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办通告栏上,多了一张告示。
告示边角还沾着浆糊,显然是刚贴上去不久。
李察在告示前站定。
“关于本年度辩论周安排特别通知
鉴于当前局势,经各院系联合协商并报学术委员会批准,本年度辩论周做如下调整:
一、参赛范围扩大。
除本科、研究生外,破例纳入表现拔尖之预科生。
二、命题将兼顾古典传统与当下时局……”
后面还有些细则,李察扫了一遍就记住了。
往年,辩论周只有本科和研究生的份,预科生连旁听都得排队。
上面说是要提前把有发言人天分的苗子挑出来。
给前线鼓一鼓士气,也给报纸一个版面。
战争之前,最高学府年轻人们的思潮碰撞,这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
到了战争时期,预科、本科、研究生,原先泾渭分明的几层正一层一层被战争抹平。
编修组那间没窗的屋子里,也早就在把三档人拉到一起干活。
下午铭文学课结束,彭德尔顿过来找他。
“威廉姆斯。”彭德尔顿快步走过来:“辩论周的通告,你看了?”
“看了。”
“今年破例收预科生,你也是其中之一。”
李察并不太意外。
研修第二名,编修组又被当成主力,这个名额落到他头上顺理成章。
彭德尔顿看了看长廊两头没闲人,把声音压了下去。
“我跟你交代交代辩论周的规矩。”
“公开那几场有大众旁听,报纸跟着报道。”
“辩论周也是学者‘宣告’的舞台。”
小姨也和他讲过,学者位阶跃迁要靠“宣告”。
“位阶跃迁,尤其是迈向小精通那次宣誓,往往就在这七天里进行预演和准备。”
彭德尔顿解释着:
“你今年去主要是历练,但有好几个研究生是在为自己的‘第一次宣誓’铺路。”
他接着补充:
“往年辩论周都是纯古典题目,今年题目会接上战争。
既要在报纸上鼓舞人心,又要见学者的真本事,解析、判词那些东西。”
李察大概明白了,报纸要报道那些激昂的言论,评委则要看你真功夫。
两者并不冲突,甚至想要获得名次你还得兼顾两者。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彭德尔顿拍了拍他肩膀。“你好好准备。”
种子萌发的倒计时一天一天地走,李察这几天也过得脚不沾地。
首先是学业。
现在偶尔会上古希腊文高阶课,阿提卡散文那一路的语法辨析。
古典学系预科的课业,本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拉丁文,古希腊文,铭文学,版本校勘……一门接一门作业堆成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