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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明白人晓得礼尚往来(两更合一求月票)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03日  作者:玖拾陆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玖拾陆 | 点金 
第89章明白人晓得礼尚往来


作者:玖拾陆

更新时间:26073119:34第89章明白人晓得礼尚往来

喻辞接了钥匙:“那就劳烦嬷嬷了,一定要明明白白,如此以后多了少了什么,也不用费心猜度我。”

说完,她也不等郑嬷嬷反应,与恩荣伯说了声,转身就往外走。

徐逸之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打算,正要行礼,却被恩荣伯唤住了。

恩荣伯似是想说什么,看了眼内室方向,还是作罢了,起身招呼了徐逸之与他一道出去。

父子两人直直走出院子。

喻辞等在不远处,见两人要说事,自是不往前走,比划了下全当示意,先自行回静园去了。

徐逸之看着她的背影,倏然想起昨日夫人说的走路筋骨。

他当然看不懂什么发力、稳当,只看出夫人脚步轻快,心情不差。

也是,夫人摆明了对库房、对西院都极有兴趣,先前被母亲拒绝,如今可算是能心想事成了,又怎么会不高兴呢?

边上,恩荣伯的视线在儿子、儿媳的背影之间来回打量,清了清嗓子,劝道:“蕙君是个直性子,我看得出来,她很关心你,所以她对你母亲意见不小,这几次都是为你说话。”

徐逸之:……

为他说话?

徐逸之不那么认为。

在此之前,徐逸之并没有听说过“掏家底”的事。

若说是成亲后不久……

徐逸之记得,那是去惠州之前,他刚在寺中住了三日,回府时问起观竹家中状况。

观竹讲过“世子夫人去了伯夫人那儿,不清楚具体说了什么,被伯夫人赶出来了。伯夫人气极了,世子夫人看着一切如常,空闲时就在屋里画画。”

那会儿听着,徐逸之只当夫人没心没肺,根本不在意那些,好的坏的情绪都不会堆积在心里、以致自我消耗。

如今想来,夫人还是很在意的。

在意,才会翻旧账。

夫人从不掩饰她与母亲之间的矛盾,但夫人不会事事“告状”,只等着抓到机会,一股脑儿全甩过去。

她靠画画平稳心绪,也靠她自己理清账面。

到了算账时,陈芝麻的“相好”都能翻出来再说上三五回。

无论今日他和父亲在不在场,这账能翻还是会翻,且翻旧账只为夫人自己痛快,他就是个顺带的。

徐逸之想得清楚,却也没点破父亲的“自作多情”,只道:“确实是个直性子。”

恩荣伯又道:“她不是想请亲戚吗?你跟她说,她休沐时候,只管请就是了。”

想到夫人对一众亲戚的态度,徐逸之斟酌着道:“她自己有主意,您不用担心她做事束手束脚。反倒是……”

说着,他定睛看着恩荣伯,问道:“有什么事让您这么难以开口?”

恩荣伯哽了下,视线不由自主往儿子左手袖子上瞥。

刚才逸之捧着盒子时,恩荣伯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腕上戴着的是檀香珠子。

蕙君明明准备了琥珀珠子做生辰礼!

逸之性格虽清冷些,但也通透,怎么这种事情上就转不过来弯呢?

可要恩荣伯直接问“为什么不带你妻子给你的新珠串”,他的脸皮又实在问不出口,毕竟手串的背后还有旁的故事。

思来想去,恩荣伯只拍了拍徐逸之的胳膊,语重心长道:“要尊重蕙君待你的这份心。”

点到为止,他也实在不是个会撮合感情的长辈,话一出口、自己先起一身鸡皮疙瘩,赶忙扭头回去了。

徐逸之目送他,不禁猜想:父亲与母亲近日颇多争吵,这才有感而发?

另一厢,回到静园的喻辞把钥匙交给了钟嬷嬷。

她很想立刻去库房看看,可惜,今儿不是休沐,她得去武英殿。

马车徐徐驶出恩荣伯府。

喻辞闭目养神,直到马车在大明门外停下才睁眼。

徐逸之正要起身下车,对上她的目光,犹豫片刻后还是道:“多谢夫人几次在母亲跟前为我说话。”

喻辞眨了眨眼睛,眸子里的惺忪骤然散去,留下几分揶揄来。

“世子真是客气!”

