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皱了皱眉,又等了半分钟。
他开启灵视去看那段旧伤。
淤滞边缘那圈泛灰的以太沉积物,正一颗一颗地化开。
化开的速度,大概等于他用疗愈拂过同一处十几遍的效果。
区别在于,他只推了一次。
那口井自己在渗,不需要他再做第二个动作。
比疗愈更深,更透。
李察收了灵视,把手搁在膝盖上。
“润物细无声”这五个字,他现在算是有了一个实打实的体感。
他想起了母亲和克拉拉。
引气疗愈他人,他盼了很久了。
李察把那一小汪生命气息,重新收回了日之座。
他还不知道这份疗愈他人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能不能碰母亲那条废掉的回路,补学姐肺里那点暗伤,这些都得试。
而具体怎么试,试到什么程度,能不能成……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他站起身,把姓名牌从架子上取下来,推开了那道嵌着封印的铁门。
李察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往宿舍的方向走。
外祖父那边恢复得不错。
哀悼日后,杰拉德的精气神一天比一天好。
他不再每天傍晚就靠在椅子里打盹,甚至重新拿起了猎刀在后院练基本功。
管家看得心惊肉跳,又不敢拦。
到了三月中旬,切尔西路十三号。
后院那面训练柱旁边,今天站着几个生面孔。
“这几个,都是家里的孩子。”杰拉德指了指。
“文森特和鲍德温还在前线没回来,这几个留了下来。”
李察一个一个看过去。
最靠前那个高个子叫罗克韦尔,二十出头。
上个月出外勤,右肩被什么东西擦了一道,伤口好了,那一片以太回路一直发闷。
旁边两个更年轻些,是堂表兄弟,一个叫珀西,一个叫卡雷。
两人都是刚署名不久,训练里落下的暗伤,攒在身上没个去处。
还有一个站在最后,年纪明显大了一截。
“姑父。”李察认出了他。
哈洛威朝他点了点头。
表姑这位丈夫岁数上来了,回路里旧伤叠着旧伤,一到阴雨天就浑身不得劲。
上次家族聚会李察见过他一面,那时他咳嗽咳得厉害。
“杰拉德爷爷跟我们说了。”罗克韦尔先开了口,他性子直。
“你能养伤?”
(叫什么叔公伯公味儿太怪,以后阿什福德家的统称爷爷)
“能试试。”李察没把话说满。
“月钉那个我听说了。”罗克韦尔撸起了袖子。
“扎一针,我们几个都想试。”
“不是那个。”李察摇头。
“月钉扎下去有虚弱期,也痛,这个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