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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恭喜世子换了位新夫人哩(两更合一求月票)


更新时间:2026年06月22日  作者:玖拾陆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玖拾陆 | 点金 
梳洗沐浴过后,筋骨舒展,接连赶路的疲乏也就慢慢泛了上来。

喻辞抬手,伸了个懒腰,去寻徐逸之。

徐逸之在隔壁屋子看书。

喻辞敲门进去,开门见山:“世子刚才说要做些准备,是什么样的准备?”

徐逸之倒也没有瞒她,请她坐下后,道:“若如夫人所言,怀恩派人阻拦贾成风,那贾成风向韩大人递状纸之事也瞒不过他。

我突然来惠州,直奔上丘院,怀恩定然会留个心眼。

我让影松先去玉山县查逃丁一事,而我则留在宁国府,借由当地僧纲司把建造寺庙的事情传开,反而能让事情顺利。”

“请君入瓮,”喻辞懂了,“天上不会掉馅饼,但眼瞅着要掉到别人怀里了,可不得伸着胳膊去抢去够,即便怀疑有陷阱,也要先把馅饼抢回来再说。世子当真好谋算,倒衬着我这个自投罗网的居心叵测了。”

听她话里有话,偏又不说透,徐逸之道:“何出此言?”

“我既千里迢迢来了,便想出一份力气,世子在明,不妨给我一个在暗的机会,”喻辞道,“我先行一步,去上丘院探一探究竟。”

徐逸之没有立刻给出回答。

依状书上所写,上丘院和怀恩和尚问题颇多,但都藏在暗处,贾成风也没有实质的证据。

他们想要查出端倪来,少不得用些暗访手段。

有人先去探查一番,自是好事。

只是,在徐逸之看来,他的夫人并不是这般积极之人。

“这算无事献殷勤吗?”徐逸之问。

喻辞闻言,不止不恼,还弯着眉眼笑了起来,自带几分傲气:“我是有事才献殷勤,不瞒世子说,我有事相求哩。我想进画院当画女。”

突然的请求让徐逸之意外,但转念想想,又觉得合眼前之人的脾气。

徐逸之想了想,问:“所以这才是真话?”

“我的假话难道没有诚意吗?”喻辞故意反问,而后自顾自又道,“我站在弥勒佛像前忽然间就生了这个念头,这才想向世子卖个好,世子是个好人,定不会让我白费力气吧?”

徐逸之实话实说:“画院之事,我说了不算,夫人若有此志向,还是请父亲……”

“世子,”喻辞出声打断了徐逸之的话,“府里琐事你说了不算也就罢了,画院那儿,我又不是绣花枕头,我自觉画技不差,只是缺个机会而已。

世子此番南下,若能把事情查清楚、立大功,三皇子论功行赏,也得分我一杯羹吧?

还是我看错了世子,世子独善己身,不想借我的力,更不想替我求一份赏?

如果当真如此,那我还是回相国寺好好摹绘去吧。”

说罢,喻辞站起身,扭头就往外走。

徐逸之只得唤她:“你还没有说如何去暗访。”

明明在画架前能一坐就是一下午,怎的说起话来急性子成这样。

一句话听得不如意,立刻就不谈了。

求人还求得这般骄矜,确实少见,但就是这份自信洋溢,丝毫不叫人反感。

喻辞从善如流,二话不说回身坐下:“我想过了,浅浅易容一番,免得以后节外生枝。

我就化作一个拜佛的香客,先去上丘院转转。

状书上说他们敛财凶狠,买卖人口,世子便是借着建寺的名头到上丘院,想来也看不真切。

还是由我走一趟,说不定有奇效呢?”

“夫人既打定了主意,那就依你。”徐逸之答应了。

喻辞再一次感受到了徐逸之的“好说话”,不由好奇起来:“世子,我说些什么你会不依呢?”

徐逸之闻言一愣。

他下意识思考这个问题,但被喻辞明亮的眸子沉沉盯着,许久都没有想出合适的答案来。

喻辞没有听到回答,但多少已经感知到了答案。

这不仅仅是“好说话”,也是“无所谓”、“都可以”。

是哩,总遇到自说自话的人,不依又有什么用呢?

