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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顺藤摸瓜(两更合一求月票)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03日  作者:玖拾陆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玖拾陆 | 点金 
第90章顺藤摸瓜


作者:玖拾陆

更新时间:26080119:31第90章顺藤摸瓜

喻辞的鼻尖发酸。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几次重复,强压住了心中翻滚的情绪。

徐静之正在看一幅字画,想和嫂嫂分享,转头见她神色专注,不由也好奇地凑了过来:“这面刺绣屏风好生精致,难怪嫂嫂看得目不转睛。”

喻辞回过神,道:“可不就是精致嘛!

若是画作,我还能点评一番,可刺绣我真是外行了,根本不懂它的针脚技法,只觉得神奇。

你看这儿,明明才小拇指指甲盖这么大,却色彩丰富,像是用上了好几种颜色的线,不仅不乱,反而互相映衬。

这位绣娘真是太厉害了!”

徐静之连连点头,道:“花样和绣法缺一不可,能在这么小的画面上布置出百鸟朝凤,绘制花样的人也一定是其中高手。”

喻辞抿了下唇。

是啊,她的母亲方氏,的确是一位高手。

方家祖上娶过一位曾供职内织染局的绣女,家中女子们在她的指点下也学了不少真能耐。

传到喻辞母亲这儿,她刺绣上不开窍,画起画样来却是几代中最好的。

后来嫁到喻家,她又参考着喻家塑绘的特点,改进画技。

在喻辞的印象里,幼年家中最“拥挤”的始终是书案。

她的,小姑姑的,母亲的。

天气合适时,她们会把长桌搬到院子里,三人一道动手,还能时不时透过开着的窗户与卧床休养的祖母说几句家常。

喻辞当初把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在向小姑姑学习上,对母亲的作品反而没有理解得那么深刻,但她相信方老太太的判断。

方老太太是个很谨慎的人,若不是断定了这百鸟朝凤的图纸出自方家人之手,又怎么会和小姑姑说呢?

小姑姑记得很清楚。

喻家当年为皇后生辰准备掌上屏风,定下尺寸规格后,母亲以此创作画样,拿给祖父过目定稿。

不久后,武英殿失窃,祖父值房里的东西损失不小,失物中便有百鸟朝凤的画样。

现在,喻辞亲眼看到了这面屏风,摆在面前的问题也变得简单了。

是谁绣的?谁把它制成了屏风?它为什么会在恩荣伯府库房里?什么时候收进来的?

只要这些问题清楚了,也就能知道把图纸从值房里拿走的人究竟是谁了。

在之后,便是他偷了多少?其中是否有墓道壁画的粉本?他只是个偷儿,还是也参与了墓道壁画案?他的同伙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摆出来,喻辞不觉烦躁,只觉心旷神怡。

如此清楚又直接,顺藤摸瓜,好过无头苍蝇般到处撞墙。

“叫静之这么一说,”喻辞眼睛一弯,顺着徐静之的话,道,“我当真想见一见画这画样的人了呢!都是提笔作画,要是能触类旁通,也是好事。”

徐静之笑着道:“嫂嫂果然是三句话不离塑绘呢!”

“那是当然,”喻辞说着又找郑嬷嬷,“嬷嬷知道这屏风的来历吗?”

郑嬷嬷很想说“不知道”,她今日来来回回累得够呛,实在懒得和世子夫人多废话,可这位世子夫人是个刨根问底的性子,与其让她去伯夫人那儿问东问西,再把伯夫人惹恼了,不如她郑嬷嬷硬着头皮有什么说什么吧。

“奴婢没有记错的话,去年皇上给世子赐婚,文昌伯府那儿为贺世子天赐良缘送了这面屏风来。”

“贺赐婚的?”喻辞“啊呀”一声,“那岂不就是贺我的?这原本就该是我的了呀!怎么一直收在库房里,早早摆出来多好看呐!别的人家还有送贺礼吗?嬷嬷一并拿给我呗!”

郑嬷嬷呼吸一梗。

什么叫蹬鼻子上脸,这就是了!

