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真的把刺客引来了!”
“我来到醉仙楼,刺客就出现了。”
“是吗?那看来你这次躲藏本事更大了,竟然没受伤。”
“师父,受伤了,您看我的腿上...”
弟子言语矫揉,师父言语阴阳,杜容看着这两人惺惺作态,冷笑一声。
“廖静柔,你最好先拿出圣旨,再来关心你的弟子。”
林霖做出害怕的样子忙站到廖静柔身后。
廖静柔也懒得再看她,对杜容笑说:“杜大人,我也是来关心你的,毕竟我的弟子在为你当差。”
说罢将一封驾帖拿出来。
杜容不接:“这种东西司礼监要写多少有多少。”
廖静柔神情不悦:“司礼监是陛下的司礼监。”将驾帖拍在杜容的胸口,“而且不是司礼监来问你案子,是我太医院奉命来帮你的。”
杜容淡淡说:“我这里验伤的仵作大夫也好,治伤的大夫也好,都是足够的,不需要调动太医院。”
廖静柔似笑非笑说:“我们太医院可不是只会治病疗伤。”
说话间,门外有五个穿着官袍的男子走进来,年龄不等,最前方的老者头发花白,最后的不过三十多岁。
太医院太医众多,林霖也没认识几个,不过仪态以及身上惯有的药香味能认出是太医。
“这是太医院祝由科的大夫们。”廖静柔说,视线扫过厅内地上躺着的十几人,“毕竟你这次遇到的是巫蛊术。”
巫蛊,是巫术,祝由也是巫术,巫术对巫术的确是最合适,杜容皱眉但没有再说话。
原来太医院还有这个科室啊,林霖看着那几位太医走到昏迷的咬人者身边,各自从医箱里拿起器具,除了熟悉的针灸器具之外,更多的是一些奇怪的器具,比如铜宣炉,盘子,素白的纱巾,玉瓶,还有五谷杂粮,朱砂黄纸张.....
宣炉里燃起青烟,林霖嗅了嗅,是古怪但并不难闻的味道,一位太医摇响了铜铃,伴着铃声,有的太医用素帕盖住几个昏迷者的脸,有太医用金针刺入昏迷者们的几个穴位,而那位头发花白的太医则闭目端坐,用朱砂在黄纸上写写画画,然后将黄纸从宣炉中引燃,放在盘子里,符纸燃烧成灰烬,又有太医将玉瓶里的水倒入其中。
白发太医将米粮也放入其中,一手端起,一手抓着米粮洒向昏迷的客人们。
大厅里的氛围凝重又有些怪异。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呼吸间,一个太医拔出了金针,他面前躺着的昏迷的人身子开始颤抖,发出咳嗽声,睁开了眼。
此时其他的太医们也纷纷拔针,更多的人睁开眼,发出咳嗽声,或者惊恐的哭声,安静的大厅里变得嘈杂热闹。
适才也让随之来的仵作,官衙调动的大夫都看过了,这些人始终昏迷不醒,现在还真让祝由术的太医们叫醒了,杜容面色缓和,示意飞鹰卫们上前查看询问。
厉害啊,林霖在旁亦是感叹,眼神闪闪,巫术克制巫术,她要找机会了解一下这个祝由科。
“我说了吧。”廖静柔揣着手,笑盈盈看着杜容,“我只要来就是帮你的,你不要总是对我横鼻子竖眼。”
杜容看她一眼:“你要什么?”
“你看你,都说了帮你的。”廖静柔笑说。
杜容看着她不说话。
廖静柔靠近一步,低声说:“将这些人交给我们内廷来查。”
杜容神情平静:“不能。”
飞鹰卫们和太医们在厅内忙碌。
虽然昏迷的咬人者醒来了,但要么处于惊恐中,要么神志恍惚,或者呆傻,或者痴笑,或者哭喊,飞鹰卫们问话,太医们守着安抚神智,但问出的话依旧颠三倒四。
“这些人被控制过的傀儡,已经损坏神智,你们飞鹰卫查问不了。”廖静柔缓缓说,“交给内廷,你就可以专心去查武城侯案。”
杜容沉声说:“今日醉仙楼的所有人都涉及武城侯案,就算他们神智有损,我也要亲自查。”
廖静柔话头一转:“林霖,你说,今日醉仙楼里是谁涉及武城侯案?”
在旁幸灾乐祸看热闹的林霖突然被叫,忙开口:“反正我没有,师父,我当时躲起来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蠢货,每次事发都有她,每次什么都不知道,廖静柔冷冷看着她:“我是问你,没躲起来之前你看到听到什么!”
