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芜猛然间抬头,朝着周承乾看了过去,又在这一瞬间,余光扫了一眼宣和帝。
周承乾和宣和帝合作了?
宣和帝对着曹宗珩下手了?
在这一瞬间,这是他心里唯一的想法。
只是周承乾本身被宣和帝拿来作为和曹家作对的棋子,他是怎么就同意了宣和帝的想法,在这个时候出来做了出头鸟的呢?
他想着,视线落在了周承乾有些苍白的脸上,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康嫔的脸色十分的苍白,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承乾,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来。
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周承乾说出这样的话,那一定是得到了皇上的支持。
不反驳,就是真的要对周承乾下手;反驳,就是如了皇上的意。
她想着,脸上的神色有些扭曲,好半晌之后才咬牙做了决定。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一副弱不禁风、不敢置信的模样,脚下的步子踉踉跄跄的朝着周承乾走了过去,声音颤抖地道:“乾…乾儿,你怎么会觉得我要害你呢?”
“你的母妃是我的姐姐啊,她没了,我就是你最亲的人,我怎么舍得对你下手啊?”
说着,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她低低的啜泣道:“要不是你害了嘉儿,我怎么舍得这样对你?”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啊。”
她说着眼神中的光芒不断地闪烁,她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周承乾就是真的知道她是故意的,也不可能专门挑在这个时候。
除非是……
她刚刚想到这里,眼眸中快速地划过一抹惊恐。
在雍和宫里的人,都听说了周承乾和周承嘉落水的事情,只是具体的细节没有人知晓。
现在从康嫔的嘴里说出来,似是而非的话,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里都觉得周承乾说的话有些恶人先告状的模样。
周承乾听着康嫔的话,低垂着脑袋,不断地落泪,却也没有直接反驳康嫔的话。
宣和帝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他朝着周承乾看了过去,声音带着一抹冷漠道:“乾儿,你曾经是朕最为喜爱的儿子,你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朕说,朕的嫔妃想要谋害皇嗣?”
“乾儿,要是真的如你所说,朕对康嫔绝对不会手软,但是要是查清楚是你胡编乱造,那就别怪朕不留情面。”
周承乾倏地抬起头来,声音里带着一抹嘶哑,“父皇,现在天寒地冻,屋顶的雪都没有完全地融化,但是冰面上怎么会出现冰窟窿呢?”
“我只是听说,六弟要教五弟学滑冰,我心里气不过,这才去找六弟的,谁知道我们两个吵了起来,双双掉到了冰窟窿里。”
“要不是一早有冰窟窿,我和六弟也不可能掉下去,所以我觉得这冰窟窿可能是康嫔专门为了让我掉下去的。”
说到这里,他仰着头,稚嫩的小脸上带着一抹后怕。
那种后怕让他的咳嗽都慢慢的停了下来。
宣和帝听着周承乾的话,低头看着康嫔,声音不大,却带着凛冽的寒意:“康嫔,朕让人去调查了冰窟窿的事情,确是是认为,你可有什么话要说吗?”
他说着,眼神中的寒意不断的加深,甚至多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笃定。
周芜坐在椅子上,看着周承乾的表演,面无表情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然后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嘲讽。
他的猜测没错,周承乾就是和宣和帝合作了。
宣和帝想要借着这次的机会,给曹家要银子,曹家要是想要保住康嫔,那就是要拿出来半数家产。
周承乾因为曹嫔的死,已经和曹家决裂,就是曹家支持他,到时候可能也会被反咬一口。
但是康嫔和周承嘉还没有完全被放弃,所以要是花钱赎人,他们还是曹家可以支持的对象。
周芜想着,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朝着曹宗珩看了过去。
曹宗珩听着宣和帝的话,脸上的神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要是之前的话,他可能不会知道这是宣和帝授意。
那现在他可以确定,这件事就是皇上借着周承乾的手,来给他们曹家要银子。
他想着眼神变得有些冰冷,动了动嘴想要开口,只是到嘴边的话,让康嫔给堵了回去。
“皇上,臣妾真的冤枉啊,臣妾要是想要对着乾儿下手,臣妾怎么舍得嘉儿呢?”“又怎么舍得让嘉儿犯险?”
她说着对着宣和帝叩首,声音颤抖地道:“请皇上明察!”
周承乾听着这话,稚嫩的小脸上没有多少的变化,声音却变得有些颤抖地说:“那要是不是姨母做的,为什么姨母为什么把所有的御医都叫走?为什么把我院子里伺候的人都支开?”
“要不是阿芜,我可能早就死了。”
“姨母啊,你是不是觉得母妃压了你那么多年,心里对我,对母妃都恨极了?这才对着我下手的呢?”
这样的话,让雍和宫里的人全都多了几分看好戏的神态。
曹家在朝中本身就掌握了话语权,尤其是现在看着曹家的两个人,在雍和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得不可开交,这让他们的心里更加畅快。
康嫔听着周承乾的话,脸上的神色变得愈发的难看,她隐晦地朝着曹宗珩看了过去。
曹宗珩深吸了几口气,他站起身来,对着宣和帝道:“皇上,今天正好是年三十,我们曹家的事情,就不扰了皇上的兴致,为此臣愿意拿出半数家产,来充盈国库。”
曹宗珩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半数家产?!
普通人的半数家产,可能没有多少,但是曹家不一样啊,曹家富可敌国,他的半数家产也能让国库丰盈。
曹宗珩说着这话,心里都在滴血,半数家产充盈国库,但是不拿出来这半数家产,他们曹家可能就没了。
但是这半数家产可是他们曹家人数代人的心血啊!
周芜看着曹宗珩,又朝着宣和帝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他放下了手里的茶盏,朝着周承乾看了过去。
真是恭喜他父皇得偿所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