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小说网 >> 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 目录 >> 第183章 选骨织衣

第183章 选骨织衣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08日  作者:雨中有秋云  分类: 奇幻 | 神秘幻想 | 雨中有秋云 | 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晚饭结束后,李察坐回书桌前,先把面板调了出来。

学识Lv.2的进度条已经爬到了89,涉及神秘学知识的持续输入,进度果然涨的快。

他把面板收掉,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开始列接下来要消化的东西。

边界石十二组拓本做注释和翻译;

青铜片与羊皮卷的对偶研究;

小姨说的四批资料,二重复写练习材料、盖尔古文字摹本、教会仪式拉丁文注本、亚历山大学派扩展对照表,前后脚就到;

《北方文学评论》的投稿,二月十五截稿;

道恩家的家教,每周六日上午雷打不动;

月钉精度训练,以及石之覆甲与影之覆甲;

斯芬克斯灯的日常温养;

灵视与读石;

给母亲的以太按摩,每周一次;

神谱沙龙第二次聚会,二月中旬。

写到最后,他把笔搁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学识晋升、署名进度、聚会上拿得出手的筹码、母亲回路退化的速度、家里的开销,这些全部紧密相连在一起。

李察在最末尾,犹豫着补了一行。

格斗社。

补完,他又把笔放下了。

格斗社和上头那些不一样。

上头每一项要么连着升学,要么连着帷幕后头的安危,要么连着家里。

格斗社不连着任何一头。

他当初进格斗社,是因为呼吸·疗愈把身体天花板擡高了,他想趁机会把底子打瓷实些。

半个学期下来,引体向上能拉十几个,慢跑一千米脸不红气不喘,目的已经达到大半。

再往后练,回报会越来越薄,挤占时间却越来越多。

李察在“格斗社”上画了一道横线,把它从单子上划掉了。

划掉归划掉,请假的话总得当面说一声。

第二天放学,李察在去找赫顿先生前,先拐到体育馆后头的格斗社。

推开门,弗雷泽在靠门那只沙袋边上,弯着腰给一个生面孔的新生掰手。

“大拇指压在外头,别裹在里头。”

他抓着新生的拳头摆:

“裹在里头,你一拳下去先把自己拇指打折了,对面还没事。”

新生哦了一声,重新握,照着打了一拳,沙袋晃了晃。

“行,有点样子了。”

弗雷泽拍了拍沙袋,转过身,看见站在门口的李察。

“弗雷泽。”李察走过去:“我来跟你说一声,往后一阵子,社团这边我得请个长假。”

弗雷泽哦了一声,没追问理由。

“是要忙升学的事?”

“嗯,开春往后事情多。”

“那你去忙你的。”

弗雷泽重重拍了一下李察的肩膀:

“威廉姆斯,你跟我们不一样。

你是有出息的人,你书读好了,往后我们这帮没出息才能用你来吹牛。”

李察配合的笑笑。

“哪天回来,沙袋给你留着。”

弗雷泽收回手,看向那个还在跟拇指较劲的新生:

“喂,我才刚和人说两句话功夫,你怎么又……”

李察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看向屋子最里头的角落。

科尔曼在最里头打沙袋。

他打沙袋的样子和别人都不一样。

屋子中央那两只被人轮着捶的沙袋晃得老高,他面前那一只几乎不动。

李察多看了两眼。

科尔曼打的位置始终是同一处。

一拳又一拳,全砸进那个椭圆里,偏差不出半寸。

他看明白了。这就是燃血之道的童子功。

冰水、憋息、负重、痛觉耐受外,还要把人身体练成一件只朝一个方向、一个点位发力的武器。

科尔曼好像后脑勺也长着眼睛。

他收了拳,用毛巾抹了把脸,朝弗雷泽吆喝了一声:“我送送威廉姆斯。”

李察朝他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体育馆。

外头雪停了,天却没放晴。

体育馆通往侧门小路上铺着一层被踩实的雪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走出去十来步,科尔曼开口了。

“你最近很忙。”

“嗯。”

李察侧头看了他一眼。

话听着是闲聊,落点不是闲聊。

“读书上的事多。”他给了个含糊的回答。

科尔曼擡脚踢开路边一块冻硬的雪壳。

“你在神秘侧的功课,卡住了?”

