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八号傍晚,李察被叫到了系办的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克罗夫特和格里尔。
格里尔抖了抖他的大胡子。
“关于那枚卢恩锚符的部分,帝都总署转给了军情处。
军情处回函说‘已纳入战时情报综合研判序列’。”
“意思是已经放到文件柜里了。”克罗夫特翻了一个白眼。
“这种话我也会写,我每年给学生写拒绝函就这个句式。”
“您觉得,上面在打什么算盘?”李察问。
格里尔欲言又止。
克罗夫特替他说了,格里尔不方便说的话,由他这个嘴更毒的人来说。
“上面开了协调会。”
“教会、行会、分驻办、军方,四家坐到一张桌子上。”
他那杯苦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教会代表先声夺人。
他说唯灵论异端腐蚀信众、败坏公序良俗,必须全面禁止民间通灵活动。
说得义正词严,引经据典,慷慨激昂,在座诸位无不动容。”
克罗夫特哈哈一笑。
“当然,教会最操心的不是信众灵魂被腐蚀,他们最操心的是灵媒抢牧师饭碗。
以前死了人,寡妇和老太太往教堂跑,往募捐箱里扔钱。
现在死了人,她们往灵媒铺子跑,钱流进了花月街。”
格里尔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意思是你差不多得了。
克罗夫特没理他。
“行会代表第二个发言,他说人手全被调去海岸和前线了。
帝都后方巡护只剩老弱,哪来资源搞什么清查。”
“这话倒是实话。”格里尔插了一句。
“是实话。”克罗夫特点了点头。
“行会代表说完实话之后,话锋一转,说如果上面要清查,行会可以配合,但‘前提是追加人员编制和专项拨款’。”
“分驻办呢?”李察追问。
克罗夫特模仿着那个腔调。
“我们充分理解各方关切,将积极研究可行方案。”
“分驻办就这样,干活的人全死了,说话的人都升了官。”
“军方?”
“军方代表问了一句。”
克罗夫特推了推自己眼镜。
“他问,这些招魂活动是否直接威胁前线安全?”
“回答是暂时没有直接证据。”
“于是军方代表说不归我们管,合上文件夹走了。”
格里尔说道。
“四家各说各话,下一次协调会定在一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