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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 予我一子


更新时间:2026年09月10日  作者:二三意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二三意 | 二嫁皇叔 
第195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91004:16

整幅丸药的配置,精确,独到,讲究,他仅品了一下粉末,便知此药不凡。

若这药是制药之人研发而出,那此人的医术,还远在他之上。

太医是太医院的院正,同时也是隆武帝的心腹,他忠心耿耿,有一说一。

隆武帝面上鲜见露出几分愕然之色。

都说一山还有一山高,但他自觉,大雍医术高明的大夫,当属太医院的院正。原来,民间才是真正的藏龙卧虎之地。

太医退下,赵承凛将方才太医检查过的那枚丸药递给隆武帝。

“此药太医验过,皇兄可吃。”

将药瓶放在旁边的矮几上:“药瓶离过臣弟之身,臣弟不敢保证都谁接触过。保险起见,皇兄让太医一一查验过才可服用。”

皇帝接过药丸,放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儿充斥了口腔,让胸腔和口舌中,少了苦涩和粘滞感,多了几分爽利。

这药隆武帝真真受用。

“这丸药是那周宝音予你的?”

赵承凛点头:“臣弟回京,言说大哥染恙。她不能跟随前来,却心存惦记,便将珍藏的药丸,各取几瓶与我带来。”

隆武帝没说话,只微颔首。

周宝音的能耐,他是知道的。

暗卫信中叙述简略,但从那只言片语,也可窥见,那当是一等一的能耐人。

从带着一家离开平朔,顺利抵达安西;再是认出杀人犯,前往尧山购买雪岭参;从识出诈病诬医,到教授产婆胎位倒转术;城门口施粥施药,给安西大军无偿送药;再到还将太乙还魂丹的药方,给了玄弟,以减少将士伤亡。

此人,忠孝节义,果断能为,智勇双全,仁民爱物。

若不局限于性别,这样得人,连他都想重用。

可这竟然不是男子,而是一个和离的妇人!

皇帝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玄弟克己复礼,这半生走过的唯一一次折子,便是栽在这个女人手里。

似乎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令他折服,甘愿做那见不得光的“外室”。

想起“外室”,隆武帝又皱眉。

“没出息!你学的兵法都抛到九霄云外了?她不愿与你成亲,你百般手段用尽,她难道还真能拒绝了你?”

他之胞弟,乃天皇贵胄,生的英武挺拔,威仪如同天人。

京城多少待字闺中的女子,尚且对皇弟一片痴心,就不信穷乡僻壤出身的周宝音,不能为皇弟折服!

“你多用心!她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那能一直不被你感化?况且,凡世间女子,谁不想得一良缘,能有夫婿相伴到老?”

皇帝语气中虽然还带着怒其不争,他也依旧没有明着松口,但只听这句话的意思,赵承凛又何尝不知道,皇帝已经轻轻揭过了此事?

但他心中并没有感觉轻松,反之愈发沉重。

果然,稍后隆武帝就道:“这江山,虽然是赵家的江山,但也是母后为朕抢来的江山。我若轻飘飘的将这至尊之位给了平王,康王等人的子嗣,那置母亲与何地?她乃一国之后,为保我这嫡子位尊,多年不敢出错。便是父皇宠爱后妃,后妃挑衅到跟前,母亲能忍便忍……”

他年长一些,还记得玄弟未出生之前的境况。

那时候德妃,慧妃,继母后之后相继生下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康王和瑞王。

瑞王外祖坐镇东南,乃一等一的悍将,东南剿匪之事多有赖于他。

恰那几年倭寇猖獗,瑞王外祖行事懈怠,父皇为江山社稷之故,不得不宠信慧妃。

慧妃骄矜,没少在母后跟前蹬鼻子上脸。

母后堂堂一国之后,把这些全都忍下了。

在玄弟出生之前,他的太子之位都不安稳。

是玄弟出生后,他聪慧机灵,小小年纪便展露出不同常人的智慧,且过目不忘,弓马娴熟。

父皇爱之如宝,疼惜有加,为保玄弟,给了母后最大的尊重,他这太子之位,才算彻底坐稳了。

但那些年的风雨飘摇,至今残留在记忆中。虽不至于让他夜晚惊醒,但犹如骨刺,迟迟不能拔除。

“这个位子既然到了我手上,便只能在咱们兄弟之间传承。若不然,我死后都不能面见母后。你既然恪守父母留下的规训,不敢擅离安西一步,也不敢僭越皇权,那你便给朕生个继承人来!”