郑嬷嬷一咬牙:“没有什么能入得了您的眼的好东西了。其他的什么文房器物,都是直接叫世子收了,没进伯府库房,您问世子要吧。”

喻辞也不是真心想要旁的物什,她关心的只有屏风。

“不是说伯夫人与娘家关系紧张吗?”喻辞与徐静之嘀嘀咕咕,“舅舅出手还挺大方,这屏风绣工好,用的木头也好,做工瞧着也出色。”

声音不轻不重,郑嬷嬷听得清清楚楚,也知道世子夫人故意说给她听的。

一座府里的恩荣伯夫人是伯夫人。

还没见过的文昌伯是舅舅。

亲疏颠倒分明。

不过,世子夫人这话听着也有些道理啊!

文昌伯两兄弟何时对伯夫人这么客气大方了?

姐弟三人有大矛盾,这在京中不是什么秘密,伯夫人这么要脸面的人,在这事上都没顾过体面,把关系差摆在明处了。

逢年过节,年礼还是有的,毕竟伯夫人的母亲还在,伯夫人和她母亲之间互生怨气,但“孝”字当头,伯夫人不能当没她那个人。

于是年礼全是看得见的。

新鲜的蔬果,一桶桶的活鱼,一笼笼的鸡鸭,活羊活猪,全是庄子里刚运来的,再搭配京城有名铺子里刚出炉的点心,要多实诚就有多实诚。

文昌伯府也是如此,送礼就送别人看得见看得懂的,一车车运到恩荣伯府外头。

东西不值什么钱,却足够醒目了。

不似这面屏风,小巧玲珑,装入匣子里,谁也不晓得是多精美、多值钱的东西。

怪哩!

郑嬷嬷眼珠子一转。

她知道了!

外头别家不晓得伯夫人厌恶世子,娘家人多少心知肚明。

最厌恶的世子却得了皇上赐婚这样的大体面,伯夫人怄得要撅过去又不得不热热闹闹操办,文昌伯兄弟笑得大腿都拍肿了吧?

故意送个大方的礼,难怪伯夫人在应付了一波一波的贺喜之后就把东西扔库房了。

郑嬷嬷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心中愤愤:过几日文昌伯老伯爷的冥诞,伯夫人回去上香,定要给那对兄弟一点颜色瞧瞧!

郑嬷嬷一人心思滚烫,徐静之和喻辞也说了不少话。

“嫂嫂既想打听画样来源,不如过几日问问舅舅,”徐静之道,“外祖父冥诞……”

郑嬷嬷听见了,赶忙招呼起来:“伯夫人都不耐烦回去一趟,世子夫人何必劳动呢?姑娘也是,世子夫人要去武英殿,下值还回府也要画画,时间紧凑。”

喻辞听乐了:“嬷嬷那么不想我去给外祖父上香?还是怕我煽风点火,让伯夫人和舅舅、外祖母吵起来?哎呀别这么想我,我这人嘴巴利索归利索,但分得清楚轻重,做冥寿那样庄重的时候,我不会胡来的。”

郑嬷嬷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能赔笑。

喻辞又道:“赶在世子回府前,我得把屋子里这么些东西都收拾好,我这里就这么点人手,劳烦嬷嬷再出把力,该抬的抬,该放的放。

也只有等全摆好了,我才晓得够不够、缺不缺,万一还有不足,我们还来得及再挑再拿。”

郑嬷嬷:……

待徐逸之回来时,静园里大变样了。

原本空荡荡的架子上错落有致摆了物件,墙角花凳上新添置了花瓶与鲜花,墙上挂了画,甚至院子一角还多了只瓷缸。

看大小原本应当是只画缸,被夫人摆在这里,装满了水。

“我打算养几条鱼。”

“随你,”徐逸之说完,见她兴致勃勃的,不由又道,“这缸小,怕是养不了几条。”

“小些的鱼儿就是了,”喻辞给徐逸之比划了下,“就小指这般长,明儿我让嬷嬷去买。”

郑嬷嬷帮着布置好了厢房,摆出一副硬撑着疲劳的样子对着徐逸之行礼:“世子瞧瞧还有没有旁的要添?”

徐逸之道:“嬷嬷听夫人安排就是。”

喻辞已经都安排好了,库房钥匙也还给了郑嬷嬷:“下回我想换东西摆时,我再和嬷嬷说。”

郑嬷嬷笑了下,转过身垮着脸走了。

喻辞回屋里。

徐逸之换了常服,观她神色,问:“夫人心情不错,看来挑了不少喜欢的东西。”

“是啊,”喻辞满口应下来,拿起摆在梳妆台上的掌上屏风,“我一眼就看上这个了,好生喜欢!

