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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不会又被我猜中了吧?(两更合一求月票)


更新时间:2026年07月27日  作者:玖拾陆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玖拾陆 | 点金 
喻辞一边说,一边接过册子。

这是驻锡上丘院的僧人的详细僧籍,列明了俗名、法名、原籍、修行经历等等,其中自然也有体貌特征。

徐逸之给喻辞看的这一页上,与先前死在高阳县的那武僧对得上号。

喻辞的手指在纸上轻轻点了点,道:“若非真叫我说中了,贾成风去相国寺查怀恩的底,武僧净明一路追赶到高阳县,结果失足坠崖。

两地一南一北,相隔甚远,也难怪杨大人焦头烂额也查不出死者的身份。

我那会儿是不是还向杨大人建议过,要往江南查一查,我的相好指不定就得是我的老乡,是吧?”

徐逸之道:“夫人一语定乾坤。”

“世子不妨直说我一语成谶,猜什么是什么,嘴巴越毒、说得越准,”喻辞说着哼了声,又道,“不晓得世子这儿还有什么谜题能让我猜一猜的?”

徐逸之放下手中文书,直视喻辞,道:“旁观者清,集思广益,横看成岭侧成峰,夫人的猜测给了我许多启发以梳理头绪,不用妄自菲薄。”

喻辞:……

她哪里有一丁点妄自菲薄的意思?!

她分明是阴阳怪气!

徐逸之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指着喻辞手中的僧籍册子,又道:“只看册子,夫人或许还说对了一样,怀恩像是握住了上丘院僧人们的把柄。

从怀恩驻锡上丘院,这些年里上丘院的僧人很是稳定。

年老圆寂的且先不说,几乎没有僧人离开上丘院。”

喻辞听懂了:“也就是说,没有人对怀恩接任住持和都纲之职有意见,同时也说明,上丘院腌臜问题由来已久。

若那些丑事是怀恩带来的,其他僧人不愿同流合污,自会离开。

可既然那么多和尚早就是一丘之貉,又为何会对怀恩的后来居上置之不理呢?

论把柄,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喻辞越说就越觉得不对劲,低头重新翻了一遍僧籍:“上一任住持智仁和尚在寺四十余年,他的师兄弟、徒弟有很多依旧在上丘院。

上丘院早就乌烟瘴气了,一群为非作歹的和尚遇上被迫要返乡的怀恩,他们不仅没有一刀把人砍了一了百了,反而掏银子买通里长官员,让人顶替还俗,这不是一句‘有把柄’就能解释的了。

智仁和尚又出力,在老后让怀恩坐稳了住持与都纲,哪怕他圆寂之后也无人异议。

待亲儿子也不过如此了!”

话音落下,徐逸之不由眉梢一抬:“亲儿子?”

“是啊,”喻辞本是嘲讽一句,被徐逸之这么一问,不由睁大了眼睛,“不会又被我猜中了吧?”

喻辞的思绪转得飞快:“怀恩出家前做逃丁,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否则直接拜去上丘院,能少许多麻烦。

智仁和尚也不晓得有那么一个儿子,他有钱得很,后来对怀恩尽心尽力,若早知道又怎么会对穷得当逃丁的儿子不管不顾?

所以,是怀恩从相国寺返乡,意外与智仁和尚相认。

智仁替他摆平官府追逃,怀恩留在上丘院逍遥自在,靠着儿子的身份继承智仁的衣钵,也一直没有其他僧人反对。”

喻辞说到这儿顿了顿,皱着眉头问徐逸之:“当真不会有人反对吗?

智仁的儿子,又不是智仁师兄弟的儿子,一群没做过好事的和尚谁还没有个私心呢?

不说别家,只世子那外家文昌伯府,不就是个例子吗?”

徐逸之的目光里透出了几分无奈。

外祖父去世后的状况,他只和眼前这人提过几句,且都是点到为止,偏她就有一个满是故事的脑袋,愣是把来龙去脉补了个八九不离十。

“有歹人,按理也会有好人,”喻辞说着朝徐逸之扬了扬手中的册子:“这么厚厚一本,上丘院在册的僧人总共五十六人,这其中难道就没有哪个是正经人了?