赵承凛要说话,隆武帝却已虎目含泪:“难道你真要让皇兄当那不孝子?若江山旁落瑞王康王之子之手,与落于瑞王几人手中有何区别?若朕驾鹤归去,赵莲等人册封其父其母,他们与朕同享后世子孙供奉,焉知不会在朕的牌位前嘲笑与朕!”

“朕无子,许是朕无德。但朕乃天子,老天可惩戒朕,瑞王康王几人不成!朕再不济,也不是他们能公然嘲笑的!便不说朕,只说你。你坐镇安西,不管民政亦或军事,你一家独大,朕从不曾驳了你的意思。若朕逝去,你那几个侄子可会容你?便是忌惮异族铁骑,他们容你坐镇边境,也必定会派人辖制与你。安西在你的治理下是铁板一块儿,但若多了旁人插手,时间久了,焉知不会有人生出异心?且你也是人,也终究会老去,会有力所不能及的一天。真到那时,天下没有明君,边境没有悍将,苦的只会是边境的百姓!你这些年的辛苦,也全都会化作流水!”第195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91004:16

“玄弟,赵端几人资质不佳,心思冗杂,便是为天下社稷计,朕也求你予朕一子!”

赵承凛扯了扯胸口的衣襟,觉的大殿里憋闷的慌。

其实,这才是皇兄诱他上京的原因吧?

什么身染沉珂,什么周宝音曾嫁与赵端为妻,皇兄固然不认可周宝音的身份,但所有那些,有一多半都是试探。

周宝音不管智慧还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便是京城那些被精心教养的千金们,也多有不及。

若他们生育儿女,不敢想象,那该是多聪敏灵慧的一个孩子。

皇兄动心了,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抛出了他的需求。

哪怕是苦肉计,哪怕在他跟前卖惨,他也在所不惜。

只要能给天下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只要能不让手下败将之子,继承王位,他在所不惜。

但是,那张龙椅太烫手了。

周宝音如今尚且不愿意与他共育子嗣,焉知两人真幸运的有了孩子,她会同意将孩子推到这个位子上?

赵承凛说:“皇兄,您是天子,在位期间,文治武功,天下昌平。将来不管是赵端,还是赵莲,他们其中的任何人登上王位,都万不敢对您不敬。只要他们还想坐稳王位,便是装,他们也得装出个孝子模样。”

“若担心他们恩封瑞王或平王,您也可直接下旨约束他们。他们过继来,便是您的嗣子,若与亲父勾勾搭搭,天下书生与朝中清流先就不会认同他们。”

隆武帝冷笑;“你说的好听。他们初登位,为稳固朝纲,肯定会谨言慎行。但时过境迁,大权在握,谁还能辖制他们恩封父母?”

“皇兄,您想多了。恩封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若瑞王等人已死,给死人一个虚名,您又何须在意?若瑞王等人尚在人世,便是您的嗣子被猪油蒙了眼,想来也不愿意多个太上皇在他们头上压着。”

隆武帝不说话,因为赵承凛说的是实情。

只要做过天下之主,谁都不愿意再屈就于任何人之下,哪怕那人是生身之父!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能当皇帝,谁愿意只当太上皇?

皇帝是太上皇的儿子,但太上皇不是只有皇帝一个儿子。

只要是长了脑子的皇帝,都不会给自己增加这种隐患。

这也就意味着,加封太上皇的事情,绝不可能存在。

“至于您说新帝登基,会对我心存忌惮,继而派人分割我的权力……皇兄,臣弟再不济,也不会让人轻易拿捏住。我能守着住安西,便能让安西一直在我的掌控中。若是什么人来了都能搅起三尺浪,那我这靖北王也不用做了。”

“至于我百年之后,我已有衣钵传人,这些年我也会好生教导他。我看中的徒弟,便不是人中龙凤,但让安西安稳的能耐还是有的。真若是他计输一筹,不是朝廷派去的人的对手,那让权就是。只要那人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我并不计较究竟是谁当权。”

隆武帝冷哼:“话说的好听。你堂武周正,不屑于用阴私谋人。但世上并不是全是你这般君子,多的是汲汲营营的小人。小人惯用下作伎俩,他们会算计谋害,却不一定有治理一地之能。安西真要落到这些人手上,你忍心?”

