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希行
更新时间:26100206:43
林霖环视四周,认得是林德成这边正厅的东侧次间。
室内只有她和廖静柔两人。
不过能听到外边杂乱的气息。
听到她的询问,廖静柔笑了笑:“你吐了章公子一身,好吓人啊。”
虽然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适才不舒服是原主傀儡的原因,不是吃多了,也不是被章公子恶心到了,但想到适才那一幕,林霖心里有些想笑,吐他一身也活该,谁让他冒出来的。
不过从章公子又是阿霖又是林妹妹,又是你生我的气之类的话中,她可以确定原主与这个人关系肯定不一般。
哦,回想那天这个人出现后,林德成和章伯视线都看向她的怪异,原来如此啊。
林父都知道,那廖静柔这个细作头子肯定也知道。
林霖低下头,声音低低。
“我不是有意的.....”
这种抱歉但又淡淡的反应,应该很合理吧,耳边传来廖静柔的低笑声。
“什么不是有意的。”
“吐一身,章公子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了。”
呃,廖静柔认为她是故意的?林霖犹豫了一下,抬眼皮看廖静柔。
廖静柔看着她:“你的确够狠,能想出这种恶心的法子。”
林霖挤出讪讪的笑:“师父,我,我真的不舒服......”
“用了瓜蒂散?”廖静柔打断问。
瓜蒂散是可以催吐的,所以廖静柔的确认为她是故意的,嗯,也对,廖静柔不知道她是傀儡,也好也好,这样的误会很好。
林霖讪讪:“什么也瞒不过师父。”
廖静柔轻哼一声:“昏迷是按了内关穴还是.....”她视线从手腕到脖颈扫过眼前半躺着的少女。
脖颈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
下一刻少女的手按了遮住,脸上挤出讨好的笑。
“是,人迎穴。”她说,“师父真厉害。”
廖静柔冷笑一声从她脖子上收回视线:“你还真喜欢对脖子下手啊。”
这是指先前她杀张雅兰时是用簪子捅了脖子。
林霖低下头随便咕哝一句自己都听不清的话,手轻轻摩挲着脖子,廖静柔的眼神告诉她这里有痕迹。
适才意识里用萧鹗送的箭簇划破了脖子,难道现实中也会有反应?
她正胡思乱想着,廖静柔的声音再次传来。
“别再搞这些小动作,只要你好好当差,你的所求会实现的。”
啊,她的所求,林霖抬起头看向廖静柔,一直以来都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突然有个不详的预感
廖静柔看着她。
“我说过了,哪怕章清砚娶了你姐姐,也能让他丧妻,让你嫁给他,他一定是你的。”
天啊,林霖心里骂出一句脏话,竟然拿命换了这种不值钱的东西。
造孽啊!
“师父。”她的手从脖颈划向胸口按住,愁眉苦脸,“您别说了,我想吐。”
廖静柔脸色一变,向后退了一步,抽出竹板指着她:“别想装疯卖傻吐我一身!”
“廖太医!”
紧闭的前厅门终于打开了,看着廖静柔站在门口,林德成一步冲过来,章伯紧随其后,一旁坐在椅子上被几个仆妇簇拥的林三夫人也站起来。
“阿霖她怎么样?”林德成急问,人就要往内去。
廖静柔对他示意小声:“刚醒了,又睡了。”
林德成呼吸都收了起来,小声问:“她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适才让章伯去太医院请徐正生,但刚到太医院就遇到了廖静柔,廖静柔得知消息立刻带着药箱就来了。
既然林霖的师父来了,章伯就没有再找徐正生。
“没有大碍,林老爷别担心。”廖静柔说,声音温和,“是劳伤气厥。”
劳,所以果然是劳累的缘故,林德成心想,就算这次是阿霖做了手脚,但也是真切的操劳,必然吃不好睡不好.....
“让太医见笑了。”他说,深吸一口气,“她在家里反而累成这样。”
廖静柔笑了笑:“林老爷别担心,她底子好,养两天就没事了。”
林德成点点头:“我能去看看她吗?”
廖静柔点头,又带着歉意:“年节期间皇后娘娘很操劳,身边也离不开人,我这个当师父的不能亲自守着她....”
林德成连连施礼:“怎能劳烦您,您能来看她就足够了,而且这些日子多亏您照看,要不然她不知道还要受多少委屈.....廖太医,林某实在是感激您。”
廖静柔这个女人差不多得了!装好人没完没了!在内装睡的林霖觉得自己刚才真该吐她一身,哪怕被她打一顿。
“什么药也不用吃,老老实实歇息两天就好。”
“廖太医这是我们的心意——”
“林老爷客气了——”
“章伯送廖太医回去。”
伴着说话声,廖太医终于走了,林德成抬脚要进去,身后传来林三夫人的声音。
“大老爷,我也进去看看——”
适才一直到廖静柔来了,林德成才打开门,但其他人还是没能进去,又被廖静柔关在门外,不让打扰。
作者:希行
更新时间:26100206:43
林夫人便让林霜带着章清砚先去洗漱更衣:“有消息了立刻跟你们说。”
虽然章清砚不想走,但林夫人开口了,而且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身份守在这里的确不合适....再加上脏污的外袍是换了,但身上还是沾染了味道,的确不像样子。
他便应声是。
林三夫人又忙说让林霜陪着一起去,林霜便也离开了。
“嫂嫂也回去等着。”林三夫人又劝,“您的身子刚好些,我在这里守着就好。”
林夫人便也走了。
这边只余下林三夫人。
这些人的来去林德成全程没有理会,此时听到林三夫人的话,他转过头。
“不用了。”他说,“你也听到了,是累的,如今他们已经好了,以后就各自照顾自己吧。”
说罢进了屋子,将门关上了。
林三夫人看着紧闭的屋门,轻哼一声,扬声:“走,回去告诉嫂嫂去,她还担心着呢。”
听了林三夫人的回话,坐在厅堂里的林夫人冷笑:“我们好了,她就病倒了,病的真是时候。”
林霜接过话:“她的确辛苦的很,也是我疏忽了。”说罢看了眼一旁坐着的章清砚。
林夫人垂目不说了。
家里不和睦的确不能展露人前。
林三夫人忙接着说:“廖太医说了,药也不用吃,清清静静睡两天就好。”
林霜点点头:“那就好。”
章清砚也点点头。
林夫人抬眼看向他:“倒是吓到你了,竟然在你面前犯了病。”
章清砚微微垂目:“我刚进门,看到四小姐走过,她的脸色很不好,还用手捂着肚子,我就去问一下,然后,她就....的确是很意外。”
“都怪我。”林霜神情自责,“我该留她吃饭,哦,不,她说她不想吃饭,我就应该想到,她是不舒服....”
