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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有什么事儿是父亲不能听的?(两更合一求月票)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08日  作者:玖拾陆  分类: 言情 | 古代言情 | 古典架空 | 玖拾陆 | 点金 
第93章有什么事儿是父亲不能听的?


作者:玖拾陆

更新时间:26080419:54第93章有什么事儿是父亲不能听的?

因着明日要拜见皇后,傍晚下值回到伯府里,恩荣伯就在花厅里与喻辞大体讲了下状况。

“武英殿人多口杂,还是家中方便。”

“先帝在世时,早早立了太子,就是如今的皇上。”

“皇后与他是从潜府开始的少年夫妻,为皇上生下了长子、三子。”

喻辞眉间微蹙:“我听说皇长子早早就夭折了?”

“是,皇上登基后,封了皇后,也依祖制立嫡长子为太子,不成想,他登基的第三年,太子夭折了,”恩荣伯叹息一声,又道,“很多事都是多方猜测,细致内情,还是听逸之说。”

喻辞闻言,便侧头看边上的徐逸之。

回来的马车上,徐逸之听说了皇后召见,此时已然斟酌好了说辞。

只是,他没有当着恩荣伯的面说。

“父亲放心,”徐逸之道,“回静园后,我仔细说给她听。”

恩荣伯连声:“好好好。”

他虽担着这么个爵位,却也只在武英殿做个画士,只知道朝堂上显而易见的东西,水面之下的,他自认还没有徐逸之清楚。

因为徐逸之有一位好师父。

觉深大师深受皇上信赖。

喻辞的目光在父子两人身上一转,暂时没有多言。

只等回到静园里,喻辞才对着换下官服的徐逸之冒出一句:“有什么事儿是父亲不能听的?”

徐逸之抬眼看她。

夫人坐在梳妆台前,却也只是坐着而已。

画女们为了做事方便,衣着打扮上与普通夫人娘子有不少差异。

上衣窄袖,下身裤装,头上一根簪子,至多戴对耳珠,十分质朴素净。

自从进武英殿,夫人回府后也很少穿裙,反倒是又做了几身裤装,看得出来,她很适应这样。

又或者说,她就是爱好便捷舒适,胜过满头珠钗。

因此,夫人回静园后也不用对镜摘首饰,她就是喜欢那张梳妆台,喜欢从镜子里看人。

此刻,留给徐逸之的也就是个背影。

角度关系,他无法通过镜子看到夫人的神情,却不得不再一次暗叹一声“夫人敏锐”。

“不算不能听,”徐逸之挑拣了下用词,“只是担心父亲恐会尴尬。”

喻辞眉梢一动。

尴尬?

帝后之间的事,恩荣伯一个臣子能有什么好尴尬的?

见夫人没有从梳妆台前起身的想法,徐逸之干脆自己在桌边坐下。

“如夫人所言,皇长子早早夭折了,”徐逸之语速不快,“皇后所出的两位殿下,自小都是体弱多病。先太子病故后,皇后悲痛不已,皇上亦是伤心。

我之后要说的话,多少就有些揣测了。”

喻辞不由坐直了身子。

在她眼中,徐逸之并不是话多的人,最要紧的是,他讲话很有分寸,点到为止,能看个印子就绝不见血。

要让他出言“揣测”,可见事情不一般。

“本朝从开国起就宣扬佛教,传到皇上这儿,已然声势浩大,”徐逸之顿了一下,才又道,“皇上当时可能有过推崇道教、排佛的想法。”

宗教是民间信仰,也是朝廷维护的工具。

过犹不及,盛必转衰,从道理上显而易见。

“可这些年朝廷并没有排佛,官府甚至鼓励建寺,皇上至今还有南下敕造皇寺的想法,”喻辞问,“是太子夭折改变了皇上的想法?”

“恐怕是的,”徐逸之又道,“夫人那日问过,我被送去寺中生活,为何祖父祖母没有阻拦,我说过‘已然禀了皇上’。”

喻辞呼吸一紧:“在太子夭折之后?”

“是。”

伯夫人真是挑了个好时机。

在帝后最是伤心时,让嫡长子出家,名义上是为家人祈福。

“伯夫人并不清楚皇上的心正在佛道之间摇摆,她只是押对了宝?”喻辞问。

徐逸之颔首,继续道:“师父是从先帝朝起就名满京畿的高僧,曾数次与先帝讲经。皇上选择了佛,便也时常寻师父开解。”

皇帝走出了丧子的阴霾,渐渐地,又生出了立太子的想法。

朝中百官的心思并不统一。

有许多官员认为,虽然祖制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但三皇子幼年身体也很不好,这两年倒是不怎么生病了,但万一呢?

