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小说网 >> 点金 >> 目录 >> 第43章 恩荣伯无疑模仿过祖父!(两更合一)

第43章 恩荣伯无疑模仿过祖父!(两更合一)


更新时间:2026年06月12日  作者:玖拾陆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玖拾陆 | 点金 
喻辞看出来了,自然不会放过:“父亲怎么这般神态?”

“只是很久没有听人提起喻大家了,”徐焕以手作拳、抵在嘴边干咳了声,“你还懂喻大家的画?”

喻辞答道:“略通皮毛。”

徐焕吃不准了。

想到认亲那时这位新媳妇的大放厥词,恩荣伯一时分不清她到底是真的只懂一点点,还是被伯夫人说了之后的自谦。

说来,逸之媳妇脾性大,又很自信,应该不会被婆母说两句就内敛起来了。

再者,喻家败落也有八年了。

喻倡的传世之作多在北方,江南一带应是没有留存,她一个江南女子想观赏都不容易。

徐焕猜测,她大抵是真的略懂皮毛。

是与不是,手底下见真章。

“那就依你,就画经变图,”徐焕说完,“你们两人先看画,我去捣鼓捣鼓这块丹砂。”

到底是公媳。

儿媳晓得叫上小姑子作陪才进公爹书房,做公爹的自然也要知礼,该回避就回避。

反正书房里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徐焕走到门边,倏然顿住脚步,心中迟疑起来:应当没有疏漏的吧?

心念一起,就越发不敢掉以轻心,徐焕清了清嗓子,交代徐静之道:“书房东西又多又杂,你和你嫂嫂就看我说的那些,旁的就别翻乱了,晓得吗?”

徐静之乖顺应了下来。

徐焕这才放心了。

静之是个极其听话的姑娘,长辈交代过的话,她记得很牢。

出去后,徐焕又招呼了管事:“你盯着些,别让她们碰不该碰的。”

书房里,喻辞正从画缸里捧出几幅卷轴来。

听见恩荣伯叮嘱徐静之,喻辞也看到了对方寻管事,那管事匆匆走到门边,与喻辞四目相对。

“小的徐平,是这书房的管事,老爷让世子夫人和姑娘只管慢慢看,有事就吩咐小的。”

喻辞多看了他两眼。

能和主家一个姓,定然很受主家信任。

画卷一幅幅展开。

有山水、有人物,看落款与静园书房里的挂画一致,都是老伯爷的作品。

喻辞把画作按创作时间排好。

这些当然不是全部,老伯爷一生作画亦不可能都在恩荣伯的书房里,但从中顺着时间、看老伯爷从年轻至年老后运笔运色的变化,已是足够了。

以喻辞的眼光来看,老伯爷的功底深厚,早年作品更飘逸,随着年纪增长愈发沉稳。

之后等她再看过老伯爷的父亲的作品,应该更能体会这份飘逸的来源,而年老后的沉稳则是在多年学习精进之后确定了自己的方向,有了鲜明的个人色彩。

总体来说,这位老伯爷风格独树一帜,是一位十分有特点的画士。

同时,恐怕也是一位御前“中庸”的画士。

能入宫廷画院,画士们的作品自然脱离了寻常的好与坏,画都是好画,差别在于能不能对上观赏的人的口味。

喻辞的祖父无疑是契合了皇上的喜好,而老伯爷的绘画与祖父区别很大,喻辞猜想,如果皇上的口味不够丰富,他大抵是不太欣赏老伯爷的作品的。

小姑姑说过,在皇陵壁画案之前,恩荣伯府空有爵位,本事不显,后来才声名鹊起。

她们当时认为,案件牵连了太多工匠,画院人才断层了,才使得原本不起眼的恩荣伯翻了身。

如今想来,案发后老伯爷意外病故,这次翻身是承继爵位的恩荣伯带来的。

那么,恩荣伯徐焕的画风又是什么样的呢?

喻辞依照自己的感觉,从老伯爷不同时期的作品里各挑出一幅留在一旁,其余的小心仔细收起,重新放回画缸之中。

徐平询问了她的意见后,也上手给她们姑嫂帮忙,同时又好奇地问:“您挑出来的这几幅是有什么讲究吗?”

