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月知清
船夫摇头,语气非常严肃:“我不知道,我需要向上级报告这件事。”
“总而言之,你们别管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笔记本等物全部收了起来:“就当我从没来过!”
说着,他将二人推向门外,直接关上了门。
樱桃看着紧闭的房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刀刀知道,船夫是不想牵连其他人。
但如果真的有叛徒存在的话,他的踪迹真的能瞒得过非人者吗?
这些渔女又真的不会受到牵连吗?
刀刀只觉山雨欲来风满楼,心中不由得警惕了两分,观察周围时更加仔细了。
同时,樱桃调转脚步,走向船外。
船头处,郭妈妈面带焦急地看向远处。
那里隐隐约约有黑影不断闪过。
樱桃一走出来,便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惨叫声与哭喊声。
“这群猪狗不如的杂碎。”她不由得骂了一声,眼中悲愤交加。
“慎言!”郭妈妈咬牙:“你们这些小崽子,可别乱说话坏了我的名声。”
“到时候砸了我的生意,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樱桃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怎么样?”沉默了一会儿,郭妈妈还是忍不住问了:“他要走了吗?”
“嗯。”樱桃点头。
“呼”郭妈妈吐出一口气:“走了好,走了好。”
樱桃刚想说什么,那船夫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走出了船舱,站到了二人面前。
“郭妈妈,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拂。”他认真地道谢。
“快走走走。”郭妈妈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出去可别说来过我们这里。”
“我明白。”船夫点头,大步向船下走。
可就在此时,突然有许多行色匆忙的路人经过。
他们跟逃命似的,往另一头跑去,仿佛身后有黑白无常等着索命一样。
船夫察觉不对,停下脚步,抓住一个路人开口问:“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非人者往这边过来了!”路人着急地不行:“他们在城里杀了许多人。”
“快回家老实待着,不然一不小心受到牵连就是死!”
说完后,那路人不敢停留,快步走了。
船夫咬牙,转身朝左边的方向走。
但很快,左边也有路人过来了。
“非人者来了,快走!”
这声音惊动了船上的人,他们纷纷出来了。
这么一看,似乎左右都有非人者包了过来。
樱桃甚至隐隐约约看到了几个黑影。
“不好。”她喃喃道:“他们来的居然这么快?”
下一刻,郭妈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她身旁窜出,下船将那船夫拉了回来。
船夫和樱桃俱是有些惊讶。
“愣着干什么?”郭妈妈冷声朝着樱桃开口:“还不快通知其他人都过来。”
随后,她又拉着船夫往船尾走:“往水里走,走得远远的!”
樱桃下船通知众人前,只来得及听到这么一句话。
而此时,刀刀心中思绪万千。
非人者围了过来,看样子是来找船夫的。
如果船夫出事,那他们在人格时间时还会受到庇护吗?
各种想法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他回到船内后,第一时间在里面搜寻起了船夫的身影,但始终没看到船夫。
已经走了吗?
刀刀看向湍急的河水,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但还不等他仔细思索,整齐的脚步声就传入耳内。
“郭妈妈,给我出来!”眼镜男在外叫喊。
“来了。”郭妈妈应了一声,出去前还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众人纷纷点头。
待郭妈妈出去后,大家的脚步不自觉地移动到了门前,耳朵贴了上去。
“大人,今天怎么又过来了?”郭妈妈陪着笑开口。
而此时,眼镜男带着许多非人者,直接将四周包围了起来。
为首的非人者似乎身着披风,看样子职位不低。
眼镜男斜瞥了一眼郭妈妈,说话的语气很冲:“怎么,你这地方难道是什么风水宝地,我还来不得了?”
“这话说得就见外了。”郭妈妈连忙找补:“这不是怕我们招待不周嘛。”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眼镜男紧紧皱眉:“把你们这里所有的人都叫过来。”
郭妈妈思索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昨天不是刚来过吗……”
但话音未落,眼镜男便一把推开郭妈妈,大声朝着大船喊道:“所有人,都给老子出来!”
