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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哪有肉卖？
柴荣只当没听见，但拿了六个鸡蛋，想到妹妹苍白的脸色，又多拿了两个。
他两个，陶大夫两个，六娘四个，够吃了。
柴六娘晚上吃了很多，食量比平常还要大，柴荣一度担忧她撑坏自己。
陶景升却面色平淡，没有阻拦她，反而对柴荣道：“明日多煮点饭。”
真是半大孩子吃穷老子，俩人本来就吃得多，现在更多了。
话虽如此，最后柴荣在六娘要添第四碗饭时还是拦住她了：“晚上不要吃太多，小心不消化。”
柴六娘摸了摸肚子，没感觉到饱，但也不饿了，勉强点头。
柴荣松了一口气。
晚上她就不听睡前故事了，而是打坐找回那一瞬间的感觉。
她有直觉，若她能吃透那一瞬间的感觉，下次再见薛乙三，她说不定就不怕他了。
至少如果只是比拼内力，她不会比他差。
柴昭闭着眼睛去找感觉，柴荣则在隔壁屋里规划起和李恕联系的安全。
深受地下党、卧底等前辈们故事的熏陶，柴荣太知道传递消息的安全性有多重要了。
他决定对李恕采用双线联系。
他只是赵美借调给石重信，信任度受限，他不能让石重信怀疑李恕。
选来选去，柴荣觉得稳重、很少出现在外人面前的莲生最适合这个工作，可以让机灵、年纪又小的吉祥给她打下手。
等柴荣做好规划，隔壁屋里的柴昭隐隐摸到了那个感觉，丹田内力游走，片刻她就头顶冒烟，身上出了薄汗，脸上从红变到正常，又从正常变到红。
等她从入定中出来，她就感受了一下身体里的内力，嗯，感觉饿了。
柴昭竖起耳朵听，听见隔壁三哥悠长的呼吸声，她就踩住鞋子，套上外衣，蹑手蹑脚的通过小门出去。
柴荣正躺在外室的床上呼呼大睡，她经过他的床尾只是探头看了一眼就悄悄开门出去……
柴荣迷糊间翻了一个身，隐约觉得不对，昂起脖子看了一眼门，感觉没关紧。
他啪的一声躺回床上，有些发呆：“我没关紧吗？”
大冬天的，他是真不想起床啊，但又怕寒风吹开门，他还是掀开被子快步奔过去要关门，正要插上时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内室一看，床上空荡荡的。
柴荣半晌无言，只能披上衣服出去找人。
他循着味儿找到厨房。
柴昭正在烧火起炉子，锅里是晚饭时剩下的唯一一团米饭。
一看见柴荣，柴昭就小小声道：“三哥，我有点饿了。”
柴荣叹息一声，掀开盖子看了一眼，问道：“只这一团饭吃得饱吗？”
“开成粥就多了，能盛一大碗。”
柴荣就撸起袖子，去摸了两个鸡蛋过来，又抓了一把咸菜。
他把咸菜洗干净后切碎，等粥开了就丢进去，搅了搅后打进鸡蛋，继续搅。
不过几息功夫，鸡蛋粥的清香味就飘出来了。
他拿了一个盆给她盛上，就坐在炉子边看她吃。
柴昭还让了他一下，被柴荣拒绝了。
他撑着下巴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真心发问：“六娘，你吃这么多都吃到哪儿去了？”
柴昭一顿，问道：“我没长高吗？”
柴荣摇头：“你都半年没长个子了。”
柴昭皱眉。
柴荣：“明天我问问陶大夫，是不是因为你受伤，所以没长高？”
本来兄妹两个差不多一样高的，毕竟他们只相差一岁，不过一般女孩子会长得比男孩要快。
但在兄妹俩身上不是这样，这半年柴荣长得很快。
他都快比柴昭高出一个头了。
柴昭也只是伤心了一下，很快恢复：“我长力气了，而且我找到了一个修炼内功的好办法，用的办法化精为气，再用薛乙三教的内功心法运转内力回以丹田，会比我单练心法要快很多。”
柴荣若有所思：“陶大夫说过，内力之气除了来源于人本身的精气，还来源于食物，所以你才吃得多？”
柴昭连连点头：“一定是这样的，三哥，你也多吃点，说不定就能练出内力了。”
“你本末倒置了，我多吃不会练出内力，只会练出肥肉。”
“肥肉有什么不好的？”柴昭嘀咕道：“肥肉抗揍。”
倒也没错，但柴荣并不想变肥，他更喜欢精壮，看来他得加长硬功的练习时间，他可不能落后六娘很多，不然逃命的时候都不好逃。
等柴六娘吃完，柴荣就把碗和锅洗了，这才牵着她回去睡觉。
吃饱了之后六娘就很快入睡了，第二天一早醒来，她就元气满满的去练功。
他们平日几乎不跟李恕有往来，但只要有心，他们就能经常在大街上遥遥相望，或是擦身而过。
没有人怀疑。
哦，不对，不是没人怀疑，而是，石重信及其身边的人不会怀疑。
因为柴荣先前对外报的是薛瑾的名号，因此，跟柴荣来往比较密切的县令、张德发和苏半城，都知道柴荣和晋国朝廷的恩怨。
大家默认他和石家有仇，哦，不对，现在石家乃皇室，是至强之者，所以是石家和柴荣有仇。
柴荣兄妹在石重信面前，那就是鸡蛋对巨石。
他们和柴荣都有合作，所以，没人会把柴荣的存在捅到石重信面前。
因为，没有好处，而柴荣一向巧言令色，弄不好，他还会拉他们垫背呢。
正是如此顾虑，以至于石重信都当了好几个月的河阳节度使，都还不知道辖下出了一个大帮派——丐帮。
他手底下那些人对河阳不熟悉，也不会把一群乞丐组成的帮派放在眼里。
以至于李恕通过这群乞丐，不仅和柴荣兄妹有联系，甚至略过石重信的线，开辟了一条和赵美联络的新路。
不通过石重信，他和赵美能交流的信息更多，也更机密了。
石重信在军中的布置，甚至朝廷目前的军事布置，以及朝廷现在的外交情况。
冬至过后没多久下了一场大雪，与大雪一同来到的是上京的一个消息。
赵德钧死了。
赵德钧于十月二十八病逝于上京。
一同回来的消息还有，赵延寿得封燕王，兴平公主被封为燕国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