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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无奈


更新时间:2026年11月05日  作者:爱潜水的乌贼  分类: 玄幻 | 东方玄幻 | 爱潜水的乌贼 | 剑烛大荒 

罗十二娘见丁松言只提瞒过推演天机,叹了口气道:

“后院说吧。”

也不知是什么事……

来到后院,丁松言将鬼蜮道叛徒之事讲了一遍后道:

“不敢再劳烦十二娘陪我走一遭,若有办法瞒过季妖女的‘逆知来事’,我自去即可。”

罗十二娘回想片刻道:

“你最后一次见到季妖女是几日前?”

“送走吴正的前一日午后,快四日了。”丁松言记忆犹新。

“那也差不多了,再等三日,你用名实之法伪装后,她推演天机时就会受到一定的误导。”罗十二娘缓缓点头。

你推衍丁松言的行踪,关我令东来何事?丁松言有所领悟又带点疑惑地问道:

“那十二娘你昨日为何还亲自陪我去找李林泉?”

罗十二娘解释道:

“但凡术数之事,都是越近越准,超过七日的,往往只能获得模糊的结果,知晓何时去何地会有好事,但无从猜测是何好事,有何曲折,易被名实之道影响。

“李林泉之事我是怕拖得久了,他真的走火入魔,赶巧最近也无事,没必要再等。”

“超过七日,对天机的掌握就非常模糊?可季妖女若今日推衍一下,明日再推衍一下,日日都推衍一下,那岂不是永远都不会超过七日?”丁松言很有求知精神,认真探讨起来。

罗十二娘相当耐心地说道:

“推衍天机不是吃饭喝水,得有凭依,要么突然心血来潮,借此预知,要么就得与想卜算的人或事于七日内有过接触。

“天意难测,昔年绝圣道宗主严永,以‘天机法’证天人,极擅术数之道,自号‘术圣’,也不敢言七日之内事事尽知,更何况七日之外。”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严师父恐怕就是栽在了对自身“逆知来事”过于自信上……君以此兴,必以此亡,严师父真言传身教啊,牺牲自己让我对这个道理印象深刻……丁松言忽然有点唏嘘和感慨。

严师父无愧宝藏之名都死这么久了还能让自己受到教育。

他难掩好奇地追问道:

“‘天机法’?这就是《天心智慧经》对应的天人法?”

罗十二娘轻轻颔首:

“还有一门是‘天心法’,季妖女当初应当就是想走这条路,但她是吃梼杌肉一步登天成的宗师,本就比正常修炼上来的武者证天人要难,七八年未成实属正常,非得推到,呃,风亦宁身上。”

丁松言看了罗十二娘一眼,思忖着说道:“我估摸着她是真被风亦宁打到过道心崩溃,十二娘你想想,她能以年幼之身从绝圣道那么多弟子的尔虞我诈、生死搏杀里胜出,获得梼杌肉,必有心高气傲一面,而容颜也是倾国倾城,能登‘江湖绝色谱’谁知世上还有风亦宁,公认天下容颜第一、同代武功第一,她岂会不存几分较量之心?”

听着丁松言的话语,罗十二娘眸光扫过他,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特意挑战风亦宁,却惨遭失败,我以己度之,觉得她心境必然有损,而《天心智慧经》对心境的要求高到苛刻。”丁松言继续说道,“这种道心有损阻碍了她,但也成就了她,没这么多年煎熬、挣扎、感悟,她又怎会在了结心愿,吃下浑沌遗骸后,只用一年就证得天人?”

这才是严师父断定季寒衣转修浑沌法后一两年内必为天人的缘由,不仅仅靠推衍天机。

当然,前提是他得牺牲自己,帮孝顺徒弟一生心愿得偿。

罗十二娘哑然失笑:

“合著季妖女得感谢,风亦宁?

“风亦宁也得担上此事,亲手了结那祸害?”

“我并无此意。”丁松言连忙辩解,“季妖女只会恨风亦宁,哪可能感激?风亦宁又非有意促成此事,正邪交手在所难免,各有各的际遇,谁也赖不上谁。”

罗十二娘嗬了一声:

“总觉得你意有所指。”

丁松言转而问道:

“我再等三日就不用担忧季妖女推衍天机了?”

鬼蜮道刺客之事未必着急……

罗十二娘先是点头,继而谨慎地看了丁松言一眼:

“除非你们之间还有某种密切联系。”

密切联系……丁松言顿时就沉默了。

同时吃下浑沌遗骸、分担阴阳算不算有某种密切联系?

曾经以兄妹相称,如今还时常挂在嘴上,算不算有某种密切联系?

向天帝发誓,永远不丢弃小妹,去哪都带着她,算不算有某种密切联系?