“我是真不喜欢伯夫人对儿女们的‘因材施教’,静之稀里糊涂的,我得拽她一把,可世子是个明白人,轮不到我提什么拽不拽的,只能嘴上刺伯夫人两句。”

“小扇老家有一句话,‘宁替乖人背包袱,莫替笨人出主意。’我深以为然。”

“我这点儿小心意本不值一提,但世子能看在眼中,也算没有辜负我的一片好意,付出有了回报,真是心里暖洋洋的。”

徐逸之眉梢微微一抬。

果不其然,夫人这竖一根杆子就往上爬的得意性格,不管是不是真的为他说话,只要他敢谢,夫人就敢应。

就是这对话听着有那么点“耳熟”。

夫人的“暖心”,向来都是嘴上说说而已。

是了,上次说到暖心时,他就发现夫人和父亲有什么事瞒着他。

早上父亲的欲言又止,会不会与那事有关?

话说回来,谁不爱听好话呢?

在夫人得意洋洋的目光中,徐逸之也不免觉得,自己也愿意听些好话。

送了徐逸之,喻辞在武英殿耐着心思过了一日。

下值出来,一踏上自家马车,她就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糕点香气。

再一看,车内几子上放着一只食盒。

心念一动,喻辞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是莲花酥。

“去庆元楼了?”喻辞问观竹。

观竹答道:“世子交代的。”

马车行至大明门。

对着上车的徐逸之,喻辞打趣道:“今儿可不是我生辰。”

徐逸之看了眼空了一半的食盒,道:“明白人晓得礼尚往来。”

喻辞忍俊不禁。

回到静园,趁徐逸之换下官服的工夫,钟嬷嬷指了指妆匣:“琥珀手串取回来了。”

喻辞在梳妆台前坐下,把东西取出来,对着窗的方向照了照:“瞧着还不错。”

“不愧是银作局的金玉匠,手艺真好,损耗也小,”钟嬷嬷也感叹,“照您说的,余下的料子都收回来了,往后您再打什么别的东西,或是研磨颜料也都方便。”

喻辞点了点头。

待徐逸之出来,喻辞把手串递过去:“喏,礼尚往来。”

徐逸之接了。

他常年戴手串,从幼时起,身高逐年变化,手腕也一年较一年粗,手串也就换了不少。

前两年算是长成了,自此每一串上几颗珠子,每颗珠子多少大小,算是定了下来,他戴习惯了,轻易不会改变。

夫人给他的这串珠子无疑参照了他日常用的。

一样的珠数,一样的大小。

若说是莲花酥的礼尚往来,那也太迅速了些,但要说并非采买成品,手串的打磨制作也需要时间。

徐逸之把手腕上的檀木手串摘了,把新的戴上。

琥珀色泽莹润,徐逸之摸着珠子,突然明白过来了。

“看珠子打磨手艺,是银作局的金玉匠制的?”徐逸之问,“夫人如今颇有人脉。”

喻辞道:“我不诓你,我哪儿来的人脉,是父亲牵的线。”

这个答案证实了徐逸之的猜想。

那日父亲和夫人瞒着他的就是琥珀手串的事,所以父亲昨日提到“丹砂就很好,琥珀也不错。”

而父亲早上欲言又止,是父亲认为这串珠子今日就该戴在他的手上。

父亲会如此笃定,自然是把手串认作了生辰礼物。

理清楚了其中弯弯绕绕,徐逸之不由失笑。

生辰礼物成了礼尚往来,说到底,就都是夫人的一个由头而已。

那由头的背后呢?

想让父亲看到他们关系融洽?

那为何生辰礼会迟了一日?

还是说……

丹砂、琥珀,青金石。

贵重的青金石说给就给了,换来的是库房的钥匙和进西院的许可,且夫人对此是欢喜的。

徐逸之知道夫人喜爱塑绘,此刻再想,又觉得他之前似乎低估了那份喜爱。

喻辞送手串是“做戏做全套”,也无所谓收礼的人喜不喜欢,但见徐逸之一副沉思模样,不由问道:“世子在想什么?”

