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将所有事情归结到了杨老师身上,妄图挑拨村民们与杨老师的关系。
用这样的方式向杨老师施压,这群非人者已经丧心病狂到了极致!
此刻,孩子的啼哭声依旧响亮。
尽管杨老师非常煎熬,但她还是没有任何想低头的意思。
与此同时,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嘶哑了。
“我忍不住了!”有村民咬牙,一把撞向身旁的非人者,夺过了非人者手中的枪,对准领头非人者。
许多看不下去的村民们振臂一呼,也开始反抗。
戏台之下的人群开始骚乱了起来。
但这骚乱持续没多久,便被越来越多的非人者给镇压住了。
接连不断的枪声响起,给那些无辜的村民宣判了死刑。
同一时刻,孩子的哭声停止了。
杨老师始终不曾抬头,似乎是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一切。
但她的眼泪无声流下,落在了戏台的木板上。
她哭了。
很快,现场又安静了下来。
剩余的村民们被赶到了一处,全都抱着头蹲在地上,其中包括小鸽子的父母。
他们的目光中带着惊恐和害怕,又带着一丝屈辱。
而非人者们却是坐着的,白医生也是坐着的。
柳湖班的人也蹲在一处。
吟歌的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熟识的人。
还剩下最后三分钟。
她不知道剩下的人还能不能撑到人格时间,也不知道她自己还能不能撑到人格时间。
现场安静下来以后,领头非人者再次开口:“下一个。”
下一个?
什么意思?
此刻,杨老师面色一变,抬头看向非人者的方向。
就见非人者走向村民的方向,似乎在挑选着什么。
很快,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小鸽子父亲身上。
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小鸽子父亲往后缩了缩,但下一刻就被非人者从人群中揪了出来。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小鸽子母亲,也就是闵秋荷,她紧紧抱着小鸽子父亲的胳膊,不肯放手。
“去你的!”那非人者重重砸了小鸽子母亲一拳。
小鸽子母亲发出一声惨叫,却还是没松手。
此刻,小鸽子也忍不住了:“爹,娘!”
她一边大喊一边起身,想往父母亲身边跑。
只不过刚站起来就被周围的非人者推倒在地。
杨老师抬头,眼神中满是恨意。
见此情形,非人者似乎非常愉悦:“多么美好的一幕啊!”
“放开他,你们有什么冲我来!”小鸽子母亲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旁边的非人者却有些不耐烦了,举起枪就对准小鸽子母亲。
见状,小鸽子和杨老师双双瞪大眼睛。
而小鸽子父亲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小鸽子母亲:“你疯了,别管我!”
小鸽子母亲摔倒在地,非人者立刻将小鸽子父亲拉到戏台之下。
这时,领头非人者才用平静的语气继续说:“如果你不说,我们一个一个来。”
仔细听,还能听出他声音中带有一丝兴奋。
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杀。
杨老师和小鸽子都听懂了非人者的言外之意。
小鸽子的眼泪控制不住掉了下来:“爹!”
她大喊一声。
小鸽子父亲没有看小鸽子一眼,他似乎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是刚刚昂着头。
领头非人者看到这一幕,挥了挥手,立刻有非人者上前,踢向他的膝盖。
小鸽子父亲到底年纪大了,身体扑倒在地上,形容狼狈。
但他咬牙站了起来。
非人者再次踢他,他又被踢倒,却还是咬牙起身。
如此反复几次以后,他起身的动作已经非常缓慢了,却还是很坚定。
领头非人者没耐心了,举枪打向小鸽子父亲的小腿。
这一次,小鸽子父亲挣扎了一会儿,到底是站不起来了。
小鸽子的眼泪喷涌而出,声音断断续续:“爹,爹……”
杨老师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衣服,同样掉了眼泪。
这时,领头非人者才慢悠悠地开口:“把情报说出来,我可以给他一条生路。”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杨老师身上。
对于杨老师来说,这是个极其艰难的选择。
小鸽子此刻,心情是最为复杂的。
她不知道该不该张口说话。
吟歌也知道她心中很难受。
毕竟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关乎所有人性命的情报。
只见杨老师面色挣扎,他咬了咬牙,刚想开口说话,却见地上的小鸽子父亲再次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回头看了一眼小鸽子母亲,又对着小鸽子笑了笑,而后面色坚定地冲向了戏台:“华夏万岁!”