仅靠“去哪都带着她”这句誓言,季妖女要推衍我的行踪就不会太难……

完了……

这辈子都甩不掉季妖女了?

只剩下两个办法,一是自身实力稳稳压过她,二是证得天人后,广邀帮手,设局除掉隐患……

见丁二郎少见地接不上话,良久沉默,罗十二娘好笑开口:

“还真有某种密切联系?”丁松言沉重地点了下头。

罗十二娘默然一阵,叹息着说道:

“我用名实之法另做伪装后,季妖女算不到我。

“哎,你今日就去处理鬼蜮道叛徒之事吧。”

丁松言闻弦歌知雅意,一下就明白了十二娘是什么意思:

她会隐在暗中,悄然跟随,若季妖女出现就再行一次惊退之事。

那样一来,季妖女但凡想拦截看似落单的我,都得考虑罗十二娘有没有藏身附近,而以绝圣道的狡猾谨慎,宁愿猜错也不会贸然行动。

十二娘真人美心善啊……

什么是正道侠女?这就是!

义母?亲娘!

一起吃过午饭,将丁松言再次伪装成“令东来”,看着他借阴影脱离便宜酒垆后,罗十二娘立在院中,望着挥洒光芒却驱除不了寒意的金红大日,突然有些烦躁。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说好只出手一次的……

怀远街,丁松言身着文士青袍,双手负在身后,握着一把普普通通的带鞘长剑。

他两鬓斑白、五官偏古拙,有几分神魔般的魅力,正是刚指点过李林泉剑仙之路的“令东来”。

因着无任何外表异状,他未受到过多注视,悠然漫步着抵达了绵衡米铺。

“崔铁山可在?有人托老夫送一样东西给他。”丁松言嗓音低沉,带有些许金铁之音。

米铺的掌柜擡头看了一眼:

“在后巷搬货,你自去寻他,长得最黑那个便是,他娘是昆仑奴。”

丁松言轻轻颔首,转去后巷,一眼就看见了崔铁山。

崔铁山身穿短褐,皮肤黝黑,个子偏矮,嘴唇很厚,五官较为深刻,正拿着一支炭笔在不同的米袋上做标记。

丁松言没急着上去询问线索。

他记起了那鬼蜮道叛徒给自己留下的印象:

胆大心细,手段狠辣,为人机警,就连鬼蜮道在炎京的“管账”之一何简云都死在了他手上,被剥下脸皮……

面对小章居士他们的打探,这样的人会不会有所察觉?察觉之后又会怎么做?

想到这里,丁松言往侧面走了一步,藏入墙壁带来的阴影里。

搬完货,崔铁山带着炭笔又做起别的事情。

一直忙碌了大半个时辰,他才有了些许空闲,往堆放米袋的仓库里钻,想偷懒片刻。

丁松言已快等不下去,如果只有他自己,他可以耐心地等到夜里,但这不是还有十二娘隐在暗中,提供保护吗?怎好意思让她苦等?

再等半个时辰……丁松言无声自语了一句。

过了两盏茶,崔铁山活动了下肩膀,正要离开仓库,忽然看见米袋的影子活了过来。

那影子一下蹿出,匕首尖端抵住他喉咙,微微刺了进去,让些许红意溢出。

崔铁山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看见面前之人于眼角贴着膏药,将小小的眼睛撑大不少,鼻梁、嘴巴、脸庞等地方或用蜡膏或靠自我毁容,消除了不少外表异状,一眼望去,就像是在工坊受过伤的帮佣。

“葛,葛衡……”崔铁山认得这个人。

最近汇总至他这里的消息都指向这个名为葛衡的男子!

葛衡压着嗓音,语气平淡如常地问道:

“是谁让你们打探我情况的?”

他那把匕首又往前刺了一点。

葛衡话音刚落,突地心生恐惧,看见一道黑影浮现于眼前。

那黑影形容似鳖,身有三足,藏在幽暗之中,一步一步靠近过来,仿佛源自阴曹地府,要将人杀死,勾走魂魄。

这一刻葛衡就像回归了鬼蜮道,正面对异常恐怖的道主。

他身心颤栗,想要反抗,却陷入噩梦,难以挣脱。

我就要死了吗……他闪过了这样的念头,也想起了最舍不得的那个人。

他陡然生出勇气和狠意,终于从噩梦中清醒过来,放弃杀死崔铁山的机会,于瞬息间钻入晦暗阴影里,向远处遁去。

葛衡不断改变方向,连续故布疑阵,逃到了从未暴露的一个藏身之处。

他要重做伪装,彻底离开这片区域。

这个住了整整六户人家的院子里,葛衡刚脱掉短褐,眸光骤然凝固。

他的棕色短褐上,不知何时被人用炭笔画了几个简陋小人。

每个小人皆位于他逃遁之前的破绽处,摆着不同剑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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