这一声吼,吓得船舱内的众人身体齐齐一抖。
来者不善……刀刀的脑海中出现了这四个字。
下一刻,樱桃低声朝着众人开口:“姐妹们,待会儿大家都把嘴闭紧了。”
“不要以为向那群畜生透露消息就能逃过一劫,以那群人的尿性,只要知道我们这里藏了人。”
“所有人都会被牵连,一个不剩!”
她的语气加重了一些,大家纷纷点头。
“樱桃姐,我们记住了。”
作者:南月知清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听到这话,樱桃略微舒了一口气,随后才推开门往外走。
刀刀能感受到她心中的紧张。
很快,船上的所有人便站到了岸上。
当然,那位船夫不在。
此刻,刀刀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
此前他便发现船夫相当于这艘船上的庇护神。
有他在,人格时间内非人者的攻击便是无效的。
所以,要是他出事了,在人格时间内所有人就失去了庇护,生存空间会被挤压得很小。
这对于白昼阵营来说非常不利——虽然刀刀现在并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个阵营。
甚至不知道现在的游戏还有无神格与兽格之分。
但现在最理智的做法还是保住船夫。
毕竟无论是神格还是兽格或是普通人,非人者都是会进行攻击的。
想到这些,他也希望那船夫不会被这些非人者找到。
在他思考的时候,眼镜男已经来回将他们所有人打量了个遍,随后严肃开口道:“我记得你们昨天不止这么点人!”
“还差一个!”
一听这话,樱桃的身体不由得僵了一瞬。
好在郭妈妈开口了:“少了一个?”
“哎呦,大人,你不说我还没发现。”
她一边说一边回头查看,然后快速开口:“还真是少了个船夫。”
“这群干苦力的,趁我不注意也不知道跑哪儿偷懒去了,说不准就在船舱里睡觉。”
说着,她朝着一个年轻船夫吩咐道:“顺子,去船里看看,把那个偷懒的小兔崽子给我叫过来。”
“看老娘不扒了他的皮!”
郭妈妈骂骂咧咧地开口。
这能在船上找到人?
刀刀持怀疑态度。
果不其然,名叫顺子的船夫去船上转了一圈,一无所获。
“郭妈妈,不在。”顺子颤抖着声音:“他,他可能是去赌场了。”
“赌场?”郭妈妈的声音骤然拔高:“老娘让你们来是来干活的!”
“你们就拿着我的钱糟蹋,谁准他去赌场的?”
她骂了半天,嘴边已经浮起了一层白色的泡沫,这才转身对着眼镜男浅笑一声:“大人,实在抱歉。”
“我这里的人不听话,跑出去了,等他回来我一定让他给你赔罪!”
听到这些话,刀刀心里门清。
郭妈妈是在替那船夫遮掩。
是怕被牵连也好,是不想死也好,不管她是出于何种考虑,总归是帮了那船夫。
只不过,这般说辞真的能让人信服吗?
刀刀不敢确认,他能感受到自己所在的樱桃的身体也是紧绷的。
“混蛋!”
非人者的怒骂声骤然响起,比眼镜男的更令人胆寒。
樱桃的身子抖了抖,但很快恢复如初。
其余人同样瑟瑟发抖。
郭妈妈咽了咽口水,一时间也不敢说话了。
眼见非人者生气,眼镜男连忙朝着郭妈妈怒吼道:“还不把你找回来。”
“我们可是接到了举报,说你们这里藏了反叛者。”
一听这话,刀刀心中一动。
举报?
难道真如那船夫所说,这些情报人员当中有叛徒,透露了其他人的行踪?
或者说,人群中有叛徒?
想到这里,他想转动眼球看一看身边的那些人的表情,从而进行分析和判断。
可连这简单的动作他都做不到。
在神格时间内,他总觉得自己格外渺小,格外无力。
而此时,眼镜男的声音再度传来:“而且,那反叛者手里还拿着不少情报,意图联合起来对付尊贵的非人者大人们。”
情报?
