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马车回家,管家等候在门廊下接了爷俩的帽子和外套。
厨房里还温着汤,但他们两个都在菲利普斯家吃过了饭。
杰拉德摆摆手自己上了楼,脚步比昨天稳了不少,但是上了几级还是要在扶手上扶一下。
李察回到自己房间,
他还要去盘点哀悼日那一夜的收获。
第一件事还是老规矩,先去喂影子这个功高劳苦的大功臣。
那团乌漆嘛黑的东西自己从帷幕后浮了起来,薄薄的一层都快要站不住了。
李察又从暗格里取出之前惠特比那块蛇母的高浓度凝结物,摆到了桌面上。
李察就在旁边坐着看,影子一边吃着凝结物,边缘在灯光里一点一点地凝实了起来,从黑烟又变成了墨。
过了半个钟头触须收了回去,凝结物少了1/3不到。
李察把中浓度凝结物也推了过去,说:“今晚多吃点。”
影子迟疑了一下,边缘抖动有点像人类打了一个饱嗝,但它还是又贴了上去。
等到它再次吃完,李察才从贴身的内袋里取出自己的斯芬克斯灯。
从去年暑假研修结束到现在,他自己署名也快半年了。
过了半年时间,灯身也从原本那种锈迹斑驳的模样,被他盘得圆润起来。
灯面上的斯芬克斯浮雕,比他第一次在克莱门特古物店里见到的时候,清晰了何止一倍。
它的静水自己就铺开了,感受到了源源不断的热量从灯体不断往外渗出来。
灯里的以太已经带上了李察的痕迹。
以太贴着灯身内壁走,沿着一圈李察没见过的路径,一圈一圈地盘出了涡纹。
涡纹越往里面越密集,最后收缩在灯身的正中,也就是斯芬克斯那张人脸的额头上方。
这个位置,上个月他就是在这里发现的第一道新刻痕,现在多了一道。
学识自行启动,翻出了相关的资料。
在黑土河流域的书写体系里,一道水波折形单独出现的时候,读作辅音n.
三道叠在一起,代表的就是水本身。
李察坐在桌前开始思考,水在黑土河的象征体系里,能牵出一大串含义。
像是原初之水啊、泛滥与丰饶啊、混沌之渊啊。
狮身人面的斯芬克斯守的是两界之门,在这个语境里水只剩下了映照的含义。
水面去照见万物,照见的是万物的映像。
现在自己已经正式选择了镜面传统的呼吸法。
正如当初小姨所说的那样,署名奇物正不断地向自己的主人靠拢。
李察把凝镜法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