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4月份,伊莎贝拉忙得几乎看不到人影。
战时前线要的封印图理不完,大学内工作也一摞压着一摞。
她原本每周能抽出时间给李察开一两个小时的小灶,现在也被一封又一封的加急电报全部占走了。
小姨正有些为难的时候,克拉拉主动开口把这项工作接到自己手里。
而当克拉拉抱着一摞书走进314隔壁那间空教研室的时候,她是这么说的。
“老师说她这段时间实在腾不出手,所以我先替她盯着你的功课。”
李察一开始以为克拉拉学姐辅导他功课,应该跟小姨差不多。
出题、批改、再出题,冷着一张脸挑错处。
但结果似乎不太一样。
克拉拉辅导的方法比伊莎贝拉更温和,也更细心。
莫蒂默教授给李察布置的课后作业,一道比一道刁钻。
那老头子存心要磨他的性子,专门挑一些超纲还冷僻的校勘题丢给他。
其中有一道,是关于一段中世纪教会仪式拉丁文的隐写还原。
李察对着那段文本大眼瞪小眼地搞了一晚上,还是卡在第三层加密上过不去。
到了第二天,他把稿子拿给克拉拉去看。
克拉拉接了过去,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没有直接告诉答案。
她指着稿子上那几行。
“你在第三层卡住,是因为你把它当成了普通位移替换。”
她在那行字旁边,又用铅笔做了个小小的记号。
“你想想,这个记号会提示你干什么?”
李察盯着那个记号看了半天,脑子里的学识跟思辨同时运转。
这好像是一个教会历法中才会用到的符号。
他忽然反应过来。
“这一段的偏移量并不固定,它在跟着教会历里的斋期变化。”
克拉拉欣慰的点了点头。
“再往下你自己应该就能解开了。”
这种启发诱导的方式……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李察觉得,比小姨那种填鸭式的教学法要更容易让他接受的多。
这样子过了一个多星期。
李察突然惊觉,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说克拉拉是小姨门下最优秀的学生。
以前他只当是客套话,毕竟大家同门间都要互相捧一捧的。
但真到了克拉拉辅导他功课,他才知道这话半点不假。
学姐的学问底子扎实的可怕。
铭文学、版本校勘、仪式语,随便哪一样拎出来她都讲得比一般讲师还透。
这天下午,两人对着一份亚历山大学派后期变体的校勘表,弄了大半个钟头。
做完以后,李察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