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饭后，麦克尼尔夫人再次召集大家到长桌前。
她从挎包里取出一只皮革卷袋，解开绳扣，把里面东西一件一件摆到桌面上。
“这是地下封印中残留的‘贡品’。”
她介绍着物品来源：
“从那次中世纪的粗暴式封印到现在，做封印的人都只维护外层封印。”
“这几百年来加固封印时被牺牲的器物，按规矩可以作为我们团队的报酬。”
桌面上摆了好几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把银柄仪式匕首。
匕首刀身窄而薄，银柄上缠绕着藤蔓纹饰，藤蔓尾端是一只展翅的鸽子。
刀刃没有开锋，这把匕首从铸造之初就没打算用来切东西。
“十四世纪的仪式匕首。”麦克尼尔夫人介绍着。
她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发出一声清亮的嗡鸣。
“银柄纯银，刀身也是银合金，封印场里待了将近六百年。
和寻常武器不同，这柄匕首的用途是仪式中的‘引线’。
修道士在封印开头阶段用它划开以太层面的第一道口子，让后续咒文能送进去。”
她把匕首搁回桌面。
“很脆，用来砍东西一刀就断，但做仪式引线、做铭文刻划的导体、做封印修补时的以太传导棒……都是好东西。”
然后是三枚银币。
银币正面是圣米迦勒的侧面像，背面是一把火焰剑。
麦克尼尔夫人把三枚银币排成一排。
“中世纪铸造，带圣米迦勒徽记，在封印场里待了四百年左右。”
她说到这里，用指甲刮了一下其中一枚的边缘。
“不过先说清楚，这三枚银币的以太沉积量很低。
四百年听起来不短，但银币体积太小，和封印核心距离也远，充其量沾了一层皮毛。”
她把银币推到一边。
“严格来说，算不上标准奇物。
拿回去佩戴在身上可以慢慢渗出极微量以太，但量少得忽略不计。
更大价值在收藏层面，圣米迦勒封印银币在帝都古物市场上能卖个还不错的价钱。”
第三样是一卷羊皮纸。羊皮纸卷得很紧，外面用一根干枯的皮绳系着。
“疑似早期凯尔特咒文。”麦克尼尔夫人没有打开它：“具体内容需要后续鉴定。”
还有一块青铜片。
青铜片大约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前罗马时期的东西。”她把青铜片翻了个面：“两面都有刻字，保存极好。”
还有一些外形类似水晶碎片的以太凝结物，被整整齐齐地排在一块旧法兰绒上。
李察第一眼就认出了它们。
“这是昨晚那些孩子……”
“对。”麦克尼尔夫人把法兰绒的边角翻整齐。
“仪式收束的时候，二十五个孩子被吞回真名石下方。
但他们在这一厅里被猎手的附魔武器砍碎、被银铅弹穿心、被学者的判词拆解……这些过程中，每个孩子身上的以太结构被反复破坏又反复重组。”
“最后吞回去的二十五个孩子，有些碎片留在了这一厅里。”
她用指尖点了点其中颜色最深的那一团。
“这些凝结物是影子的析出，里面包含着孩子们身上残余的以太痕迹。
来自1881年磨坊工人的、来自前罗马时期唱歌者的、来自中世纪修士们反复祝祷的……几百上千年的以太在孩子们身上搅成一团，仪式结束后析出来的结晶。”
“高浓度以太凝结物，三大方向都有自己的用途。”
“如果新入者选定了自己的署名奇物，也可以用这些凝结物来温养你的奇物。”
说到这里，她看了四个新人一眼。
“好了，以上就是全部战利品。”
“分配规则。”麦克尼尔夫人把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按贡献和需求，各自选。”
“菲尔德上尉受的伤最重，他先选。”
上尉从高背椅里站起来，走到桌前。
他的目光在几样东西上扫了一圈，伸手拿起了那把银柄匕首。