百余年的老寺,总不能是建寺头一年就这样了吧?

它到底是怎么一点点变成如今这样的贼窝的?

我晓得物以类聚,但如何能聚成这样?

一心向佛的僧人们呢?

若说赶走了,僧籍不也……”

喻辞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一个词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冒名顶替。

她可以代替程蕙君,那寺里的和尚,当真还是原来的和尚吗?

不听话的,不服从的,不愿意堕落的,慢慢清理一通,留到最后的都是“自己人”了。

喻辞只觉毛骨悚然,便与徐逸之也提了一句。

难得的,徐逸之皱眉了,甚至是好一会儿都没有舒展开。

“是与不是,都要留待最后审问怀恩才知。”良久,徐逸之道。

证据不足,一切都是猜测,喻辞先定了定心,问道:“说来,怀恩知道那武僧死了吗?他知道贾成风递状书到韩大人手上了吗?”

“许是不知情,”徐逸之道,“若他听到一些风声,应该更警觉才是。他敢大摇大摆请我到上丘院,一心想吃下敕造佛寺的好处,可见他不把许家放在眼里。”

说穿了,不见棺材不落泪。

而喻辞他们,眼下也确实未曾把合适的棺材摆到怀恩面前。

强买强卖,吞并田地。

就算是韩大人动手,这也不是十天半个月能查明白的。

初来乍到、明面上负责其他事务的徐逸之就更难往惠州衙门里伸手了。

这也是徐逸之另辟蹊径,引蛇出洞的缘由。

“得让怀恩着急,总得有些事让他不得不绞尽脑汁解释,”喻辞想了想,又问,“既如此,世子打算何时见许家人和贾成风?”

“明日,”徐逸之道,“我既查上丘院,见一见去年打官司的另一方也是应当的。”

翌日上午,许家族长带着几个儿孙,与外孙贾成风一起来了驿馆。

一见徐逸之,许族长颤颤巍巍就要行大礼,口中喊着“冤枉”,被影松直接架住了。

待被安顿到座位上,老人家连连抹泪:“上丘院千真万确是我许家家庙,祖上传下来的文章、书信里明明白白写了怀山山腰,建庙祭祖。

许家祖先牌位在上丘院里摆了百年,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官府收了怀恩的银钱,把寺庙判作僧产,我等小民状告无门,我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是成风,我这外孙儿看不过眼,积极打听怀恩来历,甚至北赴相国寺,最后写了状书呈给御史。

还望世子明察秋毫,把家庙还给许家。”

“我看过先前的案卷,上丘院不缺自证证据,”徐逸之直言道,“且这几十年里,上丘院几次扩建,许家并无异议且无出资。供奉牌位与家庙,这是两回事。”

许族长着急起来:“怪我等短视,只以为扩建是好事,没想过最后会扯不清楚,要说证据,寺中原有供养人壁画。”

说到这里,他从贾成风手中拿过一画轴,极其小心地展开来:“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画像中的妇人是我的曾祖母,她受朝廷封淑人,也是她提议开建家庙,壁画上的供养人便是她了。

只可惜,那面壁画不晓得去了哪里……”

徐逸之细看画轴,心中有一番判断,却没有立刻下结论,与影松道:“去请夫人。”

喻辞其实就在隔壁屋子里,靠着好耳力,听了七七八八。

影松寻来,喻辞便带上帷帽,去了徐逸之那里。

徐逸之指着画轴与她道:“夫人也看看,我不比你精通。”

喻辞轻笑了声,低头看那摊在桌上的画卷。

这幅画的确颇有年头了,古朴陈旧。

轴头用的是檀香木,避湿避虫,但实际保存得并不周全,上头有一些划痕,缎面有染水的痕迹。

画心倒还干净,画面上的淑人温婉恬静,匠人署名“金门画士”。

“还是一幅宫廷画士的作品哩,”喻辞话锋一转,问道,“我有一事不解,去年上丘院想要另建观音殿时,你们与他们打起了官司,当时应该也没有孺人的壁画了吧?”

“是。”

喻辞又问:“那壁画原本在哪个位置?何时不见了的?你们当时就没有与上丘院起争执?”

