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里布置得富丽堂皇,柴昭就像是乡巴佬第一次进城,看啥都稀奇。
柴昭拿起多宝架上的一座金佛,入手死沉,她惊叹道:“比皇宫还富丽堂皇。”
丙四:“你怎么知道?”
丙四说完想起柴昭是进过皇宫的,立刻又把话收回一半:“你在皇宫见过皇帝皇子们寻欢作乐的地方?”
“那倒没有。”柴昭扫视一圈,将金佛放下,去摸多宝架上的一个金盆,金盆没有金佛重,但视觉效果不一样。
盆耶,金灿灿的,一看就很值钱。
而且盆里放着一串红色宝石和一串紫色宝石雕成的葡萄,红色、紫色和黄色三色对撞,柴昭一瞥眼就被吸引了。
她哪里还记得倒在地上的王湛,目光一扫,直接扯下一片帘布,摊开后就把金佛、金盆和宝石葡萄都放上去。
除此外,多宝架上还有很多她不认识,但所摆的位置看上去就比金佛、金盆贵。
其中有一尊嫦娥奔月玉山,看上去很漂亮。
就连丙四捧起来都小心翼翼地,这东西要是撞碎了就不值钱了。
好在跟来的是有些跳脱的丙四,而不是稳重老实的丙二。
所以他很快和柴昭一起沉浸在寻宝、打包的快乐中。
太快乐了,到处都是金子、玉石和珍珠。
天啊,怎么能有人连挂着的帐子都是用米珠串起来的?
柴昭对这东西熟,因为它也是药材的一种。
柴昭还怕它是琉璃磨成的,抓起珠帘就放在嘴里咬了一下。
咬完就呸呸两声,对丙四道:“是真的!”
她一个劲儿的道:“太奢侈了,太奢侈了。”
一边说一边把珠帘给拆了塞进包袱里。
丙四挠了挠脑袋道:“都四大包了,我们带得出去吗?”
柴昭想也不想:“去找三哥!”
俩人用眼神较劲,最后丙四甘拜下风:“行,我去,一会儿人要是醒了你再把人敲晕,在我回来之前可别惹出事来。”
柴昭连连点头。
丙四离开。
柴昭就掐腰站在屋中间环视这间富丽堂皇的屋子。
三哥来做外应,那能带的东西就更多了。
柴昭干脆把被套也拆出来摊开,将墙上挂着的字画也都收下来,就连灯座中间的那节金都被她扭下来丢进包袱里。
黄色的灯座,除中间那一节外,其余皆是黄铜所造。
铜和金颜色相近,只看颜色很难分出来。
但柴昭可以。
她能闻出来。
黄金是金的味道,黄铜则有一股铜臭味。
即便有些黄铜器物外面镀金,柴昭也能闻得出来。
所以这屋里的黄金器物,有一样算一样全被她薅了下来。
王湛悠悠醒转,眼睛还未睁开他就感觉后脖子阵阵钝痛,待睁开,他竟一时不知身在何处,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地方……
屋里光线昏暗,只零星点了十来根蜡烛,其余放着蜡烛的莲花灯盏散落在地,被拆得七零八落,不远处的地上堆着五六个巨大的包袱,两边多宝架空空如也……
看到空的多宝架,王湛的记忆这才回来,他这是……遇贼了?
念头才闪过,一道幽幽的声音在脖子后响起:“你终于醒啦”
王湛一惊一吓从木榻上一头栽下,他连滚带爬地往前爬了十多步才敢回头,见一个小姑娘站在木榻后面,正弯腰笑吟吟地看着他。
王湛张嘴就要喊,眼前一闪,脖前一痛,张开的嘴就一点声音发不出来了。
而那小姑娘竟瞬间移到了他身前。
王湛瞪大双眼,浑身冒着冷汗,知道这小娘子看似小,却身怀绝技不可小觑,
柴昭还是第一次点人哑穴,大师父说点穴就是以气封穴。
封穴会疼,所以她只辨过穴,没有真正上手过,本来想着要是封不住就直接捂嘴的,没想到她一次就成功了,她果然是天才。
柴昭甩了甩两根手指,尽量忽略掉指痛。
柴昭在木榻边找到几条颜色各异的绫布,将人捆起来往榻边一丢:“老实点,一会儿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正说着话,边上趴着的三个美人也有醒过来的迹象。
柴昭不等他们醒来就在她们脖子后按了按,把人按晕过去后扭头对王湛咧嘴一笑:“我们说悄悄话,不叫她们打搅我们。”
王湛只觉遍体生寒,他从柴昭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对他的杀意。
虽然王湛狠毒、吝啬、自私得不像人,但他能坐稳家主之位,并不是一个蠢笨之人。
相反,他很敏锐地,虽然这小娘子笑吟吟的,但她想杀他,她一定是想杀他。
而且他的暗卫呢?
今天轮到谁值守来着?
屋里都被拆成这样了还没出现,那就是……凶多吉少了。
能悄无声息杀死一个暗卫,又悄无声息打晕他们四人的人,哦,院子里很安静……
越想王湛就越害怕,越害怕就越颤,最后连坐都坐不住,整个人软倒在地。
柴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却还是给他解开穴道。不过解开穴道要怎么用气来着?