这一切发生的有些突然。
非人者们下意识举枪,对准小鸽子父亲。
但比枪声更快响起的,是“砰”的一声撞击声。
小鸽子父亲一头碰在了戏台上,而后他的身影缓缓下滑,倒在了地上,鲜血在他身下流出,血腥味十分刺鼻。这一次,他再也没能站起来。
一辈子憨厚老实的小鸽子父亲,将选择的机会留在了自己手中,临了也没让杨老师为难。
小鸽子母亲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不顾一切朝着自己老伴跑去。
周遭的非人者毫不犹豫举枪,对准小鸽子母亲。
闵秋荷!
此刻,吟歌受事件影响,心里也不好受。
但她还在数着时间。
只剩下最后一分钟就能进入人格时间了,闵秋荷现在冲出来就是送死。
等等,再等等,再等最后一分钟就好!
“砰!”
吟歌听到这声音,只感觉心头发闷。
小鸽子母亲,也就是闵秋荷,她倒下了。
她再也不能进入人格时间了。
与此同时,父母惨死,小鸽子再也压不住情绪,放声大哭。
她连滚带爬地冲下台,奔向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周围的人伸手想拦,领头非人者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管。
小鸽子扑到父亲身旁,手一伸,只摸到了一手的鲜血。
她的眼泪与鲜血混在一起,周围的人无不动容。
“爹,爹你醒醒,姐姐还在等你,爹……”
她叫不醒父亲,爬向母亲,将母亲抱了起来。
此刻,母亲还剩下一口气,用最后的力气拍了拍她的手,随后闭上了眼睛。
小鸽子的哭声更大了,她口中不断喊着爹娘,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周围的人无不动容。
而后,领头非人者摇头:“真是可惜了。”
“小鸽子,你父母都是被该死的反叛者害死的。”
“告诉我他们的情报,我会替你父亲杀了罪魁祸首。”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好笑,可又笑不出来。
“你别想挑拨我们!”小鸽子擦干眼泪,声音非常坚定。
二十秒……吟歌默默在心中计数。
与此同时,小鸽子已经站了起来,她看着领头非人者,直接开口:“你们好虚伪。”
“你说想替我杀了罪魁祸首?”
“呵呵,那你切腹自尽行不行?”
她的声音中依旧带着哭腔,却又十分冷厉。
领头非人者瞬间握紧了拳头。
很显然,被小鸽子拆穿让他非常不爽。
下一刻,一旁的一个翻译直接拿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小鸽子的脑袋。
十秒钟,最后十秒钟……小鸽子体内的吟歌目光紧盯那把手枪,却见握着手枪的翻译突然张开了嘴。
紧接着,他的嘴巴大张,上嘴唇往上翻,下嘴唇往下翻,嘴瞬间向上下分开,舌头从中露了出来。
不,不仅是舌头。
他的心脏、胃、肠子都漏到了外面。
就像……就像整个人都被从内而外反转了一样。
内脏到了身体表面,眼睛鼻子嘴翻到了身体内部,再也看不到了。
这惊恐的一幕并没有让周围任何一个人产生反应,或者说大家即使有反应也表现不出来。
唯有吟歌,第一时间看向了柳湖班的催戏人,也就是制服。
这翻译身上发生的一切,很像是制服的暴露人格导致的。
吟歌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制服这是在试图搭救她!
但这并没有产生任何的作用。
尽管翻译的手部已经被翻转,露出了血淋淋的肉和白森森的骨头,但还是紧紧握着那把手枪。
神格永远凌驾于人格之上,人格能力无法改变神格时间中既定的事件。
同一时刻,一条长长的舌头拔地而起,直冲催戏人攻去,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是秦立的长舌人格和制服的制服人格在斗法!