几个问题接连摆出来,许族长的面色苍白了几分。

贾成风也着急了:“世子夫人莫非也觉得我们诬告吗?那怀恩明明是逃丁,上丘院欺压百姓、敛财无度……”

“三回事,”喻辞打断了贾成风,一字一字道,“怀恩是不是逃丁,上丘院有没有行不法之事,以及上丘院到底是僧产还是许家家庙,这是三回事。

恕我直言,哪怕上丘院作恶多端被官府查办,僧产也成不了你们的家产。

如果当真是许家家产,即便怀恩得道高僧、心怀苍生,上丘院造福一方百姓,那衙门也会把家产还给你们。

贾公子积极搜寻线索,呈书御史,我想,也是因为你们无法自证产权,只能另想办法了吧?”

贾成风无言以对。

许族长唉声叹气许久,终是道:“夫人说的在理,实在是我们这些子孙不孝,才会弄到今日的田地!

许家祖上风光过,家庙建在惠州,差不多也就十几二十年就疏于打理了,全交给了和尚们。

我们这些混账东西,要么住在京城,要么跟随外放的长辈到其他地方去了,后来再没出过人物,慢慢也就落魄了。

我这一支在十五六年前回了惠州,那上丘院早已不是我幼时来祭拜时的模样了。

当时的住持与我说,香火鼎盛才扩建了,这么多年也没有疏忽为许家先辈祈福诵经,我想着我们都不回来拜祭,师父们比我们这群不肖子孙像话,哪里还能说旁的呢?

等去年他们又要扩建,我一琢磨不对了,这才与怀恩说起了家庙归属,结果他根本不认,一口咬定与我许家无关。

我自是要与他对簿公堂,也是上了衙门我才想起来寺中曾有那么一幅壁画。

上丘院变化太大,我实在记不清那壁画原本的位置了,且这些年也没有在寺中见过。”

一席话说的许家众人面露愧色。

喻辞总结道:“所以,十五六年前族长这一支返乡时,也不曾见过那壁画了?”

“年纪大了,记不清楚了,许是见到了也没多留意,许是那会儿就不在了,”许族长搓了搓脸,“世子、世子夫人,许家落魄了但也不是贪图田地银子,我们不要他上丘院扩建的部分,但最初的殿庙得还给许家,让我等不肖子孙能供奉先祖。”

喻辞暗暗叹了口气。

许家手中的证据太少了,这官司输得不冤。

别说怀恩打点了官府,即便不打点,只靠旧日家书和几本用词简洁的旧县志,也无法站在许家那边。

徐逸之让影松送客,只单独留了贾成风。

“贾公子抵达相国寺时,应是我到寺中迎亲时候吧?”徐逸之问。

贾成风闻言,下意识看了喻辞一眼,这才点头:“是。”

徐逸之又问:“当时山下出了命案,你知道吗?”

“听说了。”贾成风道。

“死的正是上丘院的武僧净明,你们同时抵达相国寺一带,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贾成风看起来有些紧张。

徐逸之追问道:“你把他推下山的?”

“绝对没有!”贾成风急忙否认,“我都没有遇上他!”

“可我的嬷嬷记得你,”喻辞忽然出声,“我和世子启程那日,你曾出现在天王殿。

而广明大师说,你是隔了几日才去寻他打听怀恩之事。

为什么?”

贾成风愕然看着喻辞,最初的惊讶之后,他的视线在喻辞和徐逸之之间来回飘忽。

喻辞观他神色,心领神会了。

范乐年一定和贾成风提过程蕙君。

好话坏话且不论,在贾成风看来,程蕙君与范乐年有私,而这显然不该让丈夫徐逸之知晓,提起天王殿,俨然会把另一人扯进来。

喻辞想寻范乐年报仇,自然也不想让徐逸之知情,于是她缓缓道:“贾公子想好了再说。”

徐逸之亦想起了广明大师当时说过的,另问:“与你一道去见广明师父的人是谁?”

贾成风的喉结滚了滚。

这个能说吗?

看评论,还是有书友看穿了的,厉害。

感谢书友春花秋月、初至人未识的打赏,感谢书城书友咕咕啾啾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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