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呼吸lv4
下午凯瑟琳的辩题是:“一个民族,能不能集体有罪”。
这个题目,比李察那个还狠。
她抽到了反方。
她对面那位选手,是德比郡那所学府的预科生亨利。
亨利在伊顿待过一年,后来转去了德比郡。
“他家在德比郡是大煤矿主。”蒙塔古似乎认识这个人。
“虽然不算什么大家族出身,可他姨妈是当今帝国教育大臣的夫人。
他从伊顿转去德比郡,是因为他自己出过事……具体我没细问。”
蒙塔古接着说道。
“他是冲着‘登报’来的。”
亨利走到讲席前。
“诸位评委,我在这里想讲讲鲁汶这座城。
八月二十五日,敌国军队烧了那座城里的大学图书馆。
里面藏着加洛林时代以来九百年的手抄本,一夜之间烧成灰。
同一夜城北圣彼得修道院的修女被强暴,城东三百名平民被赶到河边,排成一列机枪扫过去。
这是一支军队的命令,背后是整个普鲁士用四十年‘文化优越论’养出来的杀人体系。”
“《伊利亚特》第六卷,赫克托耳跟妻子安德洛玛刻告别。
帕里斯抢了海伦,整座城就要替他还。一人之罪,全城之罚。”
讲堂里一阵极轻、却异常热烈的掌声。
鲁汶的故事在每一份报纸的头版。
那些惨状的速写或照片,让有不少夫人小姐眼眶都湿了。
李察看到帷幕那一面立起来一座修道院。
哥特尖顶被烧得焦黑,塔楼半边塌了,残垣上还挂着一面被烟熏黑的旗子。
修道院前的广场上,凭空横着几具被吊死的男人。
修女的白头巾散落在石板路上,被风卷起来一片一片地飘。
听众心里那一份悲愤灌进里面。
李察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群情激愤,会替帷幕后头的形象添加血肉。
但为什么举特洛伊的例子,这人是突然抽风了吗?
李察的视线扫向反方讲席。
凯瑟琳走到讲席前。
她一开口,讲堂里的氛围陡然变了。
“亨利先生的鲁汶讲得很动情。
可亨利先生方才讲漏了皮埃尔·杜布瓦神父。
他是鲁汶圣彼得修道院的本地神父,有敌国血统。
八月二十五日那一夜,他把十一位修女藏到了自家地窖。
亨利先生方才讲‘被吊死的男人’,里面有一个就是他。”
“亨利先生借了《伊利亚特》第六卷。
但赫克托耳跟妻子告别后,出城迎战阿喀琉斯,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