李察斟酌了一下。

月钉是猎月传统的旧术式,本就偏猎手那一脉。

科尔曼在军校练了两年多,对投掷类手段,多半比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学者更熟。

“确实有个投掷的术式,练到瓶颈了。”

“成型没问题,准头上不去,固定靶能扎中,距离一拉开,或者靶子一动,就飘。”

科尔曼嗯了一声。

“投掷的东西,对着死靶子练,练到老也就那样。”

“军校里头练飞针、飞刃、爆发投射,从来不让新兵对着木桩扎。

木桩扎得再准,上了场,对面又不会站着不动等你扎。”

“我也想找移动靶子,可我找不到。”李察有些无奈。

“现在你找到了。”

李察停下脚步。

科尔曼也停下。

“你来当靶子?”

“军校里有句老话,‘雕像不能教你出招,只有会动的雕像才能。’”

“我来当会动的雕像。”

李察皱起眉。

“你的回路……”

“断是断了。”科尔曼擡起右手,握了握拳。

“回路断了,身体没断,我躲得过,扛得住。

你现在这个力道,真扎到我身上,养几天就好了。”

他把手放下来。

“再说,你们学者不是最擅长‘解析’么。

等你往后真成为响当当的大人物了,说不定有办法治治我身上的毛病。”

话虽如此,李察还是问了一个最要紧的问题。

“你家里同意吗?”

科尔曼没接“家里”,转而说起了别的。

“我家在城西有栋小房子,后院够大,甩得开手脚。

围墙是我爷爷那辈砌的,比一般人家厚一圈。”

科尔曼说到这里,有些消沉:

“他那一辈,家里还指着这门手艺吃饭,后来……”

李察没再追问。

“行。”李察答应下来:“周六下午,地址你写给我。”

科尔曼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截铅笔头和一张揉皱的纸,垫在体育馆的砖墙上写了个地址,撕下来递过来。

李察接过来扫了一眼,把地址记进脑子里。

“那就周六。”科尔曼说完,转身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回去了。

他还没打够。

李察则转身往教学楼走。

这次他走进办公室,桌面已经被赫顿先生重新铺好。

中央是两份摹本,一份是赫顿先生自己誊抄的,另一份是李察寒假时在火车上画下来的草稿。

真名那一段在摹本上都被一道蜡黑色的封印线遮住了。“你来做主笔。”赫顿先生在书桌另一头坐下:“我在旁边修正方向。”

李察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最上头那四句套语,李察认得。

“以橡为骨。”

“以雾为衣。”

“以血为契。”

“以水为答。”

“这四句是凯尔特祭祀的'四象'结构。”

赫顿先生在稿纸边缘画了一个十字。

“橡树对应骨架,是被祭祀对象的实体载体。”

“雾对应表皮,是被祭祀对象在帷幕这一面的形态。”

“血对应契约,是祭祀者和被祭祀对象之间达成约定的媒介。”

“水对应回应,是被祭祀对象从帷幕那一边给出答复的媒介。”

“四象齐备,整个仪式结构才完整。”

李察一边听一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做注。

套语之后,紧接着破译的是仪式第一步——选骨。

这一段在羊皮卷上占了整整一栏,在青铜片背面也有对应记述。

两份样本一对照,李察大致能拚出整段轮廓。

但拚到细节的时候,他被一组反复出现的符号挡住了。

“先生。”

“嗯?”

“这一组符号。”李察的指尖在稿纸上点了一下:“在羊皮卷上出现了七次,在青铜片上出现了五次。”

“嗯。”

“它在每一次出现的时候,前后的句意都不太一样。”

赫顿先生过来看了一眼。

“你怎么读它?”

“我读到'选取',但每一次'选取'的对象不同。”

“接着读。”

李察重新埋头。

破到第六次的时候,他忽然停笔。

“……不是'选取'。”

“嗯?”