不如都依了。

省得入了脑海,平添烦恼。

在宁国府歇了一晚,翌日天明,喻辞便做好了去惠州的准备。

她先给自己化了个妆。

稍稍改了五官轮廓,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就不同了。

起码,徐逸之回房间来,看到梳妆台前坐着的二十过半、面容温和富态的妇人,素来从容自若的人愣是急着后退了两步,一副走错屋子、冒犯他人的模样。

喻辞从镜子中看得清楚,忍俊不禁,得意洋洋道:“恭喜世子换了位新夫人哩。”

熟悉的声音打趣着,徐逸之稳了心神,这才走近了看。

仔仔细细看五官,自然能看出她原本模样,但不熟悉的人,乍然一看,毫无破绽。“确实好手艺。”徐逸之如实道。

出发前,喻辞又给钟嬷嬷、小扇化了妆。

说来,这番掩饰不全是为了不让上丘院的和尚记住她,更多的是避免在做好准备前就遇到那姓范的歹人。

喻辞出门有帷帽再做一道遮掩,钟嬷嬷和小扇的妆容才是最要紧的。

都收拾妥当了,三人坐马车前往惠州府城,寻了间客栈住下。

喻辞的第一站是石山书铺。

这家书铺就在石山书院外头,能与名满江南的书院用一个名字,可见有些关联。

铺子不小,上下两层,除了书册外还经营文房器具,上午时间,铺子里只有零星客人。

喻辞带着钟嬷嬷进去,认真挑了一块砚台,请店家包装好。

“都说石山书院是江南最好的学府,学生们才华四溢,就不晓得为人又如何了?”喻辞低声道。

东家善谈,做得生意本就畅快,闻言接了话:“夫人这话,是想打听谁?”

“东家这般说,莫非时常有人来打听?”喻辞反问。

东家哈哈一笑:“是喽,不说惠州府,附近一带家中有女的人家,谁不盼着能得一德才兼备的乘龙快婿呢?

有人选的打听人品,没有人选的就要小老头牵条红线。

您猜,我牵成了几对姻缘?”

“原来是位月老,那就请东家掌掌眼,”喻辞笑了起来,“我有一妹妹,年方十六,正是说亲的时候。

前些时日媒人上门说了一人家,公子姓范名乐年,是石山书院的学生。

不知东家认得不认得?”

东家听罢,摸着胡子回忆了一会儿,恍然道:“是有这么一位,只是他已经退学了。”

喻辞又问:“何时退学?为何退了?倒是没有听媒人说起哩。”

“有小两年了,”东家道,“范公子在书院念了两年书,听说家中母亲身体不好,他挂念母亲就退学,打算一面照顾母亲,一面自学备考。”

喻辞问:“他老家是……”

“媒人没有同你们说?”东家问。

喻辞见东家迟疑,取出准备好的画像来:“瞧着倒是端正模样。”

“夫人好手艺,把范公子画得玉树临风。”东家不由赞叹。

画像确认了歹人的身份,喻辞吃了定心丸,又道:“怎么会是我的手艺呢?是媒人准备的,我妹妹一瞧就红了脸,我只好来打听打听了。

一问不就问出状况了吗?他分明退了学,媒人却丝毫不提,也没有说他老家状况,莫不是还有什么隐情?

东家若晓得他老家,还请告诉我,我仔细去问问,免得让我妹妹吃亏。”

“若没有记岔,他是广信府玉山人士。”东家答道。

闻言,喻辞反倒怔了怔。

影松查怀恩的底,去的也是玉山吧。

“我不曾去过广信府,玉山远吗?”喻辞问。

“就在我们隔壁,说是两个不同的府,其实就隔了一座山,翻过去就到了,只是山道难行总得绕路,绕路就远了。”东家答道。

喻辞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个在惠州当和尚为非作歹,一个离开惠州书院去杭府坑蒙拐骗直至害了人命,这俩玉山人都没干什么好事。

这般近的距离,也不怕连累了其他在惠州谋生的玉山人的名声。

“东家做月老,能不能再同我介绍几位惠州的青年才俊?”喻辞脑子转得飞快,想着贾成风的背景,故意编排着,“我家在杭府也算富裕,想选一位门当户对的妹夫。为人孝顺最是要紧,身量高些,健壮些,少病少灾。”

东家左右看看,见没有客人留意,才压着声与喻辞道:“我与夫人说句实在的,石山书院的学子十个有八个书卷气重。”

俗称“手无缚鸡之力”,东家点到为止,话锋一转:“城里倒是有合夫人心意的好儿郎,但小老头不熟悉,夫人请个媒人问问吧。”

“劳东家与我说了这么多,”喻辞道了声谢,最后又问,“听人说上丘院香火繁盛,我既来了惠州就想去拜一拜,不知求财运如何哩?”