“我想画经变图,就挑这一类的,”喻辞顿了顿,又道:“最要紧的是合了我的眼缘。”

徐平笑了起来:“世子夫人说的是,赏画就是缘分。”

理是这个理,但徐平亦暗暗松了一口气。

年轻的世子夫人就是随便看看,想来是看不出什么花头来的。

架子上的画被挪到了桌上,这次展开的都是徐焕的作品。

喻辞故技重施,排列好,从头到尾慢慢看,尤其关注画佛经故事的。

徐焕师承老伯爷,年轻时又没有老人家的阅历经验,只能说画得不错、还需进步。

成亲之后,渐渐有了老伯爷那种沉稳的韵味,算是得了真传了,过了而立之年后,笔触越发成熟,照此精进下去,等他年老,造诣应在老伯爷之上。

只是,徐焕的风格在一个时间点后起了变化。

这种变化自然不是一蹴而就,从布局、运笔慢慢调整,花费心血适应,最终成品较之之前愈显细腻。

而这个时间点……

喻辞仔细分辨观察,应该是奉德十二年前后。

也就是说,恩荣伯在老伯爷过世后、守孝的那段时间里,他的风格在慢慢转变。

变得,越来越像喻辞的祖父喻倡。

喻辞甚至在恩荣伯近期的一卷粉本上,寻到了一些祖父的影子。

恩荣伯无疑模仿过祖父!

这个发现让喻辞的心跳扑通扑通加重了。

恩荣伯在临摹学习时,用的是祖父值房中失窃的粉本画卷吗?

喻辞不能断言。

祖父的塑绘作品太多了,粉本也有许多,有他自己画的,也有别人摹绘的。

就像喻辞幼年就见过不少西域造像的粉本,当时有不少画师名匠不远千里、靠自己的眼睛和手摹绘后把粉本带回中原,京中匠人竞相模仿,祖父也重金求本,收集了一些。

同样的,祖父有许多传世之作,以恩荣伯的身份,让人去摹绘样本带回来学习,轻而易举。

除非喻辞在恩荣伯府找到了那幅皇陵壁画的粉本。

而恩荣伯会在守孝期间转变,或许是因为老伯爷为人执拗、活着时不让儿子改变画风,尤其是学习“媚上”的画风,但恩荣伯不这么想,老伯爷一走、他就学上了。

又或许是守孝时空着也是空着,时间多了,学得也就多了。

恩荣伯学出了些名堂,偏爱此种风格的皇上就给了他机会,也就成就了如今伯府的名望。

可是!

不能断言,就意味着不能否决。

恩荣伯府最初最大的嫌疑,不正是那面百鸟朝凤的掌上屏风吗?

喻辞稳了稳心中情绪,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可乐小说参与讨论。又把画卷一一收起来。

徐平拍马屁道:“您这般排序着看完,小的整理起来都方便极了,以后都这般井井有条的,伯爷指不定还会夸小的呢。”

喻辞闻言,心念一动:“徐管事既这般说了,不如其他格子里的东西,我也一道帮着整一整、理一理?”

徐平讪讪笑了笑。

这马屁拍到马脚上了。

寻常不该是自谦两句就承了好吗?怎么还有顺着杆子爬的?

世子夫人的马蹄子一撅,真是给他踹个眼冒金星!

伯爷明确交代过不能让她们动其他东西,他哪里敢不从?

万幸,徐静之劝了喻辞:“父亲只让看这些,嫂嫂,我们还是不要让徐管事为难了。”

喻辞一心拉拢徐静之,便没有与她争。

待把能看的画卷摆件都看过之后,姑嫂两人离开了书房。

徐平松了一口气,去寻了恩荣伯。

徐焕返回书房,仔细问了那两人看画的经过,点评道:“逸之媳妇还挺会看。”

“伯爷,您担心她看出来您学过喻大家的技法?”徐平低声问道。

徐焕的脸色顿时不自然起来。

“模仿他人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事,书法临字帖,绘画也要学大家之长,”徐平又道,“您也是为了恩荣伯府,才违背了老伯爷的意愿。

不过您从模仿开始日渐融会贯通,如今掌握的都是您自己的本事。

说起来,喻大家出事后,如今还在画院里等着出头的那些画士,谁不想模仿喻大家?

世子夫人要想相国寺的经变图,不也是想学一学喻大家的技法本事吗?

她肯定不会笑话您……”

徐焕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往下说了:“你不懂。”

徐平只得住嘴。

他年轻时跟着老伯爷,后来跟着伯爷,服侍两代人,当然明白伯府的困境。

老伯爷有自己的风骨气节,专注自己的作品,明知不得皇上喜爱也不愿意转变。

伯爷选择了变,不再一门心思执着自家传承,而是集他家所长、尤其是皇上喜欢的喻家风格所长,这才有了今日。

就是伯爷总惦记着老伯爷,觉得对不住父亲,心里不自在。

另一厢,喻辞和徐静之一道穿过花园。

看着花团锦簇的园子,喻辞问道:“画士不都爱囤积石料木料泥料吗?为何我在府中没有见过?是不是另寻了地方收拾了?”

