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莓莓疑惑地看向了晏梨,眼神中带了一分警惕,“为什么这么问?”
晏梨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萧妄,他的电子显示屏立即出现在了晏梨的屏幕上。
屏幕上所有的人,都像是被强迫入伍了一般,穿上了迷彩服,站在烈日之下军训,每一个人类都像是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弹幕疯狂滚动,全都是忍受不了特种兵训练的人。
“救!我们神明以前是个军人吗?居然要我一个脆皮大学生做高强度训练。”
“训练算什么!我一个娇花现在在飞檐走壁舍己救人……啊!我掉下去了……”
晏梨手势一动,褚二英和顾星辰的显示屏也出现了。
顾星辰是个好战分子,他的辖区里简直就是大乱斗,拿斧头拿西瓜刀的,便是飞过的鸟都要被人扇上几巴掌。
晏梨视线落在褚二英的辖区里,令人意外的是,他的世界混乱又无序,一切像是混沌一般,整个世界都是黑白色的,街道窗景人类全都是黑白线条,像是孩童画的抽象简笔画。
公民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变成了火柴小人,不停地检查着自己的胳膊和腿脚。
他的辖区简直荒诞得可怕。
“见习神明游戏,你是最后的赢家吧?被迫负责起全人类,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人因为自己而死亡的大冤种就是你对吗?
那些缠住我们的白丝,根本就不是蛛丝,而是神明钳制操控这个世界的神经线条。
游戏早就结束了,你的世界也已经灭亡。
是你将我们裹进茧里,拽入了你最可怕的回忆里。”
赵莓莓的神色丝毫未变,她静静地看着晏梨,“你凭什么这么说呢?”
晏梨亦是看回了赵莓莓,二人对视的时候,晏梨莫名地有一种在照镜子的感觉。
“你这么问,就是承认我的推测是正确的。不然的话,正常你应该疑惑地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赵莓莓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然后又重复了之前的那一句“你凭什么这么说呢?”
晏梨指了指赵莓莓的大屏幕,“所有人的屏幕都有变化,你既然抓了我们,就应该知道,我们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特种兵。就算是我们见惯了生死,在这种情况下不会剧烈的情绪波动,从而引发天灾。
但是训练不会消灭人类所有的欲望与软弱,这两点,是人性里不可磨灭的印记。
两百个人里,只有你的辖区,稳定美好得没有任何变幻。
要么你根本就不是人类,是设定好的完美神明程序,所以你不具备人类的欲望。
要么,你已经经历过一次,现在这种没有任何变化的辖区,就是你的执念。”
晏梨看着眼前的赵莓莓。
她的表现,和第一印象太不相符合了。
从一开始她和她热情打招呼,又和那个叫做龙龙的小孩相谈甚欢来看,赵莓莓应该就是一个活泼开朗的纯白女大学生,是属于鬼片里专门负责放声尖叫,然后不小心就触发剧情杀的单纯小女孩。
这样的赵莓莓,她的辖区不可能比他们这些经过专业训练的人还要稳定。
她是这个屋子里特别的人。
晏梨说着,突然手腕一动,枪支已经抵在了赵莓莓的眉心处。
“你和吟游诗人露娅,还有7856,哦,也就是那个在第18个末日,还有第19个末日弄出来末日副本游戏的人工智能,其实是早就串通在一起的吧。”
赵莓莓的平静的脸终于出现了无比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的……”
她的这话一落地,见习神明的考核场立即消失不见了,包括地球上和晏梨一起来的其他伙伴。
晏梨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白色巨茧里。
茧比之前大了一些,变得像是爱斯基摩人的冰房子。
赵莓莓依旧坐在晏梨的旁边,她挪动了一下身体,坐到了晏梨的对面。
她身后的光线扭曲了一瞬间,然后这白色的巨茧之中,突然多出了两个身影。
露娅扇动着身后的蚌壳翅膀,她双手抱臂斜斜地靠在巨茧的壁上,并没有说话。
7856摇了摇狗尾巴,然后和露娅一人占据一角,也贴着茧壁坐了下来。
晏梨的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看来是要和我摊牌了,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赵莓莓摇了摇头,“你先说你是怎么猜到的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是第一次见到你。和露娅还有7856也并无任何的交集。我实在不能理解,我们三个人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而你又是怎么把毫不相干的三个人牵扯在一块儿的呢!”
不光是晏梨在问,脑海里的封梃也在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呢?明明他和晏梨接触这三个人的时间和机会是一样多的,怎么他就什么也不知道?
简直可恶,他都能成为科学家了,那应该智商无敌,远超小学生晏梨才对。
怎么到这种时候,晏梨承托得他像是一个白痴。
“之前我就在怀疑,露娅无缘无故去副本里接触我的动机。我父亲是吞噬黎明的人,而且是封梃种子的发现者和拥有者,你们早就接触过了吧!自然而然也会知道我的存在。
你是吟游诗人,不死不灭,这么多次末日,想必并非只带着我穿梭过时空。
你明知道人体无法承受二次穿梭,但是你丝毫没有提及。
进入到这个世界之后,你立即就消失不见了,在我们被迫参与见习神明游戏的时候,也不见你的踪影。
我一直在想这是为什么。”
晏梨的视线落在露娅的脸上,她并没有任何觉得自己遭遇了背叛的伤心感。
因为从头至尾,她所信任的人,就只有自己以及在她的身体里待着的另外两个灵魂。
像露娅这种突然冒出来示好的异类,任何一个和间谍细作卧底打惯了交道的人,都不可能信任她。
晏梨也从未全盘信任过她。
“虽然这个末日在果实副本里从未出现过,但是身为吟游诗人的你,每一次末日都成为了旁观者记录者,成为了史书的传唱者。那么你应该早就知道,这个末日是怎么回事。
但是你一个字也没有对我们透露。
这又是为什么呢?
当然,只有一个理由,你和这个末日世界的神明是一丘之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