听说是去年舅舅贺皇上赐婚时送来的。

过几日外祖父冥诞,世子去上香吗?

我想去,正好向舅舅请教请教,这屏风是谁绣的,又是谁画的画样。”

徐逸之应了。

他们去文昌伯府是在那日散值之后,与伯夫人岔开了时间,只是一进文昌伯府,耳朵灵敏的喻辞就听了几句底下人议论,晓得伯夫人上午来时,又与她的母亲、弟弟们起了口角。

文昌伯三十过半,很是年轻,只爵位在身,并没有在朝堂上任职。

两家不和睦,文昌伯对徐家几个晚辈没有似他姐姐一样偏心,很一视同仁地都不顺眼。

摆了舅舅的姿态,让管家引徐逸之和喻辞去给老伯爷上了香,又让他们去给老夫人问了安,就打算送客了。

喻辞自不能白来,直接问文昌伯:“您去年送的那面掌上屏风,当真太漂亮精致了,我实在爱不释手。”

文昌伯闻言,打量喻辞:“你倒是有些眼光。”

喻辞道:“所以我想问舅舅,不知画样出自哪儿,又是哪位绣娘绣的?”

这话一出,文昌伯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打听这个做什么?”

喻辞只当没看出他态度反常,道:“我自幼学画,也想与她们探讨探讨,好有些增进。”

“偶尔得的物什,哪晓得那么细,”文昌伯道,“你既喜欢自己赏玩就是,别去外头显摆。”

喻辞笑眯眯地道:“您怎么知道我最爱显摆?不瞒您说,我之前替郡主修画,好多姑娘们都夸我厉害呢!我才来京城不久,也没几个同龄玩伴,也就只能显摆显摆自己让别人认得我,都愿意寻我玩。”

话好听,却全是威胁的意思。

偏文昌伯还真怕这不知轻重内情的外甥媳妇生事,惹不必要的麻烦,只能重重清了清嗓子:“我和逸之说事,你没见过你二舅那里的小舅娘吧?我让人带你认个亲。”

小舅娘,指的当然不是二舅的妻子,那是二舅娘。

喻辞刚刚才在老夫人那儿见过两位舅娘。

那么小舅娘,就是文昌伯弟弟的妾了。

不是什么正经的亲,但喻辞肯定会见,她记得恩荣伯提过,文昌伯弟弟有一位妾室,与主持营造了地狱变的童唯的童家沾亲带故。

这位妾室姓齐,年轻貌美。

听了喻辞的来意,齐娘子叹了声:“我大概知道伯爷为什么让你来问我了,这事要紧,还是与你说清楚些,小心总没错。”

“画样是童家弟弟拿给我的,他父亲病故,家道中落,匠籍父死子继,可他没学到传承,想去轮班都会丢他父亲的脸。”

“且他打小念书,家里想走科举的路子,好改了匠人身份,于是就想着折银征收。”

“他整理不少他父亲的遗物出来,却不怎么能卖上价,只能拿来给我,让我资助一番。我也是可怜他,就收了几样。”

喻辞认真听着。

她看过童唯的画,画风夸张、光怪陆离,不属大众喜好,卖不上价也不稀奇。

而文昌伯府,有爵位,却走不出仕途,这样的人家资助学子,互相换取利益,也是常有的事。

齐娘子继续道:“其中就有百鸟朝凤的屏风画样,我一眼挑中的,我们老爷和伯爷也觉得很好,那时琢磨着制成之后献上去……”

“请的内织染局的绣娘,又请御用监的人帮忙凑了木作漆作,好不容易做得了,哪知道送过来时,那人直问画样从哪儿来的。”

“我们老爷虽不当官,也见多识广,别人打听事情时善意还是恶意,一听就听出来了,当时好不容易糊弄过去。我去问童家弟弟,他说是他父亲遗物里翻出来的,旁的一概不知。”

“想来想去,怕是那画样来路有问题,哪里敢往上头送?但东西是好东西,不能浪费,就当了贺礼了。”

“事就那么一回事,也就是自家亲戚才这么跟你细细说。你要问画样来路,我真答不上来。你既喜欢就好好收着,千万别拿出去,谁知道里头还牵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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