前回喻辞就有这个想法,今日看过恩荣伯书房之后,愈发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那间书房里的东西不算少,但对一个塑绘匠人而言也算不上丰富。

不说当年祖父的那间大书房了,就算喻辞和父亲、小姑姑在岭南生活的那几年,手头不宽裕的他们也慢慢收拢了一堆物什。

各种刻刀工具,文房四宝,石头原料,敲打出来的未经研磨的各色矿石,已经打磨好的各种颜料……

这些东西不知不觉间就能堆满一个屋子。

恩荣伯的书房里,藏品居多,用物偏少。

徐静之颔首:“母亲说乱糟糟的不好看,在后头划了个院子,寻常只父亲去那里。”

喻辞眼睛一亮:“静之陪我一道去看看吧?”

“不行的,”徐静之立刻拒绝了,“父亲不让我们去,怕我们弄坏东西。”

喻辞佯装惊奇:“怎么会呢?又不是三岁小孩,下手不知轻重。”

“那儿还收着不少东西,有些是宫里赏赐的,有些是准备上贡的,都不能损坏,”徐静之说着就想起来了,“我记得有一年二哥弄坏了一幅画,让父亲一通好打,母亲这般护着二哥的都拦不住,他们两人吵得很凶。

我从没有见父亲那么生气过。

大哥就想替二哥受罚,父亲气头上没有认出来,后来分清楚了,更气了。”

喻辞算得飞快。

徐逸之三岁就离开伯府了,这事定然发生在徐逸之回来后。

十一岁的少年郎,徐宁之若是调皮捣蛋也不稀奇。

喻辞问:“说来你们是如何分辨世子与二公子的?”

“最明显的就是痣,左手腕上有红痣的是大哥,”徐静之道,“那回大哥拿颜料遮住了痣,父亲一眼没有看出来,就打错了。

也不怪父亲生气,那是皇后为了给皇上过生辰准备的一副画。

宫里交代下来,以木板作壁,打好地仗,画了八仙仰寿图。

却是让二哥给毁了,画面割裂,地仗都露出来了。

父亲只能硬着头皮另画了一卷呈上去……”

喻辞明白了。

宫里想要的是画在木板上的壁画,恩荣伯拿一幅纸画轴交差,一顿训斥是免不了的,说不定还罚俸了。

但即便如此,也只能咬死自己技艺不精没有画好,断不能说是儿子调皮把给皇上的贺寿图给弄裂了。

难怪能打到徐逸之顶替的地步。

徐静之点到为止,冲喻辞笑了笑,低头道:“二哥还弄坏了成宁郡主借我的嬉春图,郡主倒是没有怪罪我,但那之后她们都不怎么寻我耍玩了。”

喻辞心念一动,问:“嬉春图还在你手上吗?”

“在的,”徐静之颔首,“我好好收着的。”

“让我看看吧,或许能有些办法。”喻辞道。

两人转道去了徐静之的院子。

徐静之从博古架上方取下一长盒,里头装着的便是嬉春图。

画轴打开,有几处被利器划出来的口子,都在画面居中位置,很是明显,另有几处染了污色,好好的一幅画,确实坏了。

“二公子如何弄的?”喻辞奇道。

徐静之尴尬起来:“我只悄悄跟大嫂说,二哥那段时日不晓得怎么了,得了梦游症,夜里睡不好,白日就犯困。

他在父亲那院子里睡着了,又惊了梦,拿起桌案上的东西就挥,还打翻了画碟。

他拿到的正好是刻刀,就成这样了。

其他东西坏了,倒不要紧,就是八仙仰寿图和嬉春图坏了,就……”

喻辞又小心凑近了看嬉春图,一点点盘算着。

既然那院子里收了很多好东西,那她就要去里头瞧瞧。

画好经变图,恩荣伯应当会让她看家中更多画卷藏品,但想去那院子,她还得拿出其他真本事来。

如果她能修好嬉春图,就能提议去修八仙仰寿图。

徐逸之不在宫中画院当值,喻辞若想当画女,必须要从恩荣伯入手。

喻辞转头问道:“我能修,静之敢让我试试吗?”


上一章  |  点金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