林霖忙说:“杂役赵四说武城侯刺杀案,提到自己接差事,提到吞蛇.....师父,吞蛇是什么?”
“吞蛇是一群亡命徒聚集在一起收钱杀人。”廖静柔说,说罢看着杜容,“赵四已经亲口承认,武城侯案是吞蛇干的,你专心去查吞蛇,燕国细作的事交给我们来查。”
杜容说:“赵四是被燕国细作控制的,说出的话不能当作真的,更何况,燕国细作为什么要让赵四说出这种话?分明是做贼心虚,故意栽赃,并不是断定他们与武城侯案无关。”那倒真不是,林霖站在一旁心里嘀咕,是她这个燕国细作,镇宸殿傀儡下达的命令。
“杜容,你真是不知好歹。”廖静柔坏脾气上来了,“少费一些心思不好吗?都是为陛下效力,功劳又不是少了你的。”
杜容冷声说:“有些人只为了功劳,拿到自己想要的就撒手不管,要么留下漏网之鱼,要么横生事端,导致我反而更要多费心思。”
廖静柔呸了声:“少胡说八道,我做的事哪有这样的?”
吵吧,吵吧,司礼监和飞鹰卫吵的越凶越好,林霖在旁看得心里笑开花。
“大人——”
有飞鹰卫从后院疾步而来,脸色惊惧。
“那个胡老汉,又活了。”
胡老汉活了?
廖静柔神情尚好,因为当时并没有在场,也不太清楚这是个什么人,但亲手一箭射穿胡老汉心的杜容,以及砍掉胡老汉双手,看到这一幕的林霖都很惊讶。
虽然已经知道傀儡在被控制的时候,似乎是杀不死的。
但操控傀儡的巫师,被砍掉双手,被射穿心口,且仵作查验已经死了将近半个时辰了,被他操控的重伤的傀儡都死了,这个巫师竟然又死而复生了?
杜容抬脚向后院走去,又对飞鹰卫吩咐:“醉仙楼今日死去的尸首,不许家人亲友领走,放入义庄,严加看守。”
这可不得不防。
要不然死去的尸首被领走,或者被掩埋,然后又复活,真是完美的脱身之计。
廖静柔也跟着向后院去。
“苏太医。”她唤了声。
那位花白头发的太医,便带了年轻的太医,跟着一起走。
杜容并没有阻拦。
廖静柔走了几步觉得少了点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到女学徒站在原地。
“干什么?”她皱眉说,“走啊。”
林霖神情怯怯:“师父,我不去看了,真的很吓人,我这次真的太害怕了。”
害怕?廖静柔心里冷笑一声,知道害怕了?不是先前上窜下跳来往飞鹰卫司跑的时候了?
“你要是说想去,我可能不想让你去。”她轻哼一声,“你现在说不想去,那我一定要让你去。”
说罢低喝一声。
“跟上。”
这个变态女人,林霖心里骂了声,只能不情不愿跟上,看着后门微微皱眉。
这个胡老汉竟然没死,她还要去靠近,会不会被认出来?
虽然大家同为燕国细作,但毕竟适才胡老汉想要控制她的身体,而她则砍断了胡老汉的双手。
先前她裹着那么严密,胡老汉一见依旧认出她是傀儡,所以放松了警惕,让她轻易地接近了他。
鉴于一直以来认出都不是因为看脸,希望这次她没有被他人的意识控制,是她自己本人,身上没有散发着傀儡味,那个胡老汉认不出她。
林霖战战兢兢磨磨蹭蹭走在最后,穿过后门来到后院。
杜容已经站在原本的一具尸首,如今半坐起来的胡老汉身前。
透过林立的飞鹰卫,林霖看到那胡老汉左右小臂齐断,心口插着弩箭,弩箭正随着呼吸起伏....
真活了啊。
“你应该也不是真的胡老汉。”杜容缓缓说。
随着说话,手里滑出一只匕首,在胡老汉枯皱的脸上划去。
胡老汉的身体颤抖着,但没有发出惨叫,脸皮上也没有血流出来,随着杜容的刀,又一张脸出现在眼前。
这张脸大约四十多岁,面容白净。
杜容尚未说话,身后廖静柔惊讶喊道:“你是,吴奇龄?”
吴奇龄是谁?杜容回头看廖静柔。
有着白净面容的胡老汉也看向廖静柔,脸上浮现一丝笑。
“没想到竟然有楚人认得我这张脸。”
“燕人吴奇龄深感荣幸啊。”
廖静柔神情复杂:“原来就是你啊。”她又点点头,“是啊,你是燕国皇子的左庶子,自然要跟着燕国的皇子。”
这卷在收尾了,好难写啊,大家看得无聊可以攒文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