东家一路送客出来,乐呵呵地:“求财自是能求的,但上丘院最灵的是送子观音,附近州府都到上丘院求子。”

喻辞有数了。

匆匆回到客栈,喻辞坐在镜前重描眉眼。

不多时,镜中就是一位二十出头、却透了几分苦相的妇人模样。

小扇忍不住又夸喻辞手艺,喻辞回以笑容,就是这笑都带着几分苦。

见钟嬷嬷在边上沉思,喻辞出声问:“嬷嬷在想范乐年的事?”

“他不会回老家玉山了吧?”钟嬷嬷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喻辞宽慰她道,“影松在玉山查怀恩和尚,虽说那玉山县说小也不小,但还是暂忍些时日,或者从贾成风口中再打听一二。”

“奴婢晓得,”钟嬷嬷点头,“就是……”

喻辞懂的,近乡情怯。

就像她再次踏进京城的那一刻,很多事情堆积心头,恨不能三头六臂,什么都想立刻做,做了就要立刻有答案,但同时内心又格外清楚,饭要一口口吃……

“路要一步步走,这话还是嬷嬷前回安抚我们的呢,”喻辞笑着道,“我隐隐有一种感觉,我们能抓到他,就在惠州府。”

三人凑一块分析了一番,又彼此鼓舞一番。

下午时,喻辞和钟嬷嬷去了上丘院。

身为惠州当地的大寺庙,上丘院十分气派,它坐落在府城外的半山腰上,信众不少。

喻辞和钟嬷嬷如其他香客一般,一座座大殿拜过去,又细心打量。

“古朴庄严,维持养护得很好,”喻辞点评着,“却不显财气。”

钟嬷嬷赞同。

两人寻到观音殿,与守在外头的知客僧行了佛礼。

根据案卷上的说法,原本的观音殿在后殿东侧,去岁扩建,想在西边单独再建一院,好更宽敞些,也让来求子的妇人更清净礼佛。

这事遭到了许家反对,认为对家庙改动越来越大,两方打了官司,上丘院获胜后观音殿便建起来了。

如今,喻辞看到的就是这座新殿,送子观音像立在正中,有妇人正虔诚求着。

喻辞摘了帷帽入内,面容苦色叫人一看就晓得为怀不上孩子而苦恼许久了。

在蒲团上跪下,喻辞双手合十,却听到了很细碎的说话声从另一侧传来,她忙给钟嬷嬷递了个眼神。

钟嬷嬷会意,绕到后门方向,外头的说话声立刻清晰起来。

一妇人的声音中透着急切:“刚刚不还说可以做法事吗?”

“小僧也是才知道,山上广云庵的师太出远门了,恐怕要有一阵子才回来,”僧人平静道,“寺中求子,还是有师太陪伴才好做法事,这也是为了施主好。”

“若我再怀不上孩子……”那妇人嘤嘤哭泣,“我相信师父们才会来上丘院,就算没有师太作伴,我也不怕的。”

“寺中规矩如此,施主莫要为难小僧。”说完,那僧人行了佛礼,转身离开了。

待瞧不见那僧人背影了,钟嬷嬷才上前去,递了块帕子与那妇人:“娘子保重身体,既是求子,可不能哭伤了身呐。”

那妇人抹着泪,道了谢。

“我家夫人也来求子,正拜观音呢,”钟嬷嬷柔声道,“我刚听见娘子说要做法事,这求子必须做法吗?如何做?”

“我也是听人说的,好不容易攒够了银子,却不得了……”娘子当即倒起了苦水,“我曾听说其他地方有出过不好的事,这儿规定做法事需得师太陪同,也是为了我们这些求子的人着想。

可我当真急切,我相信师父们……”

“既然是为了彼此心安,那能不能请其他尼师?山上庵堂总不会就一位师太吧?”钟嬷嬷问。

妇人听着在理:“我这就上山问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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