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砸过去,原本满口血的杂役倒在地上,头破血流。
楼梯上有更多的客人跑过来,见到有人相助,顿时都涌过来。
“进去。”上官云燕站在走廊里一手拎着矮桌子,一手对他们示意。
七八个客人急急跑来,追在他们身后的嘴上带血的店伙计被跟着上官云燕的两个婢女举着门板撞开。
为了小心谨慎不敢携带兵器,现在就只能利用一切能用的当兵器了。
门板也很好用,追来的店伙计瞬间就被压在地上。
但刚跑过去的一个客人忽地转身抓住一个婢女,向她的脖子咬下去。
婢女抬手格挡,反手将人抱摔在地上,再狠狠一砸,此人口鼻出血。
如果是其他时候,婢女相信自己这一摔一砸,能让立刻昏死过去,但这个人,却依旧挣扎着。
“他力气好大——”婢女喊道。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有的力气。
上官云燕将桌子砸过来,地上的人胳膊被砸断垂了下去松开了婢女,但人躺在地上还在扭动。
接连两次重击还没晕死过去,这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反应。
“怎么回事?”另一个婢女喊道,“不是店伙计也会咬人?”
“他是被店伙计咬到了——”一个躲进雅间的客人探头喊道,“被咬了也会咬人——”
他说着话,眼神惊恐地指着那个婢女。
“你被咬了——”
上官云燕一惊看向婢女。
那婢女脸色也变得煞白,看向自己的手腕,适才那客人要咬她的脖子被挡开了,但手腕还是被咬了一口。
人的牙齿不够锋利,咬一口按理说是不会有太大伤害。
但此时这个人力气很大,重拳和桌子都砸不死,这一口咬下去,皮肉都被扯出一道裂口,血沿着手掌往下滴落。
“真的假的,被咬了就会——”另一个婢女震惊地说。
也变成咬人的人?
这太匪夷所思....
“有什么匪夷所思的,又不是没见过。”那婢女喊道,“疯狗咬人人也会变成疯狗——”
她说着话扯下解下腰带
“快将我捆起来——”
上官云燕脸色变幻,但没有迟疑,利索地用腰带将她手脚缠住推进一旁的雅间关上门。
“快去守住楼梯口——”她喊道,“别把咬人的放上来——”
她和另外一个婢女冲向楼梯口,看着往上跑来的客人们。
但,怎么分辨啊!
原本以为只是酒店的店伙计,但现在被咬的人也会变成咬人的.....
“救命救命——”
十几人正在楼梯上跑,拥挤间又响起尖叫,其间有人突然抓住邻近的人开始撕咬。
楼梯上乱成一团,上官云燕将手里的矮桌一举着就要冲下去,但被婢女死死拉住。
“小姐不行太危险了——”
“被咬到就完了——”
仆妇也冲过来,将门板挡在楼梯口死死抵住。
“分不清就不能把人放上来——”
“否则大家都危险了——”
上官云燕看着混乱的楼梯哭喊的客人们,神情焦急,难道就这样看着不管?这跟躲在屋子里有什么区别?
该怎么办?
忽地眼前一闪,有人从半空荡过来,踩在了楼梯扶手上,同时扬起一件衣袍,将正在撕咬和被撕咬的人一起卷了起来,然后向另一边一跃。
这一切发生再瞬间,上官云燕只觉得眼一花,再看那两人被扔在了地上,但裹着他们的衣袍还没松开,并且他们自己的衣服也被扯下来,将衣服和人一起缠在了楼梯扶手立柱上。
撕咬的人挣扎着,但只能空空张嘴,被咬伤的人惊恐着,也呆在原地不能跑。
如此也好。
楼梯上危机暂时缓解,混乱的人群得以迈步向上。
“没有受伤的才能上来——”
婢女仆妇喊着,死死盯着上来的客人们,通过身上有没有血迹判断。
这边查验着,上官云燕则想看看是什么人帮忙,视线满厅寻找
太快了!
那个人影太快了!
从楼梯上跃下,将人绑住,下一刻人就又跳开了,在混乱的大厅里穿梭,又有咬人者被拖到翻倒的桌椅旁,被剥下衣袍缠住四肢裹在其上。
也只有这个瞬间,上官云燕终于看清了此人。
这是一个穿着长袍,长袍胡乱束扎裹着腿脚胳膊,另有围巾帽子紧紧裹住头脸的......人。
看不出是男是女,身形也似乎高矮不定,因为不断地蹲下或者跳跃。
这是刻意遮掩形容了。
什么人需要这样?
上官云燕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该不会,是南雀吧!
就算不是南雀,也是吞蛇的人。
否则谁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被咬的人,也会开始咬人——”她对着那人大声喊。
因为看到那人绑住的都是脸上沾着血,张着嘴的醉仙楼店伙计厨子。
嘈杂中那人没有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听不到.....
下一刻上官云燕看到那人一脚踹倒了一个客人,利索地将人绑起来。她听到了。
上官云燕松口气,她将视线重新看向楼梯,此时有上来的客人身上沾染着血迹。
“我没有被咬我是沾染别人的血——”那胖乎乎的客人哭着说。
上官云燕说:“带到单独的房间绑住手脚。”
只要能上来客人就心满意足,连连应声是,仆妇将他带走。
还以为这位姜小姐会一直躲着呢,林霖一个侧身避开扑来的一个客人,客人的脖颈上被咬的伤口还在流血。
她听到姜小姐的提醒了,但她也早知道这一点。
毕竟是看过很多末世丧尸电影的人,这是基本常识。
随着躲过扑咬,她也顺手扯下这位客人的腰带,再一个后踢,客人栽倒在地上,尚未挣扎,就被林霖从后绑住了手脚。
姜小姐主仆果然有着与其他闺阁小姐不同的身手。
是因为盐商做生意跟行走江湖差不多吗?
