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91320:45
赵端还没走到前院，就见下人匆匆过来通禀，“康王府世子携礼登门。”
“安王世子登门贺喜。”
“大长公主与驸马的车辇到门口了。”
另有不少皇亲贵胄，全都下了请帖，但是他们回信说有事儿要忙，今天就不过来了。
而如今，这些人全来了。
为的是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讨好他们父子。
赵端无端冷笑一声。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人，全都上赶着来捧他。
前厅热闹，但都是男子，女眷都去后边观礼。
赵莲和赵端不对付，两人的矛盾源于早些年的康王太妃大寿。
当时先帝已去，隆武帝登基，一来是想着削减宫中开支，二来是想清理一波宫中的暗桩，所以连带着几个有子太妃，也一并清理出去。
康王太妃在宫中时，与平王太妃关系要好。
她过寿，平王便带着两个嫡子去给康王太妃祝寿。
当时宴到后半场，妇人们多在听戏，男子们在谈论诗画，赵莲，赵宣和赵端这些小的，就去了康王府的兽园。
园子里关了一头下边人孝敬上来的白鹿，这被老太妃视为祥瑞，府里非常重视。
赵莲冲小伙伴们炫耀，看到赵宣不以为然的模样，有些受打击，便口不择言，嘲讽赵宣是乡巴佬。
赵宣睚眦必报，他趁人不备，将关押白鹿的门打开；又威逼赵端，将旁边笼子里的獒犬放出来。
白鹿身上被赵宣割伤，敖犬嗅到血腥味儿，无暇理会赵端，直冲白鹿而去。
事情的结尾就是白鹿惨死，康王太妃没过一年就跟着去了。
敖犬咬死白鹿的事情被定性为意外，康王府确实也没抓住什么把柄。
但赵莲坚信是赵端和赵宣所为，只因他们兄弟俩中间失踪了一段时间。
赵宣和赵端自然不认此事，后续也没为此受到惩罚。
反观赵莲，白鹿惨死的事情，多半是赵莲炫耀引来的，赵莲被康王一顿毒打，至今记忆犹新。
赵莲寒碜赵端：“堂弟年过加冠，膝下却只有一女，委实荒凉。不若哥哥多送你几个女人，也好助你开枝散叶？”
赵莘翩翩君子，此刻也笑着说：“堂兄好主意，只是别送些歌姬舞妓，送些好生养的清白人家的姑娘。孩子出身好，以后才能有好前程。”
底下人俱都垂首喝茶，谁也不敢吱声。
反观赵端，他面色平静，一点都没有被这两人激怒。
“小弟在此先谢过两位兄长的好意，只是先开花后结果，我府中已有一女，何愁将来不能儿孙满堂？且夫人贤惠，已分拨了丫鬟与我使唤，倒是不用问堂兄们要人。”
“话是这么说，可堂弟年岁委实不小了。先开花后结果是好事儿，但也有那一直开花，一直不结果的……”
花厅内众人呼吸的声音都愈发小了，众人垂下脑袋，耳朵却支棱得老高。显然，这几个备选储君当面对撞，这种热闹，大家都爱看。
赵端再好的涵养，也被激怒了。
他轻笑一声，看向赵承凛：“六叔，若侄儿一直无嗣，您说这可如何是好？”
这话出口，在场诸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无嗣……
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
普天之下，再没有比靖北王和皇上更适合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了。
皇帝他们不敢冒犯，靖北王……他们同样不敢冒犯。
赵端将锅甩在靖北王头上，不知是真的勇，还是黔驴技穷，指望王爷替他解围。
众目睽睽之下，赵承凛将茶盏放在身旁桌子上，轻敲着紫檀木的桌案说：“人生在世，有子固然好，若无子，可过继宗族子嗣，也可为女儿招赘。前提是自己站得高，有传给孩子的东西。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样的人，生孩子做什么？为祸一方，连累家族遗臭万年么？”
全场皆寂。
这话什么意思？
这是点谁呢？