“是'认领'。”

赫顿先生在他身后很欣慰。

“你做这些,比我当年快。”

“凯尔特祭司会在仪式开始前一个月,进入森林,选一棵橡树作为本次仪式的骨架载体。”

李察一边写一边讲:

“'认领'之后,从那一天起,这一棵橡树就被划归到仪式当中了。”

“嗯。”

“选橡树的标准在下一段。”

李察接着往下破。

接下来那一栏比上一栏好破,符号结构标准,几乎没有变体。

“树龄不少于一百年。”

“树身上,不能有任何生物斗争留下的伤痕。”

“树底下三十英尺内,不能有蚂蚁巢和其它高等社会性昆虫的活动迹象。”

“树根下方的泥土挖开后,必须能渗出一股带土腥味的水汽。”

李察把这四条抄完,停下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引路人。

“最后一条……是水脉的标志?”

“嗯。”赫顿先生颔首:“地下三尺以内有水脉,土壤会在被翻开后渗出湿气。

凯尔特祭司相信,只有底下接着水脉的橡树,才能'听见'帷幕那一边的回应。”

“他们怎么知道的?”

“试出来的。”赫顿先生说得轻描淡写:

“没有水脉的橡树被他们试过几次,仪式失败,失败的代价是整个部落第二年遭灾。”

李察默然无语。

“接着往下。”赫顿先生没让他在这一段上停留太久。

选橡树后的步骤,李察停下来,继续阐述。“这一段……我读到的是'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死亡。”

李察把笔搁下。

“从认领那天起,这一棵橡树自身的以太流动开始向祭祀方向偏转。”

“偏转的方向是从'生长'转向'记录'。”

“它要记录的,是接下来一个月里,这片森林里所有发生过的死亡。”

赫顿先生在旁边没有说话。

李察的手指压在稿纸上。

“每一只被狐狸吃掉的兔子。”

“每一只被鹰叼走的田鼠。”

“每一只在巢里饿死的雏鸟。”

“整片森林的死亡,被这一棵被'认领'的橡树记录下来。”

“被记录的死亡,是这一棵橡树作为'骨架'的容量。”

“等到仪式开始那一天,橡树就被打开,作为整个祭祀的支点。”

李察感到一阵细思极恐。

“……这些仪式环环相扣,很难想象以那时候的环境和条件,他们是怎么试出来的。”

赫顿先生进行了对比。

“我们今天做封印,要用受过祝福的银带、盐、米酒、迷迭香,一套流程下来,物料成本以镑计。”

“凯尔特祭司不需要任何外购材料。”

“他们用整片森林的死亡,作为仪式的物质基础。”

“仪式当天早晨。”

“……浓烟在祭祀场地里头形成一层雾。

雾的密度由两位辅助祭司用两块大型扇形树皮控制,一边扇风让烟散开,一边压住让烟聚拢。”

“嗯。”

“他们要让雾的浓度始终保持在某个特定的范围内?”

“对。”赫顿先生颔首:“太薄了承不住接下来的咒文,太厚了主祭司自己在里头迷路。”

李察的笔继续往下走。

“第二部的‘织衣’,雾形成后,主祭司开始走动。”

“每走一圈,他的手里会撒一把碾碎的草药粉末。”

李察用灵视固住那一组符号。

赫顿先生在旁边接了一句。

“那是凯尔特人的'雾兰'。”

“雾兰?”

“也是以太污染区生长的植物,但比灰蕊草更稀有。”

“盖尔高地北部据说还有几处野生群落,但确切地点除了麦克菲伊教授那一辈的人没有谁说得清。”

李察把这一条记下。

赫顿先生继续讲解。

“雾兰粉末撒进雾里,雾的性质就变了。”

“这一层雾衣,会随着主祭司的咒文,逐渐被'织'出形状。”

“那是被祭祀对象,在帷幕这一面的形态。”

李察的笔停在稿纸上。

骨架搭好,衣物披上。

被祭祀的对象,从帷幕那一边一步一步被“做”出来。

李察破到这一段的时候,胸腔里头光树的叶子轻轻震了一下。

他撤了灵视,定了定神。

办公室外面传来瓦斯灯被人拨亮的“哢哒”声,整条走廊从外向内一盏一盏亮起来。

老先生看了看表。

“今天先到这里,你回去好好整理一下今天破译和自己总结的部分。”

李察把今天的破译稿叠好,搁在桌面正中央。

赫顿先生从抽屉里又取出一只小盒,盒底也铺了盐。

他把那一份破译稿放进盒里,盖好。

“以后每天的稿子都这样存。”

“放您这里?”

“放我这里。”

李察点头。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听见走廊那头清洁工的扫帚声。


上一章  |  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