皇位不能传到一位病秧子手里!

病弱的皇帝不能掌握朝堂,最终会使得大权旁落。

反倒是二皇子人高马大,身体康健,四殿下年纪不大却很是聪颖,都可以考虑考虑。

只有很少数的官员坚持祖制不松手,三皇子活得好好的,这太子之位怎能旁落?

两方各说各的,吵了半年多,吵到了奉德十一年的二月。

倒春寒中,皇太后崩了。

她留下的遗言里,有如先帝一样停灵仁智殿,也有一个说法是,催促皇上早早立太子。

“据师父透露,立太子的遗言恐是虚假的,但朝堂上说得有板有眼,陆陆续续争了半年,这其中,就是这个夏日,我被接回府里,请封世子。”

喻辞骤然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徐逸之。

她颤声道:“你是说,媚上?”

徐逸之本人却是极其平静:“这些年,父亲只在这一事上与母亲争到了最后,坚决不让步。”

喻辞深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吐出。

自听说徐逸之三岁入寺、十一岁回府,喻辞就一肚子的不解。

离家是伯夫人厌恶,挑准了机会,外头传言一起,皇上把老伯爷再叫去一问,这事就板上钉钉了,谁也改不了。

回府,喻辞只当是伯爷硬气了一回,老父突然卒中离世,伯爷想起了长子,说什么也要接回来。

此时才晓得,并没有那么简单。

伯爷是投皇上所好。

“父亲更熟悉也更疼爱宁之,但他在那个时间坚持接我回府、请封世子,他也是存了投皇上所好的想法的。”

“夫人应该也知道,在那个时候,恩荣伯府并不像现在这样得皇上看重,且彼时祖父离世,父亲丁忧,三年之后是什么光景,谁也说不好。”

“皇上内心属意三殿下,只是朝中支持的人不多,父亲看出来了,以此搏了一把。”

“父亲承爵,我为世子,从上书到事成,顺利至极。”

徐逸之说这些时,依旧如往日般平静。

喻辞从中听不出有任何一点波澜情绪,没有怨恨,也没有质疑。

“这就是世子说的,伯爷从头听一遍,什么都剖开来讲了,他会尴尬?”喻辞问。

徐逸之道:“父亲多少好脸面,尤其是在子女面前。”

他是真的毫无怨言。

父亲虽是“利用”了他,可他也是受益者。

他也很坦然地接受了父母的偏心。

怀胎十月的母亲都会厌恶孩子,那身为父亲,更喜爱长在身边的儿子,也是理所应当。

父亲放下了偏爱,家里吵翻天了也要让他归家,且这几年父亲待他也并无偏颇。

“太子之位最终还是没有定下,但皇上依旧心属三殿下,”喻辞整理着思绪,从梳妆台前起身,也坐到了桌子旁,“也是因为父亲坚定地站在了嫡长这一头,世子才能随三殿下观政。”

伯夫人那日说过,徐逸之走了顾家的路子。

依喻辞之见,伯夫人说错了。

正因为徐逸之是“奉行祖制、推崇嫡长”的那枚棋子,他就对三皇子有用。

顾泠是三皇子的伴读,他和徐逸之交好,有性格的原因,也有背景的缘故。

徐逸之从小念经,从十一岁才正儿八经读书,十四五岁就能随皇子观政,仅仅靠顾泠向三皇子举荐,这可能吗?

顾泠又为什么只推举了徐逸之呢?

而这两年,徐逸之明面上与三皇子再无多余往来,但在暗处,他依旧是三皇子的部署。

朝堂上的事,从来都是蜘蛛网,纠缠得旁人根本看不清。

只身在局势里,才知晓一二。

喻辞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道:“父亲果真是个很务实的人。”

投皇上所好,行事上,画风上,皆是如此。

他的务实也得了回报。

皇上渐渐器重他,这些年他主持营造了许多工程,恩荣伯府的圣眷远远胜过老伯爷当家之时。

徐逸之在鸿胪寺站住了脚,皇上亦对他颇为亲切。

谢恩面圣时喻辞就看出来了,皇上待徐逸之有一种待自家晚辈的熟稔,因为他两个嫡子的事,徐逸之都“参与”上了。

喻辞思索之事,徐逸之也在思量。

片刻犹豫后,他开口道:“为人臣子,自少不得揣摩上意,父亲在这些上看得很准。

我想以夫人的眼力应当能看出来,丁忧期间父亲改换了画风,他在学喻大家。”

