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梨,不要躲了,你跑不远的。
我们一共有九个任务者,现在死了四个,还有五个……你就算再厉害,还能是我们五个人的对手吗?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这是一场围猎游戏,所以才没有被童小妹骗到。
不过,费了这么大的劲儿,你的身体应该到了极限了吧!
我看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这里是一群乱石阵,算是童府后花园的造景之一。
晏梨躲在其中一块石头后面,死死地握着匕首,竖起耳朵听着童焕的说话声,他走路的时候,腰间的环佩会叮咚响,在这个静寂的黑夜里,让人听得格外得清晰。
一共有九个吗?
晏梨在心中冷静地盘算,她杀了四个:小蝶、方嬷嬷、王登、童小妹……
有一个特殊的中立任务者:李正年。
那么要杀她的还有四个:
童焕,之前童小妹说的在角门等她的童母,以及帮她将嫁妆登记入库的那个陪嫁的大管家。
剩下一个人,晏梨不知道是谁,她猜是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童父……
晏梨正想着,突然感觉身后有掌风袭来,她的眸光一变,想要闪避。
只是这具身体根本就跟不上她的大脑反应速度,一只手掌重重地击打在了她的后背心上,晏梨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她整个人都被打飞了出去,砸在了一块约莫半米高的乱石上。
晏梨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晏梨回过头去,看向了来人。
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十岁的老头儿,他生得精瘦精瘦的,在他的身侧,还站在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白面无须中年男人,他见晏梨吐血,面露了几分不忍。
“小姐,事到临头,何必和童家硬碰硬呢!
世道便是如此,谁也没有办法。要怪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怪自己是个女儿身,你若是个儿郎,那我蒙受主家恩惠,定是要辅佐少主,做个一世忠仆。
只可惜你一节女流之辈,根本守不住晏家的基业。
从你同意嫁进童家这一日起,这晏家的家产就变成童家的了,而我也成了无主之人,只是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若跟随小姐,那现在在这里被围杀的,就要加上我的一家子了。
跟随童家,至少我还能继续做管事,一家子人有口饭吃。
小姐,你别怪我。”
那管家说着,面上带了几分愧疚,但是眼中却冷漠至极。
晏梨擦了擦嘴角的血,她余光瞥去,一直在寻找她的童焕这时候也听到了响动围拢了过来。
她一个人,得面对三个男人。
而且童焕和他的父亲,都有武功在身。
这简直就是个死局。
晏梨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脑子转动得飞快。
在那么一瞬间,她在想,如果她死在了副本里,那么靠寄生在种子里才存活下来的谢遂之和封梃以后还能继续通过打印人的身体活下来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晏梨便没有办法顾及。
“晏梨,看你这下还怎么嚣张?你倒是快想啊!想想怎么才能够从我们三个人手下逃走!”
童焕阴鸷的声音在晏梨耳边响起,他的声音黏腻得像是无数条缠人的水草,冰冷又潮湿。
童父倒是一直没有说话,他看一会儿自己的手掌,又看一会儿晏梨的嘴角,显然还是没有搞明白自己怎么可以一掌把人给打吐血了,丝毫没有走剧情的意思。
“太阳就快要升起了,其实我们也可以不虐杀你呢,毕竟等到天一亮,你就自动出局了!”
童焕嘴上这么说,但是他那双残忍的眼睛,却不是这么说的。
“虐杀?喂!不必这么没有人性吧,不过是一个小姑娘而已。我们三个守着她,让她出不了府,任务就自动完成了。你不要入戏太深,咱们是人,不是禽兽。”
扮演童父的任务者从思绪中抬头,他不赞同地看向了童焕。
“就算是末日,我们也不能虐杀自己的同胞,那样和畜生有什么区别?你要真是心理不健全,等出了副本去虐杀那些怪物啊,还算是你积德了。”
童父说着说着,对上了童焕那骇人的视线,忍不住退后了两步。
童焕阴恻恻的盯着他,好像随时都要暴起一般,突然他嗤笑一声,“林老师,你在大学里叨逼叨的教训学生还不够吗?都世界末日进副本了,你还要继续教训人?
可惜了,这里不是学校,没有人想听老师的话呢。”
童父一怔,“你认识我?你是我的学生?”
童父在现实生活里叫做林文启,是海城一所大学的哲学教授,不过比起哲学,他更喜欢健身冒险,算是有道理能讲,没道理能打的快乐老头。
他一辈子没有结婚,无儿无女的。
末日来临之后,想着人生短短几十年,去看别的世界的机会可不常有,便进了副本。
林文启说着,瞪了童焕一眼,“太晦气了吧!老头子都下副本换一个世界了,还能遇到令人头秃的学生……”
他说着,突然双目圆睁,抬手指向了童焕身后。
童焕一愣,顿时恼羞成怒起来,“臭老头儿,你敢用手指我!”
林文启结巴了两下,“不不,不是……你身后……”
一旁的管家更是往后一连退了三步,然后举起了手中的金算盘。
晏梨见他们二人脸上的惊惧不是假的,她回头朝着童焕身后看了过去,这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童焕的身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贴上了一套红嫁衣。
看不见脸。
也没有脚。
就是一套空荡荡的红嫁衣,鼓鼓囊囊的,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人,站在其中。
童焕注意到三人不约而同的惊恐视线,头皮一麻……
他猛地回过头去,却见自己身后空空如也,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恼怒地转回头来,“你们三个人……”
他的话说了一半,根本无法继续下去。
只见他的面前,立着那套红色的嫁衣。
没有脸。
没有手脚。
而那嫁衣的衣袖却是缓缓地抬了起来,轻轻地拂在童焕脸上。
随即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