是说平王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还是连其余几个王府一块儿带上了？
总归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背地里阴私算计几箩筐都装不完。
所以，生孩子做什么？
歹竹难出好笋，为江山社稷计，都消停点绝育算了。
众人：“……”
肯定是他们想多了，王爷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气氛有些僵硬，大长公主的驸马主动站出来错开话题。
众人便又说起旁的闲话，场面一时间其乐融融。
今天的宴席热闹，足开了好几十桌。
宴席散去后，赵承凛还贴心地和平王辞行。
这一耽搁，等他离开平王府时，府里几乎没什么客人了。
赵端亲自送赵承凛往外走。
路上，赵端诚恳地和赵承凛行礼致歉，双手几乎要触到地面。
“六叔，之前在花厅，是侄儿言语无状。侄儿没坏心，只是被赵莲逼得紧了，有些下不来台，这才求救于您。还请您勿要怪罪侄儿蠢笨，原谅侄儿这一回。”
“起身吧，咱们是至亲的叔侄，我还能因为这点小事，和你一般见识？”第200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91320:45
赵端：“……”
听着是好话，但又别别扭扭的，好似不太对劲。
“皇叔大人大量，侄儿此厢先谢过您。只是，皇叔，您年纪也不小了，当真不准备成亲？生儿育女，乃天伦之乐。个中深意，侄儿也是最近才知道。左氏为侄儿诞下一女，这孩儿虽不能扛起家中重担，但她稚嫩可爱，便是哭一声，侄儿的心都为之融化。皇叔，安西的月色凄冷，正该有娇妻美眷作陪，幼子爱女承欢膝下，才可驱散身上寒意。”
“哦，你竟是这般以为的？女子生育艰苦，我原还担心你未能一举得子，会怨恨左氏。如今见你疼惜女儿，想必对侄媳也敬重有加。如此甚好！夫妇和而家道成，家道成而天下兴。左氏为你良配，皇叔惟愿你与左氏长长久久，夫妻恩爱，两不相疑。”
赵端看着赵承凛，皇叔面上只有对子侄的关心，并无其他情绪。
但是，很奇怪，他再次从皇叔的话中，窥探出他的意味深长。
所以，皇叔这话到底藏着什么深意？
一股莫名的感觉再次席卷全身，让赵承凛很不舒服。
但眼下不是深思这些的时候，赵端继续试探：“夫妻恩爱，两不相疑，堪称人生一大幸事。皇叔这么多年，就没遇见过心仪的女子？您不成亲，可是受过什么情伤？”
赵承凛脚步顿在原地，整个人陷入沉思。
赵端见状，心下一动。
难不成还真让他猜中了？
皇叔之所以不成亲，不是因身体之故，而是因心爱女子不可求？
若真是如此，定要打探出那人的来历，如此才能将皇叔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堂堂靖北王，他的一句话，便胜过朝堂上全部朝臣千言万语
只要他认定自己，皇位便唾手可得。
赵端不敢催促，只垂首静待回复。
“我确有一心仪之人。”
赵端猛地抬起头。
他的喉结克制不住地上下耸动，整个人因过于紧张，而身躯紧绷。
“如今那位姑娘身在何方？她可是……”
“她家逢巨变，所遇非良人。因在婚姻中受过苦难，对我畏如蛇蝎，我求而不得。”
赵端：“……”
竟真有这样一个女子！
事情难办了！
看皇叔这情根深种的模样，若得手，便珍之爱之，届时，他们焉有不生子的道理？
若皇叔有子，皇位和他还有什么关系？
拉拢皇叔的事情，可行不可行还有待商榷，但皇叔这意中人，如今却得快些铲除。
不然，她真生下个一男半女，这朝堂的格局必定有变。
但若是能将那女子控在手心，让她为自己驱使，或许能借此控制住皇叔。至于孩子，只要他不想让之出生，便多的是法子。
思来想去，如今最要紧的，是赶紧打探出那女子姓甚名谁，身在何方。至于那女子是二嫁之身，能让皇叔为之折服，怕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这倒是成了最不值得往心里去的东西。
