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小说网 >> 二嫁皇叔 >> 目录 >> 194 言语交锋

194 言语交锋


更新时间:2026年09月08日  作者:二三意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二三意 | 二嫁皇叔 
赵端话落音,大殿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众所周知,平王之所以滞留京城,一来是因为年初那会儿,被靖北王抓住平王府往安西安插女干细,靖北王状告平王有不臣之心。

平王唯恐陛下降罪,闻讯后立马进京分辩。

这件事还没结束,平王府不知又怎么戳到靖北王的肺管子,以至于靖北王上折子为民请命,请陛下核准三点政令。

不管是西北药材专营司的设立,还是为周立山父子请封,再或者出台一系列安民政策,这三把刀,刀刀致命,把平王府的大动脉砍得稀巴烂。

平王生吞了靖北王的心都有,两者可谓是结下了死仇。

可如今,赵端这个做侄儿的,竟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恭敬有礼地请靖北王入府喝酒。

这份忍耐和品性,当真是为君者所该具备的德行。

若不是他为娶左家女儿,抛弃发妻,见利忘义之性人尽皆知,自己先一步把路走窄了,指不定他就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赵承凛看着眼前的赵端。

他确实年轻,不过二十左右。看起来风华正茂,如有匪君子。可惜,眸中深处的算计透骨而出,凭白玷污这份皮囊。

联想到周宝音,赵承凛心中柔软两分。

这些时日,病马的医治全都靠她,她怕是累坏了。

转瞬他又念起,赵端当真不识好歹。

得了那等佳妇不知尊着敬着,疼着护着,反倒弃如敝履,让她尝尽婚姻中的心酸,以至她心灰意冷,连再次走进婚姻的念想也无。

若他今生不能抱得美人归,赵端当受绞刑。

“你父在京城之事,我知。只是听闻他身体不适,日日离不得药,最近贪凉,连床都下不得。那好歹是我三哥,等得闲,我亲自登门去探望他。”

赵端掌心猛地攥紧。

六皇叔竟连父皇前些时日因贪凉得了急症,如今不能下床都知道。

那京城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他人在天边,对京城的消息却了如指掌,难不成京城也遍布他的耳目?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在他的监视中?

不仅赵端感到惊悸,其余听到他们说话的藩王世子,以及大殿上的朝臣,此时无一不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可真是个活祖宗。

原都以为他去了西北,又多年不回,是与皇帝生分了,也厌倦了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如今看来,生分是假,厌恶是假,靖北王还是靖北王,他帮助陛下压制野心勃勃的藩王,与陛下的关系,远非寻常兄弟可比。

想要成为陛下嗣子,定要先过了他这一关。

随着三声静鞭声响起,“陛下驾到”的高亢喊声响在每个人耳朵里。

群臣连忙收拢心神,站在各自的位子,整理衣衫,纳头跪拜,三呼万岁。

今日的大朝格外和谐。

百官列队站立,工部尚书因秋闱在即,明年又是大比之年,贡院急需整修扩建,出列请求陛下拨款重修贡院。

隆武帝看了奏折,将银子砍半,勒令户部,下朝之后直接拨款。

朝臣未有异议,就连和工部尚书站在对立面的“搅屎棍”们,也安静如鸡。

所有人看着站在最前头的那道可面君不拜的紫色身影,悄悄缩回了脑袋,将一切心思都压回到心中。

大朝头一次结束得这么早,朝堂上也许久没有这么安静过。

等众人都出了宫,往各处衙门去,皇帝才与赵承凛一道用早膳。

“诸位大人今天倒是乖觉,若他们一直如此,皇兄可好生养病,病情也能尽快恢复。”

皇帝冷哼一声:“想得美!今天是你突然出现,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摸不清你回京的因由,这才安静如鸡。你等着吧,等今天下衙之后,各处必定宴饮四起,等他们想好应对之法,朝堂必将再次热闹。”

赵承凛盛了一碗胭脂米粥放在隆武帝跟前:“不管如何,有臣弟压制,他们总能安静些日子。真要是闹得难看了,也不用皇兄出马,我出面帮您给他们个教训。”

皇帝轻笑:“他们本就忌惮你……”

