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遍地都是武器。”小孩活脱脱一个刺头,语气十分嚣张:
“菜刀,锄头,镰刀,我们什么不能用?”
“非要躲躲藏藏,等着那非人者消耗完杨老师的头发,然后把我们所有人都一网打尽吗?”
他刻意收着声音,似乎并不想惊动非人者。
说着,他从一旁拖了个凳子站了上去:“识相的就跟我走!”
“打败非人者!”
这话很好地戳中了大部分人的恐惧心理,几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四周,似乎是想要找趁手的武器。
只等那小孩一声令下,所有人便要冲出门去与非人者厮杀。
见情况不对,小鸽子母亲询问吟歌:“你怎么看?”
“站着看,挺好看的。”吟歌盯着赵昌和的方向,漫不经心地夸赞了一句。
小鸽子母亲微微皱眉:“姐妹,虽然那赵昌和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但现在不是沉迷美色的时候,你可得清醒一点啊!”
吟歌依旧十分淡然:“我说的是蝴蝶。”
“蝴蝶?”小鸽子母亲再次睁大眼睛看向赵昌和的方向。
这一次她看清楚了,赵昌和身边的确有一只白色的小蝴蝶在飞。
“还真有蝴蝶。”她有些惊奇地开口。
但只是一眨眼,那蝴蝶便越飞越高,不知去向了。
小鸽子母亲语气柔和下来:“该说不说,这地方虽然邪门了一点,但景色比Z市好多了。”
“居然还有蝴蝶,我都多久没见过蝴蝶了。”
“不过即便Z市再怎么不好,我还是想回去。”
她面上露出了怀念之色,但反应过来后轻轻扇了扇自己的脸,有些懊恼:“不是。”
“现在是该讨论蝴蝶的时候吗?这蝴蝶有那么重要吗?”
“它能动。”吟歌声音很轻。
小鸽子母亲似乎是没有听清楚,面带疑惑:“嗯?”
“没事。”吟歌将视线从天空中收回:“这不重要。”
她也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那个小孩身上。
打败非人者?
说得简单!
但谁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非人者?
谁又知道打完一波非人者会不会再来一波?
况且大部分非人者的武器是枪,菜刀、镰刀、锄头这些东西怎么跟人家比?
好在理智的人不在少数。
赵昌和挡在门口,快速说道:“我们不清楚非人者的具体数量,所以不能贸然出去。”
“万一杨老师的头发消耗殆尽,可非人者却源源不断,到时候怎么办?”
他话锋直指小孩:“再者,你难道不知道非人者手上有枪吗?”
“这是一把菜刀能解决的问题吗?”
这话说动了一部分人,大家停在原地,面色犹豫。
小孩却双手环胸,语气依旧十分不屑:“让开,别碍手碍脚的。”
“你不就是想凭借花言巧语成为大家的领导人吗?”
“我告诉你,你这种垃圾不配!”
“我无意成为领导人,我只想告诉大家关于天子游戏的正确消息!”赵昌和皱眉解释。
“那你昨天怎么不说?”小孩逼问。
“昨天那样的情况,我怎么敢说?”赵昌和有种老实人被逼急了的感觉:
“说了的人你们也知道是什么后果。”
“如果昨天我就站出来,消失的人就是我了。”
“哦。”小孩语气冷淡:“那你今天就不怕了,是吗?”
“因为今天的情况实在太严峻了。”赵昌和深吸一口气:“如果再没有人站出来说明,我们连目标都不知道。”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完蛋。”
“吓唬谁呢。”小孩撇撇嘴,饶有趣味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怂?蠢货。”
这话就有些刺耳了,吟歌身旁的小鸽子母亲忍不住低声开口:“你这小孩,嘴怎么能这么毒?”
小孩?
吟歌挑眉,这人外表稚嫩,内里可不一定是小孩。
听到小鸽子母亲的话,那小孩皱眉笑了:“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倒是上赶着来了,说他没说你是吗?”
“我怎么了?”小鸽子母亲选择硬刚。
“呵。”小孩冷笑一声:“你们三个刚刚窝在这屋子里,不给我们开门是什么意思?就想看着我们死是吗?”
他无差别地攻击了小鸽子一家三口。
这话直接挑起了后进入院子的那些人的怒火。
“对了,他们几个人明明在里面,刚刚却没来开门。”
“你们怀的什么心思?不会是想让我们死外面吧?”
“见死不救,真恶毒!”
三言两语,吟歌三人便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仿佛做出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一样。
这小孩真有意思……吟歌眯了眯眼睛:“那种情况,谁知道外面来的是人是鬼?”
“你们扪心自问,不管是谁换到我们的位置上,你们会毫不犹豫的开门吗?”
此言一出,大部分人偃旗息鼓,不再说话了。
小鸽子父亲缩在最里面,打定主意当鹌鹑当到底,一言不发。小鸽子母亲则第一时间附和:“没错,任谁都会心存疑虑。”
“况且当时听清楚你们的声音以后,我们就打算开门来着,谁知道你们动作那么快,自己进来了。”
“呵,呵呵。”小孩冷笑道:
“说那么多干什么,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说着,他还做了一个鬼脸,似乎在说:你们拿我有什么办法?
“嘶”小鸽子母亲咬牙:“我这手巴掌怎么这么痒呢。”
小孩不屑于将目光放到其身上,转头看向别人,大声开口:“还是那句话,想反击的人就跟我走!”
刚刚大家都将他的强势看在眼里,被劝服的人不在少数,纷纷朝他身边靠近。
见此情形,他得意地看了一眼赵昌和。
赵昌和抿唇,刚想说什么,就被小孩故意打断了:“剩下的人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一起上?”
又有一些人走到了小孩身后。
吟歌静默一瞬,瞥了一眼小孩直接问:“你先说,我们怎么打?”