赵端宛若随意地问：“能得皇叔看重，那姑娘想必出身不凡。不知是哪家的闺秀？若是西北的世家豪族，指不定那姑娘的父兄，侄儿还认识。”
“她确实有些出身，她的父兄，你确实也该听说过。只是时过境迁，很多事情不好提及，便不要再说了。”
“皇叔，我……”
“我心仪于她，却不好坏她的名节。此事到此为止，你只当作不知。好了，我稍后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赵端心急，却不好再逼问。
“皇叔既有要事，侄儿便不耽搁您的时间了。您先忙，侄儿送您……皇叔乃当世英雄，侄儿惟愿皇叔能够得偿所愿，早日抱得美人归。待有那日，侄儿必要厚颜问皇叔讨一杯喜酒喝。”
“放心，酒水少不了你的，只望届时你莫要贪杯，喝得烂醉如泥。”
赵承凛出门上马，高大的汗血宝马四蹄生风，不过片刻时间，便跑出了街道，往皇宫方向去了。
直至那几骑人影消失在眼前，平王府的幕僚，才凑近了赵端身边，低声说：“靖北王威仪不减当年，其声势精神之盛，正处于人生巅峰。”
赵端轻“嗯”一声，转身往里边去。
他面色平静，眸中却酝酿起层层波澜。
皇叔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听着竟让他有心惊肉跳之感。
什么“莫要贪杯”，他何时贪过杯？
又不是他娶妻，他难道还能因那日皇叔大喜的日子，不顾礼仪喝到烂醉？
皇叔太小瞧他了。
“二爷，您方才与靖北王都说了些什么？属下见王爷时悲时喜，似有烦心事在胸，不知咱们可能抓住这个机会……”
赵端道：“此事攸关重大，怕是陛下都不知。你莫要再问，稍后到了父王跟前，我一并说与你们听。”
很快到了平王居住的院子，平王也从赵端嘴里，听到了赵承凛有意中人，两人却襄王有意，神女无心的事情。
平王当机立断说：“尽快找出此女，若利用得当，此为利器。”若此女不能为他们所用，便要尽快除去。总之，万万不能让她给靖北王生下孩子。第200章
作者：二三意
更新时间：26091320:45
“儿子也是这么以为的，只是皇叔给出的范围太过宽泛，一时间倒不知从哪里下手是好。”
“一家家比对过去就是。家逢巨变的到底是少数，想来耽搁不了多长时间，便能找出那人。”
“那儿子安排人去做？”
“去吧，尽快！”
赵端下去了。
他在自己私人的小书房召见下人，等交代完此事，又突然问了一句：“还没寻到夫人？”
此“夫人”指的肯定不是左芳菲，左芳菲如今就在平王府后院，安安生生做她的月子。
夫人指的是周宝音，这件事暗卫心知肚明。
暗卫垂首看着面前的地砖，恭敬回道：“京城和江南俱都翻了个底朝天，就连从西北通往这两地的州府，也有探子一寸寸摸过去，可惜，没有一点收获。”
赵端沉了脸：“那便是我估算错了。她怕是真反其道而行，去了安西。”
一提到安西，就免不了想起六皇叔。
一想起六皇叔，他又无端地心慌。
赵端说：“把人手全都撤回来，往安西摸排过去。沿途不放过任何可疑人手……记得活着将人带回来，不要伤她一分一毫。”
“是，属下领命。”
赵端又想起程逊。
程逊受大哥指派，前往安西寻找周宝音。
在此之前，曾有藏在安西的探子传信给大哥，说是发现了周宝音的行迹。如此，才有了程逊西行，并折在安西的事情。
这件事，也是随着程逊暴雷，他才知道的。
但他始终不肯信。
就像是他不信，赵宣能比他了解周宝音一般。
但此时回想起那时候得到的消息，怕是传递消息的人，当真窥探出周宝音的几分行迹。
只是，那些人全都折在皇叔手中。
如今想要从他们手中拿到有用的信息，无异于天方夜谭。
不过，无妨。
安西总计也没多大，总能找到的。
暗卫下去后，赵端冷笑一声。
他那好大哥，当真好心计，他以前真是小看他了。
只是，心计再深有甚用？
他既不被陛下看重，又丢了那东西，只要养坏了他儿子，他这个人便彻底毁了！
此事不知是意外还是人为，却真真称了他的心。
家中资源尽数为他所用，他在王府如臂指示，这种感觉，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