“忌惮我也好,他们把目光朝向我,皇兄才有心思调养身体。我在京城留几日,等皇兄身体大安后,我再回去。”

“说到底,你还是不想留下。玄弟,父皇和母后都已驾鹤西去……”

“我既已应承了父皇和母后,往后余生,便会一直守在安西。只要有我在,我保安西边境无战火之忧。我与皇兄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必当能经营出个盛世王朝,让我大雍之名,青史留芳。”

皇帝:“……”

想说的话憋在胸口说不出来,便如同一块石头坠在心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江山,若真要传承下去,他只心交到一母同胞的兄弟手中。

偏偏,早些年因父皇一句醉话,导致兄弟间生了嫌隙。

隆武帝只用了几口粥,便放下汤匙。

他晚间休息得不好,早膳也没胃口,此时便觉得胃部胀满,再吃不下去。赵承凛见状,眉宇间布满忧色。

但身上有疾之人,不想吃不能强喂。皇兄不是三岁小儿,他的身体,他比谁都在乎。

宫娥陆续将早膳撤下去,兄弟俩又转到亲贤殿说话。

赵承凛阔别八年再次回京,头一等要紧事,肯定是去皇陵祭拜先帝与先太后,以及皇家的列祖列宗。

他预备稍后就出宫,谁知这话才提出来,隆武帝就道:“你我兄弟,年都过而立,却至今都未留下血脉。朕实不知,有什么颜面,去面见母后。”

赵承凛:“……”

他奕奕然说:“皇兄已过不惑,舍弟却还年轻,今年尚且不到而立之年。”

皇帝斜睨他:“有差别么?别人在你这个年纪,有的都当祖父了。”

“怪只怪我以身许国,无心成家。”

“呵,是你不想成家么?是周立山那女儿,不愿意嫁你吧?”

此话一出,满殿寂静。

赵承凛猛地抬头看向皇兄,隆武帝直接砸了一本折子过来。

“也是出息了,竟然,竟然……”

他压低声音,不欲外边的人听见接下来的话。

可胞弟荒唐,委实将他气得心肝疼!

“你便是看上个歌姬舞姬,甚至是个农家的农女呢,只要你喜欢,哪怕是要抬做正妃,朕也没有二话。可你看看你看中的是什么人!那是赵端的发妻,平王的儿媳!你与她厮混,偏还连个名分都没有!!”

赵承凛轻松接过兜头砸来的折子,合拢,放回原位。

他沉默地喝了一口茶,这才问隆武帝:“所以,您究竟是恼我看上她那样的女子,还是恼我堂堂靖北王,却连她一个姑娘家都拿捏不住?”

“有什么区别?亏父皇母后在世时,唯恐我走了歪路,却从不担心你胡闹。却原来,你只是没到年纪。你所有的荒唐,全都压到现在才发作。”

赵承凛起身,走在隆武帝跟前跪下。

“皇兄,我心仪一女子,与之亲近,那女子家世清白,仁心仁术,我们怎么就不合适了?”

隆武帝冷笑:“还想狡辩!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那周宝音,乃是赵端的发妻,你曾经的侄媳!你与她厮混,不怕外人说你‘叔叔捡了侄子不要的……’?”

“破鞋”两个字,隆武帝断断说不出来。

他不屑于在口舌上攻击一个女子,更何况这个女子的父兄还为国捐躯,母亲更是救活了无数人命。

但还是好气!

一想起这孽障的胡闹,就气得脑袋嗡嗡响。

他昨天就想发作了,却因为八年不曾见胞弟,不想因为一个周宝音,再闹僵了关系。

他也等着这孽障对他坦白,可等来等去,他根本没有说这事儿的意思。

他可是靖北王!

在朝中的地位仅次于他这个皇帝!

他从出生起便享尽荣华富贵,得父母恩宠。他所得到的,都是这世间最好的,何曾需要委屈自己去俯就一个女人!

“你不怕别人耻笑,难道也不怕御史攻讦你不顾体统规矩?”