林三夫人在旁忙劝慰:“病来突然,病来如山倒,没有人想的,你父亲母亲病的也突然,大家也没想到嘛,不过会好的,很快就会好的,大家都会好的。”
听到这句话,章清砚反应过来,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伯父伯母。”他忙问,“你们好些了?”
林夫人点点头:“好了。”
章清砚看向林霜。
林霜笑了:“真好了,我难道还会骗你啊?”
林三夫人在旁笑:“哎呀清砚这是除了阿霜的话,别人都不信呢。”
章清砚说:“长辈怜惜我等晚辈,都是报喜不报忧。”
林夫人笑了:“你别担心,我们真没事了,如果没有痊愈,阿霜知道你真担心,不会轻狂地让你来。”
章清砚应声是。
“见过你伯父了吗?”林夫人又问。
章清砚说:“刚去见过了。”
林夫人面色缓和,洗漱后还知道去拜见长辈,不是惦记着那轻狂的贱婢急慌慌跑来听消息.....
“好,见过了,就回去吧。”她说,“我们也刚好,就不留你了,等过两日让阿霜去替我们拜访沈老夫人。”
章清砚忙起身。
林三夫人忙说:“嫂嫂也该吃药了。”说罢走到林夫人身边扶着她,“阿霜你送送清砚。”
话已至此,章清砚想再留也不能了,他起身躬身施礼告辞。
“正月十五的时候,我找机会就去。”
“到时候跟老夫人一起赏灯。”
“如此她们也就更放心了。”
林霜送他,一边跟他讲了接下来的安排。
一路走来,她没有问半句他与林霖说了什么,更没有提他把林霖抱回去.....
在林家发生的事,她身为大小姐怎么会不知道。
章清砚看着走在身边的少女温柔的眉眼,心里叹口气,他当时的行径的确.....
“阿霜,我真是看到她脸色不好.....”他开口说。
“清砚,我知道。”林霜打断他,看向他,“那也是我妹妹,你如果视而不见,不闻不问,才是让人寒心。”
她说着屈膝一礼。
“多谢你帮了阿霖,这也是帮了我,她是为了我们一直操劳才发病。”
章清砚忙伸手扶住她:“阿霜你我之间别这么客气。”
林霜看着扶住自己胳膊的双手,轻轻嗯了声,站直身子。
章清砚收回手。
“你这身衣服……”林霜轻声说,看着章清砚穿的新衣,“老夫人和夫人问起来……”
儿子出去换了身衣服,当母亲的肯定会发现。
章清砚含笑说:“看到伯父伯母走出来痊愈了,我太激动打翻了手里的茶。”
林霜一笑:“你做事周全有度,我放心。”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门口前院。
“回去吧。”章清砚柔声说,看着少女穿着素雅的袄裙,“正月里风寒,这段日子都是你操劳,照顾好自己。”
林霜点头,柔声说:“我知道,你放心。”
章清砚再次一笑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没有再问那位小姐。
没有向东边看一眼。
林霜静静地看着公子上马,在仆从的簇拥下疾驰而去。
林家宅门前恢复了安静。
公子是个做事周全有度的人。
林霜的视线慢慢看着东边。
似乎看到年轻公子无视身上的脏污,将扑在怀里的小姐抱起来,疯了一般沿着夹道跑去。
“伯父!”
“伯父!”
他大声地,没有任何生疏地,喊着。
林霜微微闭上眼,胸口起伏。
这里是林家大宅前院,有门房六人,杂役十人,管事两人,另有送四小姐的仆妇一人。
轿厅内有轿子,肩舆,抬板。
只要他站在那边退开一步,喊一声来人,那位小姐能得到很好的照看。
他是个行事周全有度的公子。
但他在这位小姐面前,没有周全,没有有度。
“小姐。”
仆妇小心翼翼地声音响起。
“您要去探望四小姐吗?”
林霜微微抬眼,她在这里驻足不动看着东边太久了,仆妇误会了她打算去那边。
她,的确应该去那边探望四小姐,毕竟四小姐为她们操劳而生病。
这是她作为家中嫡长女周全有度的行径。
她静静看着夹道,垂目转过身。
“太医说了,阿霖要休息,等明日再去探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