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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好兆头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19日  作者:雨中有秋云  分类: 奇幻 | 神秘幻想 | 雨中有秋云 | 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金字塔在黑潮中又转了一下。

转完之后,它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它从自己体内抽出了一缕极细的影丝,朝着物质界方向放了出去。

它要在伊莲娜指出的那条路上,自己走一遍。

帷幕深处,黑潮照旧转着。

可转的方向,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李察一觉醒来,转头看了看床头的怀表。

早上六点刚过。

lv4的呼吸·疗愈在他睡着的时候没有停下来过。

他坐起身,被子滑到了腰间。

胸口日之座里那棵光树,枝叶完完整整。

可他能感觉到树冠的某一根末梢上,多了一样极小的东西。

那东西和种子第一次给的“影之反转”不一样。

影之反转像一柄可以随时拿起来用的工具,操作方法写得明明白白,输入什么反转成什么。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了圣鹮铜镇纸。

铜面上的以太和几天前走完仪轨时相比,又平了一些。

它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可他握在手心里捏了捏,铜面温热的触感还在。

“谢了。”他对着镇纸说了一句。

然后把它放回了床头柜上,和石像鬼、斯芬克斯灯摆在了一起。

三件兽形器物蹲踞在床头,样子各异。

石像鬼张着嘴,斯芬克斯半闭着眼,圣鹮鸟低头看着地面。

凶的凶,静的静,温的温。

倒像是三个性格截然相反的看门人,替他值了一夜的班。

李察把被子叠好,穿上鞋子往洗手间走。

冷水浇在脸上,把最后一点困意洗掉了。

他一边擦脸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命名这东西,急不得。

第一次用,他准备挑死物试手。

石头、金属、木料……这些简单的东西本质单一,将其完全解析很容易。

先拿简单的练手,把手感磨出来再扩展到其它方向。

他把毛巾挂回架子上,朝窗外看了一眼。

帝都的天光已经从灰变成了淡金色。

皮特里大楼那几棵老梧桐叶子掉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晨风里伸着。今天是礼拜二。

上午有铭文学和仪式语,下午编修组有一批前线急件要赶。

还有,聚会的时间也快要到了。

他从衣柜里取出外套,把包挎上肩。

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

走出宿舍楼大门的时候,他在门廊底下碰到了伊迪丝。

女孩抱着她那本从不离身的书,蹲在门廊石柱旁边系鞋带。

“早。”李察朝她打了个招呼。

“早。”伊迪丝抬起头,脸蛋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

她系好了鞋带站起来,跟着李察一起往教学楼方向走。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都没说话,直到伊迪丝忽然开口。

“李察,你今天看起来心情挺好的。”

她试探性的没有再用称呼后缀,然后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是吗?”李察当然不介意。

“嗯。”伊迪丝似乎松了口气:“你走路的时候嘴角一直在往上翘。”

李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实在翘。

“大概是因为……”他想了想该怎么措辞:“昨晚做了个很好的梦。”

“什么梦?”

“梦见一只鸟。”

“什么鸟?”伊迪丝来了兴趣,她对鸟的热情远超对人。

“一只长嘴巴的鸟,在我的梦境里给我写了张特别长的条子。”

伊迪丝歪着头想了想。

“长嘴巴……是不是圣鹮?”

“好像是。”

“圣鹮在黑土河流域是神鸟。”伊迪丝的眼睛亮起来:“透特的化身。”

“你知道透特管什么吗?”李察故意问了一句。

“管记录啊。”伊迪丝脱口而出:“还有书写、称量,给死人记账。”

她说完忽然又歪了歪头。

“你一个学者,梦见透特的鸟……说不定是个好兆头。”

“怎么讲?”

“古书上说,透特的鸟飞到谁的窗台上,谁就会……”

她翻了翻笔记本,找到了某一页:

“……获得‘说出正确名字’的能力。”

李察在晨风里笑了一下。

“伊迪丝,你说得对,确实是个好兆头。”上午第二节是仪式语课。

讲师叫波洛克,四十来岁,额头上有一道旧疤,据说是年轻时候在外勤里蹭出来的。

他讲课有个习惯,每次上台先把粉笔在指头上转两圈,转稳了才开口。

今天粉笔转了三圈才停。

“我今天讲一个冷门的东西。”

波洛克把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

“这句话你们在教堂弥撒书里都见过。”他把粉笔搁回粉笔槽。

“‘我驱逐你,不洁之灵。’”

“你们听着牧师念了十几年,念得嘴都起茧了,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他扫了一圈底下的学生。

“为什么这句话念了那么多遍,什么都没发生过?”

