脚,都有心无力。
就在那个时候,周宝音意外认出杀人犯王虎。
王虎杀妻,被满城通缉。因迟迟抓不到凶犯,官府在城门口张贴告示,还列出了大笔赏银。而被王虎打死的发妻,出身李家,李老板年过四旬才得一女儿,爱的如珠如宝。李家额外拿出三百两银子,作为悬赏。
周宝音就是挣了这两笔银子,又因为宅子的主人“降价”,才捡漏了目前住的院子。
后来她这济民医馆开张,李家还登门看过病。周宝音将人认了出来,李家有心交好,逢年过节都会送礼过来,两家当故交走动。
如今李家的老当家,也就是年过六旬的李老栓,面色疲累,眸中都是红血丝,他焦灼地拉着周宝音的手求助:“我特意打听过,我们那一带的马,都出现了类似的症状,怕是大规模的爆发了。不过倒是没发现牛羊染病,究竟是什么情况,还要劳烦您过去帮我看看。”
周武提了药箱来,赵承凛接过去:“我跟着走一趟,你留下看着吧。”
“那就劳烦您了。”
赵承凛又打开青竹手中的食盒,从里边拿出几个花卷,往周宝音手里塞了两个。
“事情紧急,咱们骑马过去。食盒不方便携带,先吃两个花卷垫垫肚子。”
周宝音自然点头:“好。”
几人出了门,骑上马就走。
将近一个时辰后到了马场,李家的老二双眼通红地跑了出来。
“爹,周大夫,你们终于来了。方才又有三匹马站立不稳倒下了,又有几匹马连草料都不吃,情况看起来尤其严重,您……”
“闲话莫说,劳烦李二哥快带我过去看看。”
李家的马场不算特别大,但也不算小。马场里养了三百匹马,品相不错,血统上佳,在此时算是非常大的一笔财富。
李家老大按照情况轻重,将马儿分在不同的马厩里;李家老三正把饴糖化在水中,给脱水的马儿喂水。
看到李老栓引了周宝音进来,他们激动地赶紧过来见礼。
周宝音一边往关押病马的马厩去,一边打探最新的情况:“其他牲畜可有患病的情况?”
李家老大回:“我刚才又去探过,没有。”
“附近几个马场呢?”
“情况和我家差不多,愈发严重了。他们也都去医馆请医,如今也刚回来。”
周宝音看见了马厩中的病马,将要进去,又想起什么,赶紧停下来,从袖笼里拿出两块面巾,一块自己戴上,一块递给赵承凛。
她还叮嘱李家众人:“不确定会不会传染到人身上,你们接触病马,要特别小心。进出马厩最好带面罩,出去之后,用艾草煮水沐浴净身。”
李老栓说:“咱们都知道,就是马一病,心焦的慌,一时间没顾上。”
赵承凛将面巾戴好,周宝音随意瞥了他一眼,就往马厩去。
她又突然停住脚,蹙眉审视着赵承凛的面容。
赵承凛这模样,很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怎么了?可是我有哪里不对?”
“没有。你不用跟着我,你不是想知道这事儿是意外还是人为,你可以去马场四周查一查。”
“确定不用我跟着你?”
“我还能跑了不成?”
既然周宝音这里帮不上忙,赵承凛就不在这里呆了。
他将九歌留下,自己带了九言往马场外去。准备先看一看马场四周有没有留下什么药粉和脚印,再去附近马场探一探情况。
赵承凛一离开,周宝音就投入工作状态。
她先是挨着检查马匹的情况,后又检查马儿的粪便,等将料渣也查过一遍,周宝音对李老栓说:“秽物中有药草残留,草渣中有细碎的药粉,如果不是你们不小心投喂了药草进去,就是有人暗算马场。”李老栓冷汗都下来了:“马这东西精贵,咱们养的也精细。每一批草料都是咱们自己侍弄的,从收割,晾晒,到切割,喂食,每一个环节咱们都用足了心,绝不存在误掺药草在其中的可能。”
“那就是得罪了人,被人故意暗害?”
“那这人是谁?”李家老大说:“咱们做生意的,讲究的是以和为贵。尤其是咱们家养牲口,那更是处处不敢和人结仇,就怕一句话惹恼了人家,人家往水和草料里下毒。”
就因为家里做这门生意,他们家人都练出了极好的脾气。不说见人三分笑,就是附近邻居街坊,但凡谁家求上门来,他们多少都会帮衬几分。
都做到这份儿上,若还有人谋害,那就过分了。
“必定是有人故意投毒,但周边马场都遭了殃,可见那人不是特意针对你们的。”
要么是针对“贩马”这门生意,要么就是的看上了这附近的地皮,也有可能是什么境外势力入侵也说不定,更有甚者,只是他人的恶作剧?
具体缘由周宝音夜不清楚。
她说:“李大哥先去找赵镖师,你把我的发现说给他听,然后去城里报官。第二,病症查出来了,对症的方子我也有,只是病情耽误的久了,不好治,所需的药材也不好调配;你拿着我的玉佩,去济民医馆找我二哥,让他去惠民庄,凑齐我要用的东西。最后,李老板,要劳烦你和附近养马的老板都说一声,让他们别贸然用药。这毒发病快,一时半刻却要不了命,倒是贸然用药,说不得会妨碍后续治疗。”
李老栓和李老大忙不迭应是,李老二更是眼皮子活,这会儿功夫,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笔墨纸砚。
周宝音趴在外边的石头上,写了一张药方,叮嘱李老大快去取药,然后又进了关押重病马的马厩,先用针灸刺针给马放血。
如今是李老三跟在她跟前,周宝音问李老三:“什么时候发病的,怎么不早些来寻我?”
早点来,还能早点控制,后果必定不会如现在这般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