匕首在他粗大的掌心里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他把匕首翻过来看了看刀脊上的铭文，又弹了一下刀身。
紧接着，他转过身把匕首递向李察。
“拿着。”
李察有些疑惑。
“上尉？”
“拿着。”菲尔德上尉的手往前送了半寸。匕首银柄正对着李察。
“我不是学者，这种仪式用的东西拿回去也用不上。
倒不如给你……你是学者，仪式匕首在你手里比在我手里有用得多。”
“上尉，这……”
李察看了赫顿先生一眼。
“拿着吧。”老先生点了点头。
李察看了一眼匕首。
银柄上的藤蔓纹饰在壁炉火光里泛着哑光，刀身窄而薄，六百年的封印场浸润让整把匕首透出一种沉甸甸的历史感。
他接过来。
匕首入手微微发热，银质导以太率极好，几百年浸润让整把匕首从柄到刃都蓄满了以太。
面板可用点数跳了一下，但他没去看具体数字。
“谢谢，上尉。”
“别谢我，这也算是对你的投资了。
你赶紧成长起来，咱们以后还能一起出外勤。”
菲尔德上尉揉了揉太阳穴，一瘸一拐地走回自己椅子。
“上尉。”麦克尼尔夫人这时候开口了。
“你把匕首让出去了，我也不能让你出一趟任务就这么空手回去。”
她从法兰绒上拈起两团凝结物，递给上尉。
“这两团以太密度最高，猎手虽然不需要喂养灵宿之器，但可以把这类高浓度析出物用来做身体养护。”
“用这两团凝结物慢慢温养，至少能把燃血代价往回找一点。”
“……能找多少？”上尉的眉毛挑了一下。
“运气好的话，不到半年。”
“半年够了。”上尉伸手接过凝结物，用手帕包好揣进口袋。
“谢了，夫人。”
“不用谢。”麦克尼尔夫人摇头：“你本来就该有的东西。”
她转过头来。
“莎拉。”
女猎手走过来，随手拿起一枚银币，在指尖转了一圈。
“够了。”
“就一枚？”“一枚够了。”莎拉把银币收进口袋：“我已经收了夫人您的酬金了，拿多不合适。”
麦克尼尔夫人自己则从水晶碎片里挑出大半，收回自己皮匣里。
“这些我自己回收，用来补充我的灵宿之器。”
剩下三颗，她看了看在场的新入者。
“爱德蒙、玛姬、西奥多，一人一颗。”
三个新入者各自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颗水晶碎片。
爱德蒙把碎片举到眼前看了看。
“这个……我们该怎么用？”
“现在先留着。”麦克尼尔夫人指导着。
“等你将来有了自己的署名奇物，把碎片放在奇物旁边，它会自己慢慢渗进去。”
桌面上还剩下：羊皮卷、青铜片、两枚银币。
李察走到桌前，他的目光在三样东西上停了几秒。
银币有以太沉积，但含量是这三样物品里面最少的。
羊皮纸卷和青铜片，这两样都是文献类的物品，对学者方向的价值远大于对其他方向的价值。
他尝试着触摸了一下羊皮卷和青铜片，发现青铜片以太含量明显更高。
“我选青铜片。”
“行。”麦克尼尔夫人没有异议。
李察把青铜片从桌面上拿起来。
青铜片入手冰凉，表面刻痕在指腹下凹凸分明。
赫顿先生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青铜片别捂的太紧，容易锈化，上面的字就看不清了。”
“知道了。”
老先生自己则选了那只羊皮卷。
羊皮纸卷干燥且脆，他用两只手小心地托着，怕用力不均把边缘压碎。
剩下两枚银币被装入布袋里。
“团队公有物。”麦克尼尔夫人把布袋收好：“我带回民间行会做后续登记和任务取证。”
分配完毕。
李察把青铜片和仪式匕首包好，放进自己背包里。
青铜片在他手里的时候，面板可用点数跳了一下。
这件青铜器，在封印场里待了至少千年。
以太沉积量应该不小，但封印本身压制让渗出速度极慢。
等带回家，脱离封印场压制环境后，渗出速度应该会快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