台下几个学生面面相觑。

波洛克把手插在口袋里,来回踱了两步。

“因为教会在过去几百年间一直在做一件事情。”

他回到黑板前,在那行字底下画了一排牙齿的草图。

画得很难看,但意思到了。

“他们把那些真正带有杀伤力的仪式用语一颗一颗……把牙给拔了。”

“牙拔完了,只把牙龈留给信众念。”

教室里安静了。

“信众念着那些话,觉得自己在祈祷、在驱邪、在跟上帝对话。

实际上他们嘴里含的是一排假牙,咬不动任何东西。”

波洛克从讲义下抽出一张泛黄的拓片。

“这是一段阿尔比恩乡间驱邪仪式里的旧祝祷词,十三世纪的抄本。

原文是凯尔特语和教会拉丁语的混合体。”

他把拓片放到了木架上,白粉笔在旁边标出行数。

“前面那句exorcizote,immundespiritus教会弥撒书里留了下来,后面还跟着三句。”

“第一句指东。”

“第二句指西。”

“第三句指……下。”

他在“下”这个单词下划了条粗线表强调。

“指东和指西的两句,教会在十二世纪末就删了,说是措辞过于粗暴,有失体统。

实际上是那两句各对应着阿尔比恩南部两处真实的中型薄弱点,念出来会在以太层面产生定向共振。”

“指‘下’的第三句活得更久一些,一直保留到了十四世纪。”波洛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它指向的是一处大型薄弱点。

教会删它的时候,在内部备忘录里写的理由是‘该段拉丁文法有误,予以修正’。”

“文法有误。”他轻蔑的哼笑着。

“一群最精通拉丁文法的教士,突然在用了几百年的祝祷词里发现文法错误,你们觉得合理吗?”

底下有人笑出了声。

波洛克把两份文本并排拉到木架上。

“课堂作业,左边是弥撒书现行版本,右边是十三世纪抄本。

你们自己对比,找出被拔掉的牙在哪里。”

李察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对照。

他的心情很松弛。

种子试炼刚刚完成,新获得了命名能力,脑子里的兴奋劲没完全退下去。

波洛克在讲台上拿着粉笔一颗一颗地指。

这里教会删了一个限定词,那里用温和的祈愿语态替换掉了原先命令语态。

每一处修改都极其微小。

单独看任何一处,都只能算措辞调整。

可几十处加在一起,整段祝祷词从一柄能扎出血的匕首变成了形状相似的玩具塑料刀。

李察盯着两份文本看了一会儿,笔尖在页边空白处滑了起来。

他写了一行字:

“给无牙的东西装上牙,和给有牙的东西拔掉牙,是同一门手艺。”

写完了自己看了一遍,又在底下补了半句:

“区别在于你站在牙医那一边,还是站在牙齿那一边。”

到了课间,伊迪丝准备去下一堂课。

她抱着动物图鉴,路过李察身边的时候往他笔记本上瞟了一眼。

“这是你自己想的?”她看向那行字。

李察把本子往她那边挪了挪。“算是吧。”

伊迪丝歪着头看了好几秒。

“那给一只圣鹮装上牙,它会不会变成鳄鱼?”

李察觉得有些好笑,这姑娘的脑回路也蛮抽象的。

“……不会变成鳄鱼。”李察把笑憋回去:“会变成一只嘴特别硬的鹤。”

“嘴硬的鹤。”伊迪丝想了想:“那不就是鹈鹕吗?”

“鹈鹕嘴不硬,嘴大。”

“嘴大也算一种牙吧?”

“……伊迪丝,嘴大和有牙是两码事。”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抱着她的动物图鉴走了。

李察在笔记本上重新写了一句。

“命名即装牙,解构即拔牙,两者是同一把钳子正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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