什么情报这么重要,值得非人者大费周章,兴师动众地在全城范围内搜索?
刀刀脑子转得飞快,可由于信息太少,始终想不到有用的东西。
眼镜男的眼神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郭妈妈身上:“我现在非常怀疑那个船夫就是反叛者,去,现在就把他给我找回来!”
一听这话,郭妈妈的声音有些颤抖:“大,大人,这城里的赌场那么多,你要我去哪里找人哟!”
“对,找不到的。”
一个渔女附和了一句。
下一刻,领头的非人者突然举起枪,对准附和的那个渔女毫不犹豫地开枪。
随着“砰”的一声响起,那渔女的脑袋瞬间被开了瓢,骤然跌倒在地。
郭妈妈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倒下的渔女,一颗豆大的眼泪瞬间从眼角滑下。
但她又迅速抬手,将眼泪拭去。
“啊,杀人了!”
有胆子小的渔女尖叫出声,却又害怕地捂住了嘴,生怕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樱桃则快步上前,一把抱起那个年龄很小的女孩,伸手捂住她一直流血的额头。
“不要,不要死……”
她有些呆滞地重复着这两句话。
可鲜血还是不断从倒下的渔女头上流下,瞬间就将她大红色的旗袍给染得更鲜艳了。
其余人也顾不得害怕,反应过来后迅速围到了被杀害的渔女身旁。
作者:南月知清
有人叫嚷着去请医生,樱桃闭了闭眼睛:“没用的,她已经死了。”
这话中带着极为浓烈的悲怆。
所有人俱是一静,眼眶瞬间红成一片。
有人忍不住掉下了两滴眼泪,却又吸了吸鼻子,将泪意压了回去。
此刻的刀刀心中愤恨不已。
这群狗日的,居然在华夏的土地上滥杀无辜……他的嘴角隐隐作痛,就像是体内的人格叫嚣着想出来一样。
不行,不能失控,要是直接被人格所吞噬,这里的人都得死!
想到这些,刀刀脑海中想起了自己的同伴们。
嫩草姐、制服、蜜糖,还有积木。
想到这些人,他的心绪才平静了下来,于是集中精神再次看向前方的眼镜男。
眼镜男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快速移开目光,再说话时声音没有刚刚那么愤怒,但还是带着警告:
“还不快去找!”
他身后的领头人开口了:“现在,现在就去,去找。”
“你们找,多久,我们,就,就在这里等多久!”
他用蹩脚的华夏语说了一长串话。
其余非人者立刻从船上找了把椅子,放到了领头非人者身旁。
领头的非人者就坐在椅子上,静静看着众人。
在刀刀眼里,非人者只是一个黑影,他看不到黑影脸上的表情。
但他能感受到黑影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淡然。
仿佛眼前死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动物,一只蝼蚁!
郭妈妈反应过来,一只手捂着上下起伏的胸口顺气,另一只手朝着顺子挥了挥:“去,快去找!”
“好,好。”顺子双腿发抖,踉跄着脚步去往城中。
端坐着的领头非人者不慌不忙开口道:“从,从现在开始,十,十分钟,杀,杀一个人,直到,直到你们将那个船夫,带回来为止!”
他这话说的磕磕绊绊,但落在众人耳边无比清晰。
顺子的脚步一顿,腿软得更厉害了。
他转头看向郭妈妈,又看了看正在等待的众人,眼中的害怕几乎凝成了实质。
“快去!”郭妈妈深吸一口气:“我们这里根本没藏什么反叛者!”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对着非人者说,还是对着慌乱的鱼女和船夫们说的,亦或是想说服她自己,语气却格外坚定。
“好,好。”顺子不再迟疑,快步往最近的赌场走。
“等等,谁说我去赌场了?”
这是船夫的声音!
不好!
刀刀心中“咯噔”一声,现在出来送人头吗?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大船那边,随后,全都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