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那团灰黄色雾气的时候,科尔曼没工夫去多想。
人在害怕的时候,脑子里面是不想事情的,身体会先动。
所以他身体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肺部那口气去吸到吸满。
这是圣乔治第一课,当时教官站在冰水池边,拿着怀表。
第一课就是呼吸要深要快,一口一口压到最底,压到你指尖发麻,眼前发黑。
压到肺部那一小块从来用不上的地方全部被撑开,压到最满,血液中那点火焰才能点得起来。
燃血之道入门就一句话,先换气再爆发。
他练了两年多,被淘汰后,自己一个人在后院里又练了三年。
这套爆发体系已经被练到深入他的骨髓里了。
深到完全不需要他同意,所以科尔曼下意识吸了十二口。
吸完后,自己就知道要完蛋了。
眼睛好痛。
科尔曼一开始以为是烟熏的,他抬手用力地揉了起来,越揉就越痛。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把整片视野都糊成一团黄色。
接着喉咙开始涌起了甜腻的味道。
和烂在船筐里的菠萝差不多,其下还压着一股呛人的胡椒味,他吸进胸腔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不要下坑!”
军士吼声从踏板那头砸过来:“往高处爬!那东西会沉下来,它在往低处灌!”
塔克还呆在原地,两只手搭在弹药箱上。
军士一巴掌把他从箱子上抽了下来。
抽了他一个趔趄。
“布,把布拿来。”
“什么布?”
“你身上那块,随便是什么,直接尿在上面,捂住口鼻。”
他瞪着军士:“军士,你说什么?”
军士自己已经在解着裤带了。
“我在矿上做过好几年,井底下漏气就这么干的,你懂个屁!”
科尔曼没去撕自己身上的布。
他直接把绷带卷从急救包里扯出来,手抖得几乎要解不开裤带。
不小心还尿到了自己的手上,居然是凉的,一度凉到了手腕上。
“赶紧糊上去!”
军士吼。
他身先士卒,自己把那块湿透的布按到口鼻上。
那股甜腥味确实被压下去了一点,但也只压下去了一点。
另一边的鲍德温少校从掩体口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在烧。
这就是以太爆发吧?
科尔曼在军校里见到教官使用过,但他从来没在真实战场上见过。
少校周围空气被不断推得往外翻,那堵黄绿毒气墙涌到他面前,被砸出来一个凹口,但也只有他周身很小的一片。
不过总比自己强,他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鲍德温的声音穿过来:“都给我往南跑,沿交通壕跑!”
南边二里外已经开始起风了,科尔曼趴着断墙往那边看。
风从地面上凭空产生,几十道汇聚在一起,不断往北推去。
推的那面那堵毒气墙整个往上翻升。
有人在踏板上欢呼,但才欢呼到一半,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那堵毒气墙被翻上去以后没有散开,它在半空中展开,展开得又薄又宽。
把原本8千米的正面铺成了足足十里方圆,然后重新往下压了下去,还比刚才变得更加均匀。
“刚才那风是分驻办的人干的。”