赵承凛回:“所谓的体统规矩,难道还能大得过国法?我大雍律令鼓励和离之妇与寡妇再嫁。周宝音既与赵端和离,便与平王府再无干系。她如今是自由人,而我未婚。我们情投意合,我们的事情,何人可干涉?”

“强词夺理!入国问俗,入门问讳!你从小熟读四书五经,这些学问你全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皇兄所言固然有道理,但我身处安西,安西多流民,多异族,也多战死的军户家眷。在安西,长嫂可嫁幼弟,父子可娶母女。只要能绵延子嗣,减少动乱,百姓如何组建家庭,官府并不过问。甚至,为鼓励生育,官府还会保媒拉线。皇兄也熟读诗书,当知‘法与时转则治,法与世宜则有功’。法律与风俗要适合世情才能生效,我为安西主官,我的‘不拘一格’,在别处会不会引来攻讦我不知道,但在安西,所起到的作用,必定是正面的。”

皇帝又给气笑了,他点着赵承凛,恼得将面前的茶盏往他身上砸。

“可真是朕的好皇弟,如此能言善辩,地下的父皇母后听见你这番话,也要被你气活过来。”

赵承凛不挡不避,茶盏正正好砸在他额头上。

随着哐当一声闷响,茶盏落地,发出刺耳的破碎声。

隆武帝惊在原地,最后三两步从龙案后绕出来。

他勃然大怒,往赵承凛身上狠狠踹了一脚:“你个孽障,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竟如此不爱惜,回头我定要禀明父皇,咳,咳咳咳……”

隆武帝咳声连天,嘴唇青紫,眼白不住上翻,险些晕厥过去。

赵承凛这才知道怕了。

他忙不迭起身,双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隆武帝:“皇兄,您消气,臣弟知错。御医,宣御医!”

外边乱了起来。

有太监一路小跑去请医院,也有皇帝身边的近侍,匆匆进来服侍。

隆武帝却不让这些人近身,他一边咳嗽着,一边挥手让他们出去。太监们不敢多留,就连隆武帝身边的大伴,都快速离开。

如此歇息片刻,御医还没来,隆武帝的咳症又缓住了。

赵承凛却不敢轻易松手。

他掌心贴在隆武帝心肺处,以内劲为他按揉。但这只能治标,不能治本,真要治本,非得好生吃药调养。

突然,他想起周宝音临来时塞给他的一包袱药,他匆匆起身,要往外边去。

隆武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做什么?”

“臣弟有药,您稍候,臣弟让人速速取来。”

“没用,太医院把能开的药方都开了,此病主要还是养。”

“不见得,您吃了再说。”

赵承凛出去一趟,交代九言去取药。

他进宫可带一名亲随,所有东西都由九言看管。

九言动作快,和太医一并到了亲贤殿前。

赵承凛拿了药,带了御医进去。

御医一诊脉便知,皇帝这是吃了气。

能因谁生气?

除了身边这位王爷,不做他想。

但是,此事能从他嘴里传出去么?

人家是至亲兄弟,陛下对靖北王的爱护有目共睹。

王爷不愿回京,陛下月月遣人送东西过去,八年不曾中断。

再有先皇和先太后仙去时,都曾“托孤”与陛下。说句僭越的话,陛下怕是把靖北王当儿子看!

“陛下,您好生歇息,万不可操劳动气。您之病,在心亦在身,万望您保重龙体。”

御医开口就是一串套话,隆武帝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摆手让御医也快些下去。

至于药方,也不用开了,一想起那些药,便犯恶心。

赵承凛却在御医将离去时,拿出手中的药瓶递过去:“劳您帮忙看看,这是友人所赠化痰止咳之药,不知皇兄用了可对症?”

御医诚惶诚恐地接过,打开玉瓶,从中倒出一粒褐色药丸。

那药丸不大,隐隐散发出宜人的薄荷香,若不是颜色不对,看起来倒像果糖。

御医用器具剐蹭了一点药粉下来,放进嘴里尝了一下,随后大喜:“这药正正对陛下的症候。”

也不知道这药是何人所制,单是他品出来的药草,就有地黄,玄参,麦冬,川贝,白芍,薄荷,甘草等几种。但其余他未尝出来的,最少还有五六种。


上一章  |  二嫁皇叔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