“你疯了?”赵昌和皱眉:“难不成还真听一个小孩胡说八道?”
但吟歌还没回答,小孩就气急败坏地开口了:“谁胡说八道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那么蠢?”
“你,跟我走!”
他朝着吟歌扬了扬下巴,示意吟歌过去。
吟歌没动,也没理会赵昌和,而是看向小孩,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你先说。”
“你打算怎么攻击非人者。”
小孩挠挠头:“就这么打呀,还能怎么攻击?”
他表现得好像非常疑惑一样。
听到这话,吟歌基本上确定他是在装憨。
从头到尾,他似乎都在激怒别人,以此达到攻击非人者的目的。
难道小孩是兽格,所以刻意引诱其他人不要命地对付非人者,消耗杨老师的头发?
就在吟歌思索的时候,对面的小孩脸色突然一变:“你,你……”
吟歌挑眉:“我什么?”
“怎么会,不应该啊……”小孩瞪大眼睛,喃喃自语半天,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看到他这幅样子,周围的人都陷入了迷茫。
吟歌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再次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哎呀,我能干什么?”小孩顷刻间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嘴脸:
“我们不是正在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吗?”
“继续说,继续说,你是怎么想的呀?”
他的眼里仿佛冒着星星,夹着嗓子说话,还真有一副小正太的感觉——如果众人没有见识过他先前的样子的话,勉强可以算是小正太。
这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周围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有说话。
“接下来该怎么办?”吟歌似笑非笑:“不是要攻击非人者吗?”
令人没想到的是,小孩摆摆手:“我开玩笑的,别当真嘛。”
一听这话,有人忍不住开口了。
“你耍我们?”
“我可没有。”小孩吹了个口哨:
“我突然觉得就这样发起攻击,有点太冲动了,磕到碰到多不好,还是得听听大家的意见。”
“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小孩一边说一边搓手,十分期待地看着吟歌。
吟歌并不知其态度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快,但为了院子里的人的安危,还是正色道:
“哪都别去,就待在这里,统计神格……”
说到这里,她指了指赵昌和:“他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这种出风头的事还是得交给别人。
“他?”小孩皱眉看着赵昌和,眼中是满满的不信任:
“他能行吗?”
赵昌和看看小孩,又看看吟歌,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忍不住强调:
“我说的都是真的,只要按照我说的做,找到兽格,就一定能关闭天子游戏。”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小孩终于肯沉下心来问一问了。
赵昌和似乎是被勾起了某种痛苦的回忆,双手紧攥成拳:“我从前参与过天子游戏,知道天子游戏分为神格和兽格两个阵营。”
“说不准现在兽格就混在我们中间,专门浑水摸鱼,试图捣毁我们的庇护所。”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住地看向小孩。
小孩一改方才一点就炸的样子,天真懵懂地指了指他自己:“照你这么说,这兽格还真是可恶。”
“对了,谁浑水摸鱼?你现在就把他揪出来,我要让他好看!”
说着,他挥了挥自己瘦弱的胳膊。
赵昌和脸色难看。
整张脸都写着:是你,是你,就是你!
看到他的表情,小孩十分惊讶地捂着嘴:“天呐,你不会是在说我吧?”
“不然呢?”一旁的小鸽子母亲看不下去,反问了一句。
“那我可太冤枉了。”小孩做出了一副极度委屈的模样:“我没有那种想法,我也不是你们所说的兽格。”
“我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人而已。”
“最好是。”赵昌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行了。”小孩打了个哈欠:
“就按你们说得来,我没意见。”
说完以后,他站到吟歌身旁,不再言语。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象一样。
吟歌瞥了一眼小孩,心中思绪万千。
与此同时,赵昌和略带严肃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别打杨老师的主意。”
“我会一直盯着你们!”
闻言,吟歌没说话。
“呵,呵呵。”小孩又怪异一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当然。”赵昌和没在二人这里耽误时间,转头就去向众人询问情况。
吟歌却仿佛从小孩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
小孩则自顾自地看着赵昌和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过了一会儿,吟歌走向大门口,观察门外的动静。
小鸽子母亲和小孩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三个人就像是叠罗汉一样,扒着门缝往外看。
远处偶尔会出现非人者游荡的黑影,但他们没有靠过来。
吟歌回身,面前就出现了一大一小两张带着笑意的脸。
“你们跟着我干什么?”吟歌边走边问。
“我觉得你很聪明,很靠谱。”小鸽子母亲真诚地说。
“我也是。”小孩依葫芦画瓢地回答。
在这种地方,任何人都有可能满嘴跑火车。
所以吟歌并没有将二人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以往天子游戏的经验让她格外谨慎。
已知有神格和兽格的存在,那么这种莫名其妙的亲近也有可能与神格与兽格有关系。
比如说,二人当中或许有人拿到了天子神格,并明辨了吟歌有神格,属于白昼阵营。
所以,他们下意识地亲近吟歌。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看来还要多试探一下……吟歌在心中想。
不过,从表现来看,小鸽子母亲和这小孩的心理都非常强大,应当不会暴露太多。
目前吟歌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她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停留在了她带进来的那五个卫士身上。
得看一下大家的神格情况,才能更好地了解这次的游戏。
想到这里,吟歌对着面前各有目的的两个人开口道:“别跟着我。”
“我要休息,有事再说。”
二人出人意料地顺从,同时点了点头。
小孩用拽的二五八万的步伐走开了。
小鸽子母亲则盯着吟歌的袖口,开口道:“你袖子脏了。”
说完后才走。
吟歌微微挑眉,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上面有一些白色的粉末状的东西,跟她先前见到的那只蝴蝶的颜色有点像。
她眯了眯眼睛,在四周环视一圈,却并没有见到那只小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