有身手就有胆气,就能应对这种普通人见了惊慌失措的场面。
既然有姜小姐帮忙,她也能更轻松些。
随着将发狂者绑住,林霖对着其他人摆手示意上楼。
其他人也发现了楼上安全纷纷涌来。
有人帮忙在楼梯下拦住了咬人者,还将被咬的人筛选,上官云燕守在二楼楼梯口就轻松了很多。
她也没那么紧张了。
这些咬人者除了力气大,抗打,倒是没有其他的本事,只要动作快一些就能躲开。
当然前提是控制住人数。
如果厅内一半人被咬到,那这一半人也成了威胁,可就真麻烦了。
上官云燕看着厅内刚要吐口气,就看到楼梯下那人将一个杂役按住,但就在扯住对方腰带的那一刻,动作突然停下来......
上官云燕陡然眼睛瞪圆,抓住栏杆,看到那杂役挣扎着转过头,抓住那人的手腕狠狠咬下去。
“啊——”上官云燕发出一声尖叫。
林霖心里也在尖叫。
耳边的嘈杂似乎一瞬间远去,她的世界变得安静,视线也有些模糊,就像陡然跌进了水中。
这种感觉她已经很熟悉了。
她骂出一声脏话!
怎么这个时候原主的意识冒出来了?!
她一直以为只会在晚上出现。
现在可是青天白日!
不过,又一想,现在出现也不奇怪。
毕竟现在这场面是燕国细作们导致的,她也是燕国细作,还是傀儡,就像大厅里这些咬人的傀儡一般.....
她就知道,她的运气很不好!
本来将这些咬人者捆扎起来,不让他们再去传染更多人,然后她就躲起来,飞鹰卫应该马上就要到了,她可以功成身退.....
这下完了。
飞鹰卫马上就要到了,她成傀儡了,功也没了,身也退不了了。
林霖心里冒出火气,凭什么她这么倒霉!
这是她的身体!
是她在呼吸,在吃饭,在让全身的气血运转,怎么就能被莫名其妙的他人意识掌控!
她用力咬住嘴里的肉,刺痛传来的那一刻,人也如同猛地跃出水面,嘈杂再次充斥耳边。
她听到姜小姐在尖叫,似乎要冲下来,但被婢女仆妇拦住。
能听到了,视线也不是模糊,是能看到红色的线,从正在撕咬她手腕的杂役身上冒出来.....
霖抬眼看向四周,那些被她捆起来的人们身上都冒出红线,还有因为她被咬,在大厅里惊慌奔逃的人们中,也有零星的红线飘摇,那是尚未被她抓住的咬人者.....
运气虽然不好,但也印证了她的猜测,只有这种状态她才能看到傀儡身上的线。
想到这里她忙低头看自己,四肢身体都没有红线缠绕。
那她到底是不是傀儡?
她皱了皱眉,这一瞬间的走神,让她的意识再次下沉,也感受到原主的意识在脑海里翻腾。
对,找到,这个意识倒是与她的意识一样了。
傀儡是被人控制的,那要解决傀儡,就要解决操控傀儡的人。
她也要找到控制傀儡的人。
林霖看着厅内密密麻麻的红线交织,汇向同一个地方.....
后门。
后院。
她顺从着意识,找到,找到,身体重新归于她,她一脚踢开撕咬手腕的杂役,站起来,顺着红线向后门走去。
“她走了——”上官云燕抓着栏杆喊。
“小姐,她应该也知道自己被咬了会变成咬人者。”婢女喊道,“所以为了不威胁大家,跑开了——”
上官云燕心里难过,喃喃说:“走了也好,这人身手这么好,如果也变成咬人者,我们真就逃不掉了。”
说罢看向楼梯下,因为少了那人的清理护卫,大厅里又变得混乱,接二连三有人被咬,楼梯口也变得混乱拥挤。
那人不在了,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我去楼下——”上官云燕说,攥起矮桌子,视线扫过厅内地上散落的菜刀。
这是适才后院走来的厨子掉落的。鉴于自身见不得光,为了避免麻烦没打算亲手杀人,但现在顾不得了,她要冲下楼,拿起菜刀,将这些咬人者.....
她的话没说完,耳边传来仆妇的惊叫。
“小姐,小姐,这人,杀不死——”
杀不死是什么意思?
上官云燕看过去,见原本守在楼道里安排跑来的正常人的仆妇,被一个倒在地上的杂役抱住腿。
那个杂役是最初被上官云燕用矮桌砸的头破血流胳膊断裂躺在地上的。
原本已经捆住手脚,又因为断了胳膊,所以一直忽略了。
仆妇不小心撞在他身上,那杂役竟然一口咬上了仆妇的脚踝。
仆妇几乎是本能拔下头上的银簪刺入那杂役的咽喉——
但此时那杂役脖子里鲜血直流,人却没有死去,反而依旧蠕动着试图咬住仆妇的脚踝。
这一下哪怕自诩走江湖见多识广的仆妇也害怕了。
“杀不死!怎么会杀不死!”她喊道,“小姐,快走快走。”
这次的对手太诡异了,哪怕暴露身份也要走。
而看到这一幕上了二楼的客人们再次惊恐尖叫,二楼瞬间也陷入混乱。
上官云燕站在楼梯口,听着嘈杂,忽地莫名想笑。
“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她喃喃,“入京后一个人还没杀,竟然先要被人杀了。”
甚至,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还要一章才能写完这个情节,连起来看肯定更舒服,所以每次都很感谢大家跟读,跟读的朋友们辛苦啦,谢谢每天的陪伴下个月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