柴昭在王湛身上点了两下,没把人点会说话,反而脸色越来越苍白,整个人软趴趴的倒在地上。
柴昭吓着了,连忙运力给他揉那两处穴道:“你你你,你可别死这么快,这就是气堵住穴道了,化开就好了,你等等,再等等。”
王湛疼得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过了很久,一直堵在心口的那口气才散去一些,前胸的刺痛和呼不上气的痛苦让他大脑嗡嗡作响,所以一得自由,他就沙哑着声音求饶:“女侠,还请手下留情,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柴昭手一顿,挑眉:“好,你爽快,我也爽快,我要你们放印子钱的借条和账册。”
王湛一呆,反应过来后道:“是手底下那不长眼的给女侠放了印子钱?您说出姓名和住址来,我一定把账划去,将借条烧了。”
柴昭冷哼一声,觉得他异想天开,不过却顺着他的话道:“我不要你找,我要自己去找,说,东西都在哪儿?”
王湛迟疑不肯说,柴昭就拿出短刀在他身上戳:“不说?其实你不说我也有办法知道,帮你放印子钱的叫封二?”
王湛一凛,连忙道:“女侠,我不说是因为害怕您得了消息就杀人灭口,只要您肯答应我,我说了以后放了我,我就告诉您。”
柴昭应承得很快:“我答应你。”
也是因为应承得太快了,让王湛有些不相信她。
但这时柴昭已经拔出短刀抵在他脖子上,一脸威胁:“我说了,我答应你,接下来轮到你了。”
王湛被逼无奈,只能道:“账册就在账房的东厢院,里面有部分借条,不在东厢院里的借条基本在封二手上。”
柴昭问:“借条是怎么分的?怎么一些在你手上,一些在封二手上?”
“印子钱放出去都要收回账,封二就是收账的,但也有些印子钱放出去只是为了放出去,并不需要回款。”
柴昭听不懂,不过她也没追问,回头把这些借条带上给郑先生和三哥看就知道了。
柴昭:“账房在哪里?”
王湛又是一阵迟疑,然后脖子被划了一个小口子,他惊慌失措的道:“在隔壁,就在隔壁!”
他特意把寻欢作乐的地方放在账房边上,也是为了方便查账。
毕竟,偌大的家业不能一直玩,偶尔还是要工作的。
柴昭就一把将他打晕,然后翻墙去了隔壁院子。
隔壁有看守院子的人,而且还不少呢,足足有五人。
俩人守在库房门口,一人在门房,还有两个替换库房值守。
只不过此时五人都没上岗,也没睡觉,而是聚在一起喝酒吃肉。
“奇怪,今晚隔壁咋这么安静?”
“都快子时了,大爷也要歇下了吧。”
“他们哪时不是要闹到三更才去睡下?”
“我刚刚听到砰的一声,会不会是有人惹大爷生气了?”
“你只听到一声?我听到了三声,今日伺候大爷的是莹光院的三位娘子,说不定是大爷……嘿嘿嘿。”
五人猥琐的对视一笑。
柴昭听不懂,但不妨碍她瞅准机会把人引出来打晕。
她先往院子里丢了一块瓦片,从门房里引出来一人后把人敲晕了丢墙角。
这个法子很老套,但真的很管用,薛乙三说,他们从业近二十年,在暗师手底下训练时就这么坑过同伴,且屡试不爽。
柴昭又砸下一块瓦片,这次屋里的四人小心谨慎了些,两个人结伴出来查探。
结果才走出门房,还未来得及转弯就被一人一个肘击给打晕了。
这次柴昭没接人,由着他们砰砰倒地,而她几乎和他们倒地的声音同时冲入屋内把剩下的俩人敲晕。
然后从其中一人的腰上摸出一串钥匙。
柴昭吹了吹自己的指尖,自夸道:“不费吹灰之力。”
柴昭不费吹灰之力打开了东厢房,在里面翻翻找找。
里面有几口大箱子,还真找出来不少账册。
柴昭翻了翻,随手拿了几本塞怀里,又去开隔壁的箱子,从里面随手抓了一大把借条,然后就把这几口箱子推到一处,她打开上面的几口箱子,将两支蜡烛放在箱子边沿。
做好机关,她这才小心翼翼地关上库门。
柴昭脚一顿,这里既然是账房……
柴昭拿着钥匙把所有房间都打开了。
看着全是各种册子、单据和算盘的房间,柴昭骂骂咧咧翻墙回到寻欢作乐院。
她前脚到,后脚丙四和丙二也进来了。
柴昭看见俩人眼睛大亮,问道:“我三哥怎么说?”
“三郎找好了人和车,现在墙外等着,我们把东西带出去。”
“行!”
柴昭喜滋滋地背一个,抱一个,因为太重,她站起来晃了晃。
丙二:……
他接过一个包袱,面无表情道:“命才是最重要的,贪多嚼不烂。”
“我们可以走两趟。”
丙二:“这不可能。”
丙四:“虽说王家的护卫不怎么管用,但我们三人动静这么大,他们家护卫要是这会儿还一点察觉不到,那就太假了。”
“行吧,我不知道你们回来得这么快,我现在先去隔壁把火给点了,回来再背宝物。”柴昭抬了抬下巴道:“丙四哥,你把他泼醒吧。”
丙四虽不知为何要泼醒,但还是去用茶壶的水把人给弄醒。
这时候柴昭已经动作快得去了隔壁院子又跑回来了。
就是过去推一下蜡烛,速度快得很。
一回来,她正对上王湛的目光。
柴昭对他微微一笑道:“我放过你了。”
王湛心中大喜,还未来得及露出笑容,柴昭突然对丙四道:“丙四哥,杀了他。”
王湛的笑容僵在脸上,而丙四速度也快,伸手按住他的脖子一扭就了结了。
三人一声不吭,默契的背上大包就走。
丙二和丙四是背上背一个,怀里抱一个,重得他们都忍不住苦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