徐逸之闻声回过神来,先是道了声谢,又道:“说是礼尚往来,夫人的这份礼,比莲花酥贵重多了。”

喻辞眼珠子一转,故意清了清嗓子:“这事儿怪我,这手串是生辰礼,先前一心记挂静之的事就忘了去取,昨儿该送了才想起来,只得让嬷嬷今日跑一趟。

这就迟了一日了,可我想捡便宜,顺带着还了莲花酥的礼。

罢了罢了,这个便宜占不得,丁是丁、卯是卯,明儿另备一份礼就是了。

世子不会与我计较吧?”

徐逸之当然不会计较,同时还听出了夫人话里的意思:嫌他太计较。

这事情自然不了了之,再提一句都是“斤斤计较”。

喻辞收拾了自己的梳妆台,默默嘀咕着,世子话少,心眼真多!得亏找补了,否则这人思路转着转着,就转出来了她对库房志在必得了。

为此,喻辞没有选择大晚上的催郑嬷嬷去库房,也没往西院去,等到休沐那日,她等徐静之来了静园,这才使人去唤郑嬷嬷。

郑嬷嬷来了。

喻辞冲她摊手:“嬷嬷带册子来了吧?我想来想去还是先看看册子,挑几样我喜欢的,等下找起来也有个方向,省得我无从下手,把库房翻乱了。”

理就是这么个理,郑嬷嬷推托不得,只得拿了厚厚的册子来。

“去年底才盘过库房,重新造册,您慢慢看。”她道。

有之前在武英殿库房整理的经验,喻辞一面翻,一面和徐静之说话:“我想先看些字画,一来挑合适的挂在屋里,二来正好让我们学习品鉴。

大的家具就算了,静园暂时不需要添置,小的器物倒是可以看看。

是了,最缺的是摆件,我往博古架上摆一摆,精致也好看。”

徐静之点头:“我同嫂嫂一起挑。”

世袭罔替的恩荣伯府,当真存了不少好东西。

伯夫人嫁进来那么多年,陪嫁物什也混着放了,只在造册时做了记号区分。

喻辞看下来,不由认同了方老太太那日与她说过的话。

伯夫人陪嫁了不少好东西,宫里也赏下来许多,老夫人见多识广,难怪会看不上方老太太带来给她鉴赏的字画了。

不过转念想想,“年轻时那样捧着画卷不松手,评都能评说上一刻钟”,对如今的老夫人而言的确做不到了,她的眼睛不好,哪里还能专注地观赏画作呢。

只看字画名目,喻辞没有从中找到与祖父有关的,只得耐着性子让郑嬷嬷取了几次,挑出了七八幅署名“金门画士”的送来静园,之后再细细查看分辨。

而后,喻辞去翻了摆件的册子。

瓶子罐子、笔架镇纸,玉的瓷的、石头木头,光看名称就眼花缭乱。

但比起没有目标的字画,有准确目标的摆件反而好找。

喻辞想看到的,就是“百鸟朝凤”、“掌上屏风”这样的词。

她也确实找到了。

于是,喻辞笑盈盈地点道:“鎏金望月笔架,白瓷梅瓶……”

顺着册子,她洋洋洒洒地,仿佛下馆子点菜似的一连点了七八样,才在中间把掌上屏风穿插了,而后又是三四样,听得郑嬷嬷头痛不已。

“您慢点慢点,奴婢记不住。”郑嬷嬷连声道。

“我记得住,”喻辞道,“嬷嬷不用着急,慢慢取来就好,要不要我写一份名册给你对照呀?你可千万小心些,都是些不禁砸的东西,万一磕了碰了,多心疼呐!”

郑嬷嬷忍着不畅快,在静园与库房之间来回几次,指挥了几个婆子帮着寻东西,一样一样送。

等东西送齐了,她也累得够呛,只想回去寻伯夫人哭诉:世子夫人笑面虎,真会折腾人呐!

喻辞哪里会管她。

字画放入了画缸里,大大小小的器物暂且堆放在墙边。

贴着“百鸟朝凤掌上屏风”字条的匣子在其中毫不起眼,却深深吸引住了喻辞的目光。

小心翼翼地,喻辞打开了匣子,掀开里头的软布,把折叠的屏风取出、展开。

不过巴掌大小,画面实在有限,但就是在这么小的画面内,凤凰展翅、百鸟追随,羽翼斑斓,舞姿翩跹。

喻辞一瞬不瞬看着手上的屏风。

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恩荣伯府。

她终于见到了。

感谢书友敬亭山秋总的打赏,感谢书友们的月票和潇湘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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