“皇兄,我便是不信继位之君的才能,但也必定相信,他不想做昏君!安西真要落入那等小人之手,对他有什么好处?真要害的安西民不聊生,他自己亦会落下涛涛骂名!人都不傻,什么对自己有利,什么对自己有害,他们心中门清。闹得民怨沸腾,反让异族捡了便宜,我不相信那是皇位上坐着的人愿意看到的。”

隆武帝闻言又笑了:“你便是能干,在他们眼中,若不能为他们驱使,也要除之后快!安西在你之手,与在那些异族之手,有什么区别?只要你不对他们俯首称臣,你便是割裂国土的佞臣,这样的人,死了才能让他们痛快。”

赵承凛还要辩驳,隆武帝却没了耐心与他多说:“若他们有经天纬地之才,有一颗为天下,为百姓的公心,便是这些都没有,只要勤恳,好学,谦逊,朕也会忍下不适,将皇位传于他们。可是,你睁眼看看去,他们那个不是汲汲营营,眼里只看得见权力富贵之辈?他们是有能力辖制朝臣,可用的全是龌龊手段。上位者如此,下必效之!长此以往,整个朝堂会是何等的乌烟瘴气!朕若是传为于这些人,朕便是从古至今头一等的昏君!便是朕百年之后,也会因他们的恶行,被百姓唾弃,遗臭万年,朕何等之冤!”

“玄弟,便是不争这一口气,便是只出于为天下择主的公心,朕也求你予朕一子!若你实办不到这些,你便及早归京,做好接位的准备!!”

“父皇……”赵承凛话才出口,又被打断。

“我为嫡长,又惯来贤明,善听取人言,自幼被立为太子,未有丝毫错落。我便是做不成中兴之主,也必定是守成之君。偏你龙章风姿,自幼便显示不凡,父皇又在醉酒之下,说出‘吾家麒麟子,文堪安邦,武能定国,性醇行良,实肖朕躬,足堪大任’的话。朝堂风起云涌,父皇与母后为免兄弟阋墙,朝堂动荡,才不得不让你前往西北。”第195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91004:16

玄弟离开京城前,曾于醉酒中,说过一句话。

他说:“孩儿从不曾想窃据大统,与皇兄一教高下。”

这话自然是真的,皇弟从不曾生过这样的心思。

但为了朝堂安稳,为了社稷传承,父皇和母后还是狠心选择牺牲玄弟。让这个从出生便是天子骄子的皇子,去了去苦寒的安西。

皇弟心中到底是介怀的吧?

若不然,他不至于这么些年不成亲,至今连个子嗣都没有。

若父皇知道他子嗣艰难,年过不惑却未有继承人,如今不得不求弟弟与女子亲热,诞下一子,不知会不会后悔当日的决定。

隆武帝虎目含泪:“父皇必定是悔的,若当日将皇位传与你手,你我兄弟何至于面对这种局面。若早知今日……”

“皇兄!您别说了,此事怪不到任何人。”

“不怪我又怪谁?皇天不眷,降咎于躬,朕忝居于皇位,上失天心,下惭黎庶,中夜以思,汗流浃背,惶惧无地!!”

言至此处,皇帝呜咽出声,竟是哽咽不能言。

即便明知皇兄如此作为,必定有做戏的成分在。但皇兄多年关怀不曾或忘,十日一封的书信,从未有过一回缺席;殷殷嘱托,关怀备至,言犹在耳。

他健朗威武的身躯微躬,头上的华发刺眼至极,垂落的泪更是一遍又一遍从他的身体上冲刷而过。

如何忍心?

怎能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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