既然发现了夫人对喻大家的作品有多余的情绪,徐逸之故意提起来,就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喻辞心神一转,没有否认:“确实看出了改变,也能想到父亲为此极其刻苦,那日听他讲解水陆图,亦听得出他狠狠下过一番功夫。

画风没有优劣之分,徐家原本的风格也很出色,但皇上喜欢喻大家的风格。

说来我学喻大家,自然也是因为喜欢。”

徐逸之点评道:“夫人学得很不错。”

“大抵是我在塑绘上很有天分吧,”喻辞一点不谦虚,甚至把平日就有的得意愈发夸张了几分,“画得好,修得也好,要不然怎么能被皇后娘娘挑中呢?”

徐逸之深深看了她一眼,只道:“夫人说得对。”

翌日,来迎喻辞的嬷嬷姓余,面相十分和蔼。

她恭恭敬敬唤了声“世子夫人”:“奴婢帮您背箱子吧?”

喻辞依旧是画女装扮,斜挎了她的腰包,后头背了个读书人用的书箱,装的都是她惯用的器具。

她笑着道:“不妨事的,我自己背着就是。”

余嬷嬷也不坚持。

从武英殿往内廷去,宫道漫长,余嬷嬷走得不紧不慢,低声与喻辞说一些宫里的规矩。

到中宫外,便也止了。

待宫女通禀后,喻辞随余嬷嬷进去,向皇后行礼。

不是什么跪拜大礼,但她又是书箱又是腰包,难免累赘。

皇后笑着指了指余嬷嬷:“你这老婆子惯会偷懒。”

余嬷嬷笑着轻轻打了下自己的手:“是该打。”

主仆两人笑语晏晏的,喻辞听出来皇后其实并无责备余嬷嬷的意思,且又是她自己不让嬷嬷插手,便顺着道:“是臣女坚持自己背。”

“我晓得,”皇后乐道,“你们这些爱画的,都把趁手工具当宝贝!

便是皇上那儿,旁的纸笔无所谓,绘画的文房可不是谁都能动的,洗笔都愿意亲力亲为。

也就孙保能替他收拾收拾,我碰一下,皇上都怕我碰坏了他的心头好。”

喻辞莞尔。

余嬷嬷路上说,帝后关系融洽。

皇后能和初次见面的她“抱怨”皇上,可见说法不假。

“今日找你来,是想请你替我和她们画一幅画,”皇后指了指站在一旁的三位宫女,“她们到年纪了,明年就会出宫去,我很舍不得,想着留一份念想。”

喻辞应下来。

画人物需得多观察,尤其是画皇后,更得仔细。

皇后娘娘心情好,一面让她慢慢打底,一面与她唠家常。

“我听说近来京城很是热闹,有外来的杂耍艺人,殊方异俗,很是奇特,你可知道?”

喻辞颔首:“臣女听说了,正打算休沐时候和小姑子一道去凑个热闹。”

“可真好!”皇后抚掌道,“母仪天下,再是金贵不过,但其实啊远不如你们自在,我想看都只能憋着。”

喻辞没憋住笑,噗嗤一声。

“我倒是想微服出宫,但也麻烦得很!”皇后道,“皇上就和我说,要不然就点几个画女去看,看完画下来。

我听着在理,虽不及亲眼所见,也是个法子。

可多数画女啊,手上技艺出色,画得传神,可一见了我,说话就磕绊,让她们形容下场面,只怕说不上几句。

皇上就跟我提起你了,给我看了你画的青山皇寺图,又说你是个能说会道的。

这不是巧了吗?成宁也跟我提过你。

我送她的画被她弄坏了,她心疼得很,被你一修,修得天衣无缝的,她拿着那画来我这儿夸了又夸。

我就想着把你叫来。”

喻辞听得明白。

皇后不缺人画画,缺一个能画还能说的。

而喻辞不是普通画女,她是恩荣伯府的世子夫人,这个身份让她可以陪伴皇后左右。

“您一说,臣女也技痒得很,”喻辞笑着道,“平素画菩萨居多,也画人像,但很难得画一画热闹的杂耍场面。待臣女看过了、画好了,再来跟您描述描述。”

皇后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虽然今天更得比前一阵早,但明天不好说。

事情确实有点多,都一样样排着队,我先保住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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