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安妃都没有开口,她的视线先落在宣和帝身上,到最后才神色温柔地看着周芜。
等皇后的生辰宴结束,安妃才拉着周芜的手朝着外面走去。
一路回到了裕和宫里,安妃才坐在了椅子上,抓着周芜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声音温柔的问道:“阿芜,今天在坤宇宫里,可看出来什么了?”
周芜抬眸,对上安妃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的点头,软糯糯的道:“我感觉父皇很开心。”
“母后和谢将军也很开心,又有些不太开心的样子。”
说到这里,他歪着脑袋看着安妃,声音有些不解的问道:“母妃,谢将军都是国公了,为什么还不开心呢?”
这样的问话,让安妃倏地回神,她轻笑着道:“那是因为谢将军虽然是国公了,但是也只是国公了,他再也不能保护那些被北羟侵犯的百姓了。”
谢国公是什么样的人,她不了解。
但是皇后的为人,她太清楚了,能教养出皇后那样风光霁月之人的人,能有什么私心?
周芜听着安妃的话,明白他的担忧,稚嫩的小脸上顿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拉着安妃的手,眉眼弯弯的道:“母妃,不要担心。”
“北羟那边还会侵犯,别人都没有谢国公了解,说不定父皇还会让他重新出征。”
“但是这个前提是谢国公要养好身体才行。”
以后朝廷绝对还是会用谢国公,要是谢国公真的颓废,后面怕是就不能去征战北羟了。
安妃听着周芜的话,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她声音温柔道:“阿芜说的对,不管如何,谢国公的身体养好才是正事。”
她说到这里,用手拍了拍周芜的小手,声音温和道:“阿芜不要担心,等回头母妃会给皇后说的。”
周芜点了点小脑袋,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转眼到了二月,天气渐渐变得暖和起来。
周芜脱下了厚重的冬衣,穿上了夹袄。
个子也往上窜了不少。
周承修已经到了去文华殿的年纪,安妃给他准备好了惯用的笔墨纸砚,专门又弄了一个书箱。
还给他选了一个贴身内侍,叫连安。
比周芜大了三岁,个子也比他高了一头。
和周芜一起来文华殿的人有三个:周承修、周承链和他自己。
他们都是同一年的生辰,年龄只差了一个月。
周芜带着连安来到文华殿的时候,周承修已经乖乖的坐在了椅子上等着了。
他看到周芜的瞬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招了招手开心地道:“阿芜,这边。”
周承链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做他的隐形人,他只抬头看了一眼周芜,对着他本本分分地叫了一声三哥。
就安静地抱着书本,等着夫子前来。
周芜对着周承链微微点头,就坐到了周承修的面前,笑着道:“五弟,你怎么来这么早?”
按照周承修平时的习惯,他怎么也不会起那么早。
周承修一听周芜的话,压低了声音道:“阿芜,我跟着大哥来的。”
“等过几天咱们就要搬来文华殿住,咱们就要搬来文华殿住,以后就不用起那么早了。”
他说着用手揉了揉眼睛,软糯糯的小脸皱在了一起。
周芜听着周承修的话,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温和地说:“五弟要是困得话,中午可以睡一会。”
文华殿上午和下午中间的课程时间有一个半时辰。
在这个时候可以睡一会。
周承修一听双眸顿时一亮,对着周芜道:“阿芜,你没来之前,我在文华殿里转了一圈,发现二哥还没有好呢,他拿着帕子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虚弱,时不时的还咳嗽两声。”
说着他声音都有些低落下来,“二哥之前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凄惨。看着他那个样子,我都觉得他有些可怜。”
周承链头一次听人说起周承乾,尤其是从周承修——这个皇后的儿子口中。
他的母妃惠妃,从来不和他说他的兄弟们的情况,只是让他不要接触。
他这人也比较听话,对几个哥哥弟弟的事情,不参与,也不会和他们过多接触。
现在听着周承修光明正大地说周承乾,他的幼小的心灵中,立马被勾起来了一抹好奇。
去年一年宫里发生的最大的变化,就是他二哥。
他二哥从曹家的外孙,贵妃的儿子,成为了现在这样,不受宠的人。
还变得和之前的三哥一样,病殃殃的。
想到这里,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看了一眼周芜,声音有些小地道:“前几天,我看到二哥了,他的饭菜都是凉的,甚至会冻成冰块。我…”
他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立马住了嘴。
他母妃住的宫殿距离文华殿比较近,他就很喜欢来文华殿这边玩,在一次路过的时候,看到他二哥啃馒头。
他偷偷地给他母妃说了,他母妃让他什么都不要说,也要装没有看到。
现在周承修给他三哥说八卦,他竟然一不小心激动了,就说出来了。
万一牵连他母妃就不好了。
周芜听着周承链的话,朝他看了一眼,她倒是没有想到周承链能开口说话。
虽然说到一半,就捂住了嘴,剩下的不说他也知道。
就是惠妃不让他管这件事。我装看不到。
想到这里,他笑着附和道:“是有点可怜,要不然等下学之后,咱们过去看看。”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救了五弟一次。”
周承修闻言,点头道:“好。”
他年纪小对好多事都不懂,但是他大哥和阿芜会给他分析,他母后会揍他。
所以有些事他都是似懂非懂,却又明白得磕磕绊绊。
所以阿芜说什么就是什么。
阿芜说让他去看看二哥,他就去看看二哥,最少也得还了他的救命之恩。
周芜听着他的话,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三人说话间,吴夫子板着脸从外面走了进来。
吴夫子有六十岁左右,须发皆白,一身粗布衣服,他的目光浑浊却不时的闪过一抹精光。
他站在三人的桌子跟前,简单的作了介绍,就开始讲课。
一上午下来,就连周芜都听得津津有味。
下课之后,周承修就拉着周芜朝着周承乾的院子走去。
还没有到地方,就听到从里面传出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嘲讽声:“二皇子,你现在的地位,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是贵妃的儿子,有曹家做后盾,你现在只是一个没用的病弱皇子,就连皇上可能都不记得你这个人了。”
“还指望有人能帮你出头?”
“乖乖的在这里听话,要不然以后有你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