吟歌只看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动到了对准自己的手枪之上……最后五秒钟。
撑住,小鸽子,一定要撑住!
“三!”
“二!”
“一!”
“砰!”
最后一秒钟,枪声响起。
人格时间到了!
“吟歌!”
“窥视!”
“小鸽子!”
几道不同的声音从不同的地方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小鸽子刚刚所站的地方。
可那里空空如也。
血肉内脏被翻到外面的那个翻译跌倒在地,开始尖叫和挣扎了起来,但不过片刻就恢复了原状。
他满头大汗,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外围的非人者举枪的举枪,拿刀的拿刀,开始无差别攻击起了所有人。
在一片尖叫声当中,秦立的笑声显得格外明显:“哈哈,哈哈哈!”
“吟歌消失了,不,她死了!”
“天助我也!”
在人格时间内未出现的人,只可能由两种情况导致。
第一,在事件中去了其他天子游戏场景里。
比如制服,他在事件中为了求药,去了渔船,人格时间就是在渔船中进行的。
但这一点明显不符合吟歌的情况。
第二种,就是如同秦立所说的那样,在神格时间内被非人者杀死或者被兽格或神格使用法则杀死了。在场的人深知这一点,所以很清楚吟歌的消失代表着什么。
她死了!
对于秦立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巨大的好事。
顾烬和制服根本顾不得非人者,迅速跑到了吟歌刚刚所站的地方,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吟歌?”顾烬的声音中透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狗蛋则是在四处摸索。
二人都不敢相信,吟歌居然就这么死了。
可事实就在眼前。
而此时,狗蛋的眼眶也红了。
这一次神格时间,他失去了两位同伴。
吟歌和闵秋荷都死了,二人的尸体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一点几乎坐实吟歌死在了事件中。
因为只有死于事件和神格兽格法则的人的尸体不会在人格时间内出现。
如果是死于人格时间,尸体不会消失。
似乎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扑通”一声,顾烬跪倒在地,声音中透着浓浓的悲怆:“明明只剩下最后五秒钟了,最后五秒钟……”
制服咬牙,第一时间看向秦立,眼中透着满满的恨意:“该死!”
他一把撤掉外套,露出了一件白色的里衣。
同一时刻,秦立被定住了,没办法动弹,就跟静止在半空中的那条长长的舌头一样。
但他的眼中没有半点惊讶和害怕,反而皱了皱眉头。
“顾烬,杀了他!”制服同样立在原地动弹不得,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杀意。
此刻顾烬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但他的眼神中杀气腾腾,一把拿出一块小小的水泥块,冲向秦立。
在他即将够到秦立的时候,秦立皱了皱眉头。
同一时刻,戏台之下的桌子上,一块白色抹布瞬间被一个影子撕碎。
制服瞳孔紧缩:“他挣脱了,顾烬,小心!”
在顾烬手中的水泥块即将碰到秦立之时,秦立倏然举起手,一把捏住了顾烬的手腕。
顾烬微微瞪大眼睛,迅速换了一只手去拿水泥块,但直接被秦立甩了出去。
制服用最快的速度上前,接住了顾烬。
秦立眼神中满是戏谑,他盯着制服开口:“还想骗我?”
“你真觉得我会傻到以为制服人格的核心点是你身上的白衣服?”
“制服,你可别忘了,秦立最了解的就是你和刀刀。”
“现在刀刀死了,窥视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还有……”他嘴角上扬,看向顾烬的眼神杀气腾腾:“还有你,顾烬!”
“你这种废物就应该一辈子待在实验室里,把病毒人格还给我!”
他说完这话以后,周围地动山摇。
熟悉的墙壁再次升起,将整个清水村笼罩。
在被墙壁困住的前一秒,秦立的声音传进了所有人耳内:
“吟歌死了,我看谁还能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